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现在能清晰看到,我周围的水面已经完全没过了普通建筑物楼的二层,对面水下能隐约看到招牌,那是我之前常去吃的丰丰面馆。”
“不是我不去救人,我已经自身难保,简直是现实版死神来了!是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就发生在半个小时之内。”
翟闻随手点开了一个博主正在直播的视频,镜头对准的是一座城市的街道。
那里的水位涨得很高,和翟闻他们所处的情况非常相近。
视频的评论区里已经蹲了不少网友。
“这肯定是AI做的,你看看博主的IP,根本不是会发洪涝灾害的地方。”
“看着画质不太像AI,还是等等有没有官方消息吧。”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这边也出现这种情况了【emoji哭泣】”
翟闻浏览了一些帖子,大致锁定了出现突发灾害区域。
声称自己陷于洪水之中的网友IP大多集中山南省,观湖省,丘北省及翟闻所在的临江省。其中大多偏内陆,虽然临江省算临江,但也并非易发生洪涝灾害的地段。
仔细思考,翟闻发现这几个省似乎围成了一个圈,围绕着中间地处盆地的楼西省。
这时,翟闻突然意识到一件怪事,她一直翻看不同评论区,却似乎没有看到一个楼西IP的评论,仿佛楼西网友全都人间蒸发了似的,着实不正常。
楼西。大水。
楼西地膞?
不知怎的,翟闻脑海中忽然闪过儿时姥姥讲故事哄自己睡觉的场景——
“楼西地膞,神性诡诈,所以天神将祂头与躯干分地而置。”
“什么是地膞?”
“就是地神分块的肉块嘛,像猪体内不同的肉块就是不同的器官,有不同的作用嘛。楼西地膞就掌水。”
“水?”
“祂睡着了,硬成石头,沉在楼西盆地最深处。祂做梦的时候,地缝里会渗出温的汗。祂翻身的时候,地上就是灾。”
“那如果祂醒来呢?”
“这个……姥姥不晓得,但是传说楼西地膞的头会投胎在楼西周围地区的一个婴孩身上,说不定就是我们闻闻,所以闻闻在该睡觉的时候赶紧乖乖睡着哦。”
“姥姥骗人……”
姥姥打小给翟闻讲了许多神秘故事,引得翟闻长大后也看了许多现代或古文的民俗怪谈、奇文异志。不过她一直觉得那些只是人们面对不能解释的科学现象的衍生幻想。
“翟闻,你看水。”曲悠然提醒。
翟闻从回忆中抽出神来,一边向下望去。
水位已经涨到了三楼,即将逼近四楼。水色看起来灰黑不澄澈,完全看不见下面是什么。
怎么会涨得这么快?
“我拿墙边水管为标准观察了一下,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后就会淹到五楼耶。”曲悠然微微蹙眉。
显然不止她们两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绝望地缩成一团。
他们清楚,按这样的涨速,没有人能来得及赶来救援。更何况城市里其他地方的水位大概也一样,都自身难保。
翟闻沉默了一下,说:“我们得做好准备游出去了。”
“我们不先上屋顶吗?”曲悠然挑起眉毛,“那样还可以再撑一会。”
“确实,但治标不治本,只能再坚持一会。”翟闻回应,“上楼顶确实是最后的办法,只是到时候情况也不会有太大差别,还可能要和其他人一起挤上去,很容易出现意外。
“我们还是找找有没有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吧,毕竟真要游出去找新的栖息地,我们的体力未必能跟上。”
“漂浮?教室里哪里有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呢。”曲悠然也插着腰,扫视四周。
这整栋楼都是普通的教室,连体育器材室、实验室之类的房间都没有,很难找到适合的可漂浮物品。
突然,曲悠然似有所悟,目光一闪:“我有个想法诶!我们去饮水间。”
两人穿过人流,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因为遭遇洪水侵袭,大家本能地对水心生恐惧,围在厕所、饮水间附近的人反而比较少。
翟闻看了看周围,无人注意她们,便跟着曲悠然走进饮水间。
里面一个水龙头似乎没关紧,正滴着水。曲悠然随手将水龙头关上,推开隔间门。
隔间里摆放着一些清洁器具,还有装载饮用水的大塑料桶。
“可以啊!这个绝对可以浮在水面上。”翟闻黑眸一闪。
曲悠然笑道:“那我们快把里面的清洁水倒掉吧。”
两人立刻合作,曲悠然扶住水桶,避免倒水时幅度太大、声音太响引来其他人。翟闻则小心翼翼地将桶里的水倒了出来。
随后,两人又对第二个水桶做了同样的操作。于是,两人一人抱着一个空桶。
就在这时,保洁间的门被推开,几个零零散散的的脚步声传进来。
翟闻皱起眉:“莫不是有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了?”
她看看曲悠然,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然而那几道脚步声还是向隔间走来,隔壁隔间的门被拉开,一个男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俊文,我看这装水的桶就挺合适,能在水面上漂。”
另一个声音接道:“有道理啊,但是这隔间里就两个桶,我们三个人,往旁边再找找吧。”
说时迟那时快,翟闻和曲悠然所在的隔间门被拉开,三个男生出现在门口。
“看看看,已经有人比我们快一步了。呀呀呀,她们把水桶里的水都倒了,这是准备开始独善其身了?”
