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松镇北郊的荒废矿场,在夜幕下像是一头巨大的、死去的灰兽。
三年前被强行封存后,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侵蚀的升降机架,地面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教会判定此地“以太枯竭”,连流浪的野兽都嫌弃这里的贫瘠,所以只有那些失去土地、被教会驱逐的流民矿工,才会在这片死地的边缘搭起简陋的窝棚,靠啃食石缝里的地衣度日。
索兰站在矿口的高地上,猎猎夜风卷起她的发梢,带起一股干燥的矿尘味。
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巴恩和罗夫正带着黑蛇佣兵团的残部,以及莫林男爵紧急调拨的一支精锐运输队,正满头大汗地卸载着各种在他们眼中毫无用处的“垃圾”——生锈的铁轨、碎裂的魔晶矿渣,甚至有大量从镇上铁匠铺收购来的废弃煤渣。
“大人,这种地方真的能出产您说的那种‘能晶’吗?”罗夫摸了摸耳后的芯片,视野中满是纵横交错的红线,那是索兰划定的【禁入区】。
“罗夫,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废料,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索兰连头都没回,指尖在虚空快速律动,芯片已经完成了对整个矿区地下结构的建模。
【地形扫描完成:地下300米处存在未探明硅晶矿脉。】
【检测到微弱生物电反应……特征:极度稳定。位置:矿坑底部。】
【环境评估:重金属污染超标。结论:完美的天然雷达屏蔽场。】
索兰微微皱眉。
在这种高浓度的重金属污染区,竟然还有生命体能保持如此稳定的心率?
“巴恩,卡拉,带着子终端的成员,分散到我标注的六个坐标点。”
索兰的声音通过芯片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罗夫,开启你的二级权限,带领剩下的佣兵把那些‘废料’堆在中央祭坛。动作要快。”
“是!”
此时,矿场边缘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矿工们正惊恐地探出头。
在他们眼中,这群深夜闯入的佣兵和那个穿着古怪的女人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收割者。
一名年老的矿工甚至颤巍巍地跪在远处,对着矿口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祈祷,祈求那个已经被圣教廷放弃的“矿井神”不要再带走更多的人。
索兰察觉到了这些生物波动的存在。
【警告:检测到中和场干预。有人正在引导地下杂散电荷。】
索兰猛地转头,看向矿坑边缘的一处阴影。
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沉默地站在乱石堆中。
他穿着一件破烂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亚麻长袍,露出的手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怀里抱着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女孩,单手却稳稳地扶着一根沉重的生锈铁梁。
他没有像其他流民那样跪拜祈祷,只是静静地看着索兰。
“那是谁?”索兰在通讯频道问巴恩。
“噢,那是个结巴,大人。”
巴恩扫了一眼,不以为意,“流民里最有力气的家伙,据说以前是个逃兵。他从不跟人说话,但他能预感到坍塌,所以大家都跟着他。我们管他叫‘幽灵’。”
索兰没有说话。在她的全息视觉里,这个男人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极其隐秘的蓝光——那不是魔力,那是某种生物磁场与金属共振产生的现象。
"卡拉,开启你的音频广播权限。"索兰收回目光,"让这些人做出选择。"
卡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耳后的芯片。下一秒,一个清冷且带有奇异回响的声音在整个矿场上空炸响,那不是魔法,而是声波震荡的叠加:
"拥抱秩序,或者溺死在愚昧。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
流民们还没反应过来,索兰已经抬起了右手。
<区域性场能激发:启动;执行指令:地壳微振动采集。>
轰——!
整座荒废了三年的矿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沉睡的地下结构在某种高频波动的引导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索兰掌心亮起一团如同星云般流动的幽蓝光辉。随着她猛然虚空一按,那团光辉顺着矿口倾斜而下,瞬间点燃了地下所有的能量回路。
"神迹……这是神迹!"流民们纷纷跪倒。
原本死气沉沉的废矿井深处,突然传来了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纯净到不带一丝杂质的紫色光流从地底喷涌而出。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堆积在中央祭坛上的废旧铁轨和煤渣,在幽蓝光芒的覆盖下,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了自我重组。
铁锈剥落,金属分子在磁力的引导下重新排列,不到十分钟,一座充满了工业机械感、通体银白且带着锋利棱角的"能量提纯阵列"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然而,在这一片狂热的跪拜中,只有那个被称为"幽灵"的男人依然站着。
他安抚地拍了拍怀里的孩子,随后放下了铁梁。
他看着那座充满了几何美感的提纯阵列,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痛苦的迷茫,仿佛某些深埋在骨髓里的记忆被这幽蓝的光芒唤醒了。
他迈开步子,无视周围佣兵的呵斥,直直地朝着索兰走去。
"站住!异端!"罗夫拔出电磁短刀,却被索兰一个眼神制止。
男人在距离索兰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近距离观察下,索兰发现他的五官硬朗如刀刻,即便满脸污垢,也掩盖不住那种凌厉且禁欲的军人气质。
他缓缓张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砂纸磨过金属,带着久未说话的生涩:
"逻辑……错误。"
卡拉和巴恩愣住了。这个流民在说什么?
