鱼一下就委屈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可惜游溶现在不吃这套，甚至闭上了眼睛，不看他。
在发现游溶真的不决定哄他之后，鱼有些无措，吸了吸鼻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游溶的胳膊。
“我只是想多和主人呆在一起......你怎么这么凶。”
“你不听话。”
可能是真的委屈了，鱼无声掉泪，没有特地给游溶看，而是直接埋进被子里擦掉眼泪。
压着哭腔给自己台阶下，“好嘛好嘛，只要主人不说我坏就好了。”
“主人爱怎么睡就怎么睡。”
这种小心翼翼的委屈惹得游溶心疼了。
但鱼也没有下床。没有听话。
就知道装可怜，坏鱼。
她叹了一口气，翻身正着身子睡，视线空洞地落在惨白的天花板上。
身边的鱼边抽泣边小心挪着，同样正着身子，手死死抱着游溶的手，身子下意识往游溶身上贴，就这么依偎在她身边。
有些凉的皮肤贴到游溶手上，随即缠住她的手臂，微凉的触感新奇又熟悉，像之前鱼尾的触感。
终于消停下来，游溶决定算了，他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吧，不管是情感方面还是现实的体力方面，她都没办法。
很久很久，他没睡，一直在搓她手臂上的皮肤。
游溶突然开口：“今天在外面的时候......那些人跟你说了什么？”
知道她受伤了吗？他怕她变成怪物吗？现在一如往常只是他在装？
不是让他跟着他们吗？为什么不走？
鱼不知道她小腿上的伤口。
那是怪物划伤的。
话说到后面，游溶声调有些变化，她难以启齿。
她的小腿肚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像她饱受煎熬的心。
鱼靠在主人暖呼呼的肩膀上，心里高兴主人跟他说话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努力回想在商场里的事。
说什么了？
诶呀，他不记得了。
卧室静了一会，一直得不得他的回答，游溶有些绝望。
不告诉他，让他承担风险，她是不是很自私？
“主人手变冷了，要不要多盖一层被子？”
人类是恒温动物，变化的体温是生病的征兆。
游满担心主人。
游溶转头看他，“宝宝，他们是不是邀请你和他们一起......你答应了吗？”
她眸子像幽深的深泉，平静无波，只有最底下星星点点的亮光昭示着她隐秘的期待。
游溶惧怕孤独，不想一个人。
很自私，就算变成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怪物，她也不想孤零零的。
游满总觉得主人不高兴，搓了搓她的手臂，固执地抱住，拉着往自己身上贴，希望自己能让主人不那么冷。
他实在想不起来了，希望主人不要怪他，“啊？什么嘛？我不记得了。”
“那些人臭臭的，我不喜欢他们。”
“主人是想跟着他们吗？”
“我不想。”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了。”
鱼仰起头，蓝色的眸子柔和又明亮，宛如冬日里赤道上的海水。
鱼想得很简单。
主人不许鱼在人前贴她。
他们两个人的话……没有别的人类了，这样他就可以日日夜夜贴着主人......
鱼被自己的幻想美得喜滋滋笑了。
“真的？”
游溶心里很乱，她再一次询问。
游满喜滋滋点头。
游溶扭过头，望向昏暗的窗外。
她得承认，她因为鱼的想法很高兴，这一瞬间宛如雨过天晴。
但是鱼并不知道她受伤了，大概率会变成怪物。
虚幻的梦总会消散。
游溶越想越晕，最后闭上眼睛，再次意识清晰是因为燥热的身体。
浑身滚烫，甚至冒出汗，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艰难张开嘴呼吸。
睁开眼睛，卧室一片漆黑。
靠在床头，伸直手臂，勉强够到床头柜的水杯。
身边的鱼闭着眼睛，身体有些僵硬，眉头皱得很用力，能看出是在装睡。
被子下面的电子产品还在静静运行。
鱼睡不着，仗着游溶睡着了，抱着她熬夜看电子产品。
游溶自顾不暇，压根没注意鱼，回过神之后，下意识掀开被子，手捂住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伤口。
痒，痛......加上身体的高温，一切都异常难受，游溶捂着额头勉强站了起来，一路上扶着墙走到卧室的沙发边，闭上眼睛躺下。
没过多久，她蜷缩着身子，冷汗浸湿棉质睡衣的领口。
床上的鱼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看主人去哪里了。
他不困，鱼不用睡那么久，之前主人不在的时候太多了，他都睡够了。
鱼把被子底下还亮着的平板抽出来，小心翼翼起床，想去看看主人到底去哪了。
卫生间没有开灯，他等了一会，也没有听见主人的呼吸声。
顺着沉重的呼吸声，他终于找到睡在沙发上的主人。
游溶眉头紧紧锁着，蜷缩着侧睡在沙发上，面对着沙发靠背。
鱼撅嘴，十分不高兴。
主人还是不想跟他睡，想半夜趁他睡着跑来别的地方睡，还好他没睡！
主人不仅坏，还骗鱼！
他气鼓鼓地盯着游溶，恨不得把她背盯出一个洞。
游溶一直没反应。
游满很气恼，又拿睡着的人没有办法，最后侧着身子非挤上那个小巧的沙发。