一个卷发男生笑嘻嘻道,龇出两颗大门牙,一边大步向前走过来。
曲悠然下意识抱紧水桶,后退一步,一边瞟着几个人:“哎呦,那先来后到的道理兄弟不会不懂嘛?”
龅牙男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用温和些的语气说:
“两位女同学,你们体重轻,合用一个桶应该就够了,把其中一个桶让给我们,我们每个人都能有桶,绝不会再动你们剩下的那只,你看怎么样?如果要硬抢,我们把你们两只桶都抢过来也不费力气。”
翟闻却没有动,只是峰眉一翘,轻笑一声:“算了吧,你根本不敢抢。”
眼镜男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愣住了。
翟闻继续笑道:“按照水势涨幅,现在水恐怕已经涨到了四楼,这是多么高的水位啊!八九米的水位,短时间内不会降下去,只会继续上涨哦。”
“如何呢?”眼镜男皱皱眉。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会依照本能不顾一切地拼命。你如果和我们争抢,吵起来势必会引来更多人。在一群濒死的人面前,你们三个人还能护得住水桶吗?”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我们拿我们的两个桶,你们找你们的桶,互不声张,对我们都有利。”
眼镜男瞠目结舌地看着翟闻。
翟闻则回以犀利的目光,示意自己这边并不好惹,就算他们要抢,自己也会拼个鱼死网破,闹出大动静。
双方僵持了约莫半分钟,对面的三个男生终于放弃,转身回到另一个隔间,开始处理那里的水桶。
这时,外面传来了歇斯底里地尖叫声,还有惊呼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翟闻看向曲悠然,目光有些凝重:
“这里人太多,很快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情况就说不清了。我看不必等到爬上屋顶,直接进入水中离开这里。”
曲悠然一惊:“现在吗?水还没上来,现在就跳到水里?”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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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有侥幸心理。”翟闻从厕所的小窗户向外看去,“在陷入彻底的混乱之前离开这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哪里跳?”
“从走廊跳出去。我们一会推开隔间门,直接冲到走廊,跳到水里,一定要快,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你可以吗?”
曲悠然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向翟闻,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而翟闻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似一片无边的海,给她增添了一点勇气。
“可以吧,我会游泳的。”她用力点点头。
两人又研究了一番,将水桶简单绑在身上,脱掉外衣,扎紧头发。
翟闻将手机塞进自己的水桶中再拧上盖子,随后轻轻推开了隔间的门。
紧接着,两人快步冲了出去。
然而,就在快要跨入走廊的瞬间,一只手猛然伸过来,要抓住曲悠然的身上的水桶!
曲悠然及时侧身躲开,却被拽住了胳膊。
是那个龅牙男!
下一秒,翟闻的胳膊疾风般肘击在龅牙男的腹部。
“我操你大爷!”龅牙男没想到这个陌生女同学下手这么狠,痛得抱腹退后好几步。
“小心后面!”曲悠然回头惊呼。
翟闻一手推着曲悠然往外,一手已经骤然从裤子口袋里拔出一只钢笔。
扭头,后面一双手正伸过来。
是眼镜男,他先前温和的表情早已不复存在,露出野蛮的本性。
翟闻反手流畅地扎过去,惊人的既快又准。
自小跟姥姥在集市上宰猪杀羊的手艺可不是白学的。
一声惨叫响起,眼镜男脸色煞白,捂着手连连后退。
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翟闻一个翻身爬上了走廊的栏杆。
“怎么回事?有人要自杀吗?”不明所以的同学喊道。
“快看啊,他们身上绑着塑料桶,这是准备飘走了!”
“那是饮水桶吧?不知道还有没有了,快去看看,说不定能保命!”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此时曲悠然已经抓住翟闻的手,努力跟着爬上了栏杆。
看着已经涨到四楼多的水位,两人心中难免生出恐惧。可翟闻将曲悠然用力向上一拉的巨大惯性,让两人顺势向后坠去,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发出轻微的惊呼声,走廊上的人也跟着惊呼,围了过来。有人本想出手抢桶,可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
扑通!
翟闻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水中,冰冷的湖水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但空水桶的浮力托着她,很快就飘到了水面上。
曲悠然在水里翻腾了几下,脑袋也冒出了水面。
她的八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脸颊通红。
此时,两人浮在四楼高的水面上。走廊上密密麻麻盯着他们的人乱作一团,不知在嚷嚷什么。
翟闻和曲悠然不顾身后吵闹的人群,开始用力蹬腿,朝着远处游去。
游了约莫七八分钟,两人似乎离开了原先的区域,周围早已辨不清方向,只有较少的高层楼房的顶层还露在水面上。
远处辨识度最高的,是一座高出水面还有十来层的建筑,那是市里的标志性建筑金通大厦。
翟闻朝着金通大厦的方向指去:“不如先游去那里看看,看起来不容易被淹掉。”
“啊,记得我小学在金通大厦旁边一座老楼里上奥数,当时觉得,能进这么高的楼,那肯定不是等闲之辈,现在……”
曲悠然已经开始兴致盎然地回忆往事,好像她们不是在逃难,而是要去旅游似的。
“现在咱俩确实也不是等闲之辈……快游哉。”
她们没有留意到,远处学校的教学楼正在逐渐被水底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