索兰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她猛地低头看向上方的能量进度条【转化率:99.98%】。
"你说什么?"索兰眯起眼睛。
男人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向提纯阵列左侧的第三个衔接点:"那个点……在震荡。三秒后……由于磁通量不均……会产生坍缩。"
索兰几乎瞬间开启了<深层扫描>。
【自检结果:第三耦合器存在相位偏差。】
【判定:如果不修正,3.5秒后将发生小规模能量回涌。】
索兰的眼神变了。这种微米级的物理偏差,即便是配备了顶级芯片的她也是在对方提醒后才察觉。这个男人,竟然能凭借肉眼或者某种本能,直接看穿了星际时代的能量逻辑?
她飞速修正了指令。阵列发出的嗡鸣声瞬间平复,变得无比温顺。
"卡拉,把你的那块月华髓丢进去。"索兰吩咐道。
卡拉毫不犹豫地将那块已经被索兰校准过一次的晶石丢入了阵列中心的旋涡。
嗡——!
刺眼的白光随后爆开,却在触碰到上方索兰提前布置好的"蜂鸟屏蔽网"时,瞬间消弥于无形。
等到光芒散去,阵列中心悬浮着的已经不再是红色的晶石,而是一枚透明如钻石、内部流转着金色闪电的高能粒子电池。
那一刻,即便是最愚笨的佣兵也意识到了——圣教廷赖以统治世界的"能源锁",在这个女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戳破的窗户纸。
"大人……"巴恩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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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充满了狂热,"这……这就是我们要造的东西?"
"这只是起跳点。"
索兰没有看巴恩,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些已经完全看呆了的流民矿工:"巴恩,去告诉那些流民。想要活命,就进入矿场。我会给他们食物,给他们尊严。但代价是,他们必须成为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随着索兰的指令下达,流民们在饥饿与震撼的双重驱动下,像潮水般涌向了这座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工厂。索兰站在高台上,视野中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转为代表服从的绿色。
她走下高台,发现自己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眼前男人的眼睛。
"你是谁?"
男人沉默了很久,眼中浮现出挣扎,最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只知道,它不该……这么运行。"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右手痛苦地按住胸口。
在索兰的扫描下,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这个男人的肋骨处,竟然嵌入了一枚锈迹斑斑的、明显属于旧帝国的微型核电池感应器。那个装置已经失效了,正在不断腐蚀他的身体,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他的生命。
他不是单纯的流民。他是一个被历史遗弃的技术兵种,或者是某个古老实验的唯一幸存品。
"卡拉,给他和那个孩子准备最好的干净帐篷。"
索兰看着男人,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种名为"同类"的情绪,"罗夫,你的保卫科不需要那些只会喝酒的蠢货了。以后,这个男人就是你的''首席安全顾问''。"
"啊?大人,这……"
罗夫看了看那一身破烂的男人,又看了看索兰冰冷的侧脸,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是!全凭大人吩咐!"
男人看着索兰,那张冰冷硬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尽管微弱、却带着自嘲的意味。他没有拒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对着索兰微微颔首。
"我叫……阿刻戎。"他低声说道。
此时,莫林男爵也赶到了矿场。他看着那座通体流转着冷光的提纯阵列,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把微微轰鸣的长剑,心中的震撼已经让他无法言语。
"指挥官大人。"
男爵快步走到索兰身后,深深地弯下了腰,"正如您所言,在这里,我看到了新纪元的开端。关于您需要的第二批''建筑材料'',我已经动用了领主私库,三天内会全部运达。"
索兰看着全息屏上不断跃升的各项数据:【判定:第一工业节点激活。】
"男爵,守好你的镇子。"
索兰侧头,眼角的泪痣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接下来的一个月,银松镇圣裁所会发现,他们的''以太税''会莫名其妙地断崖式下跌。如果他们派人来查,罗夫的人会教他们什么叫做''物理消灭''。"
"明白。"罗夫狰狞地一笑,而他身后,那个叫阿刻戎的男人正沉默地守在实验室的阴影里,像是一柄待试锋芒的重剑。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正在艰难地刺破阴云。
在这个被神权统治了数百年的原始世界,一座代表着星际时代冷酷效率的工厂,正像癌细胞一样,在黑暗的边缘疯狂生长。
索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审计完了腐败,现在,该审计这个世界的生命权了。"
她转向阿刻戎,声音轻却如钢铁撞击:"阿刻戎。在古代神话里,那是代表苦难的冥河。既然你从深渊里爬出来了,那就帮我把这个世界的所谓''神祇'',统统送进那条冥河里。"
提纯阵列在两人身后发出稳定的嗡鸣,像是两个不同时代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冰冷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