就这么贴在游溶背上，手上抱着游溶的腰，腿卡在沙发扶手上，勉强和游溶一起躺到了小沙发上。
游满觉得不对，主人身上好烫，被他抱着也没有一点清醒的意思。
他松开人，从沙发上下来，支起上半身，靠着沙发，打量着失去意识的游溶。
“主人？”
鱼拍了拍，还是不醒。
鱼怕她醒不过来，直接把她的身子掰过来，捧着脸喊她。
游溶迷迷糊糊转醒，脸上有些痒。
听着鱼忽远忽近的喊声，她清醒了过来。
“主人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吃药。”
鱼看着游溶红彤彤的脸，心里担心焦急，问她难不难受。
听着一连串的问候，游溶心里酸酸的，像泡在柠檬汁水里，酸中带涩。
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听我说。”
“......在那个商场里，那个怪物把我划伤了。”
“有几道伤口......”
游溶把从那个治愈系异能者跟她说的话全都告诉了鱼。
包括被怪物抓伤之后会变成怪物的事。
“我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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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伤口很痒很痛，大概是是要变异了。”
“......我好害怕。”
游溶说着说着自己难受，眼泪一大颗又一大颗掉了下来。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鱼不要唧唧歪歪，哽咽着告诉鱼，她变异之后他该怎么生活。
“你听话，拿着那些储物珍珠离开这......离我远一些。”
“反正你有异能，很厉害，不用怕怪物......之后就去你想去的地方。”
游溶边咳嗽边尽量给他交代清楚。
大到不能让别的人类知道他不是人，小到要带着什么东西离开，平常不能吃太多冰激淋......
游满先是错愕，后来拼命摇头，不想听主人说这些不……不吉利的话！
但游溶断断续续的声音总往他耳朵里传，捂住耳朵也没有用......
怎么会变成怪物呢？
变成又怎么样，人类和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只是主人和那些丑东西有区别而已。
游溶很疲惫，烧得模模糊糊，跟他交代完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缺少人类感情经历的鱼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和主人分开，也不知道自己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酸，之前收放自如的眼泪，现在压根止不住。
游满摇了摇头，眼泪边掉边推游溶，低声叫她，但她一直都没反应。
游溶就这么闭着眼睛，艰难虚弱的喘息，面色苍白如纸，好像升到半空中的水泡，下一秒就会爆开，消失在广阔的时空里。
他很难受，比之前被丢在家里的时候还难受。
主人如果醒不过来......
都是那只丑东西！还有那些坏人！
深蓝眸子闪过一道寒光，圆润的眼珠在一瞬间紧缩，变成像蛇一样的竖瞳，最中心有一小粒最浓重的黑。
白皙的皮肤上冒出几近透明的鳞片，开始向体表寸寸蔓延。
游满张开唇，对着某一个方向吼叫，原本平整洁白的牙齿被发着寒光的利齿代替，骇人利齿占据牙床，虎视眈眈对着入口的猎物......
那是之前商场的方向，丑东西的遗骸，那些臭臭的人类都在那里。
吼叫在雨夜中同雨声交织，阴沉，残暴......巡游在周围，等待的食物的怪物焦躁起来，纷纷放弃嘴边的食物，远离极致的压迫感。
他的尾巴没有出来，但从里到外展现出的非人感让人胆寒。
游溶在睡梦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身体都颤了颤，一看就是做了噩梦。
梦到自己突然坠落......
游满竖瞳收缩，望向游溶却悄无声息地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下一次，要一直跟着主人，寸步不离。
鱼抱着游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跪着，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鼻子不断吸气，最后停在小腿上。
裤管从下望上翻，最后露出染上血腥的纱布。
怕她痛，游满拆得很小心，纱布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游溶小腿上的伤口已经被黑色的丝状物覆盖，黑丝有粗有细，附近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薄薄的皮肉之下，黑丝往血肉深处蔓延，同时还在血肉中蠕动......
鱼试了试，小心捏着一根，向外抽......
游溶闭着眼睛呻吟了一声，眉头锁得更紧了，伤口上争先恐后冒出鲜红的血。
不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