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绍文的办公室出来，方夏直接回了公关部。
之前她改革了福利，这次过敏公关案子有几位表现突出的将获得额外奖金。
部门开了个小会，方夏公布了获得额外奖金的人员名单。
一组只有楚溪语。
二组则是那两个开会时提出有效方案的员工。
方夏说过的话，皆一一落实。
整个部门都不再沉浸在消极的情绪当中，上一个部长带走了一些有能力的老员工，部门里人本来就少，分了两组之后人更是少得可怜，要选出组长就还得往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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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选的餐厅是二环的一家米其林二星。
方夏准点去赴约。
侍者领她来到餐座时，谢砚已经在座儿上等着了。
见方夏来了，谢砚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侍者将包放在包架上，方夏落座，她拿着菜单一边点菜一边说。
“这是新开的？”
“嗯。”
“怪不得我记得四年前没有。”
今晚与谢砚相比，方夏穿得十分随意，是上班时穿的麻色风衣外套跟白色衬衫。
而谢砚则是很明显精心准备过的，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肌肤光滑白皙，动作时从正面的角度去看，能依稀看见锁骨，从头到脚，连头发都抓理过。
为了这场约会他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去准备，西装是新的，从里到外都是。
就差没往脖子上系个蝴蝶结了。
点完菜，侍者拿着菜单退下。
方夏的目光落在谢砚的身上，只看不说话。
谢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方夏：“跟你相比我似乎有点太随意了。”
谢砚轻咳了声，“还好吧，平时上班也这样。”
方夏质疑：“是吗？”
她怎么记得，以前跟谢砚在一起的时候，他实际上日常生活是个非常随意的人，经常可以随便套两件衣服就跟方夏一起去吃大排档的麻辣龙虾。
这时，侍者上了开胃小食——
一盘迷你鹅肝酱挞跟创意炸物。
方夏拿起一块炸物放进嘴里，目光仍对着谢砚，笑说：“到底还是生疏了哈，以前什么样没见过，现在出来吃个饭还要打扮打扮才能见人了，显得我好像不够重视似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砚立马反驳，“不是。”
方夏挑眉，“不是什么？”
谢砚：“……”
他只是对跟她吃饭这件事太重视。
他转移了话题问：“我看到热搜了，这个案子圆满处理好了吧？”
方夏点头，又拿炸物吃。
“嗯，后续没什么意外的话是处理好了，还得多谢你呢，我的大人脉，现在整个公司都非常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帮我，好多人想认识你呢。”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下次介绍给他们认识呗，我还能怎么说，不过……”
方夏话锋一转，笑，“我想谢总的大名，在京北这个圈混的人应该都知道吧？恐怕也不用我介绍了。”
谢砚见她吃得很香，也拿了一块炸物吃。
酥脆的外壳里面是虾肉跟芒果，口感很丰富，不算太难吃，但也不怎么好吃，并不合他喜好。
“认识我的人很多，但不是谁都可以一条消息就让我办事的。”
“那肯定，又不是所有人能将前任的关系处理得这么好，放心，我不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你帮我，我下次也帮你。”
“下次？不如这次就还了吧。”
说话间，侍者又来上菜了。
精心装盘过的菜品被依次摆放在餐桌上，空荡荡的餐桌不一会儿变得丰富起来。
方夏目光从侍者有条不紊上菜动作缝隙间，望向对面的谢砚，道：“这么快就要我还人情了，你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谢砚靠着椅背，面部线条在柔和餐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立体，他没开玩笑说：“真有，发小结婚，下周六，我没有女伴。”
“发小？哪个？徐敬西？他不是骨折了吗，坐轮椅去结婚？”
“另一个。”
“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发小吗？”
谢砚听到她这话，有些无奈的耸肩，“方夏，我倒是想给你介绍我身边所有的朋友，但你好像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们的爱情关系只持续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太短了。
根本不够。
方夏一滞，轻轻半垂眼睫，轻笑：“也是。”
“只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个选择有些荒唐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带骗了自己钱的前任去参加发小的婚宴？”
侍者上完菜，礼貌道：“二位慢用。”
接着快速消失。
谢砚解释，“不是婚宴，只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婚礼，大概只有二十个人不到，全是朋友。”
方夏上了一天班是真的饿了，开始享用美食，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应该了，这种私人的场合，去的都是关系特别好的，你带个前任去算怎么回事？除非……”
“你对我还余情未了啊？”
她语调轻轻扬，似乎是在说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同时抬眼直视着谢砚的眼睛。
谢砚并不退缩，说：“我们关系不好吗，我们都已经负距离了。”
“咳——！”
这话差点没让方夏把刚吃进去的牛肉咳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你的结婚对象去，这样以后也好还礼，你带我去我是送不送礼呢？以后怎么还啊。”
谢砚也开始动手了，动作十分优雅用刀叉一边切割牛膝，一边说：“你跟我去送什么礼，你说这么多是不愿意吗？刚才还说知恩图报，这就是你说的知恩图报？”
方夏见他没开玩笑，便答应了。
“行，我去，反正以后要在京北混了，我不嫌人脉多。”
谢砚：“上次你还说要走，现在又说以后要在京北混了，方夏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方夏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吗？女人都是多变的，你怎么知道下次见面我又会告诉你什么。”
谢砚被她气到了，手上动作停下来，漆黑的眼一直盯着她，眸光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方夏吃了口肉，根本不去看谢砚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没皱眉，没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受委屈的感觉，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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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小情绪的表情，却极大给人一种讨食的狗的既视感，看久了心里竟生怜意。
她无奈说：“咱们彼此保留一点神秘感不好吗。”
谢砚：“真是太有神秘感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我从来都不了解你，而你已经对我了如指掌。”
方夏：“谢砚，我对你的了如指掌是我自己去感受得到的，同样的相处时间，你没有我对你那么了解，这只能说明你做的还不够。”
跟她相比，谢砚的人生底色实在太简单。
想要弄明白他，实在对方夏而言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外加每次跟谢砚相处，他都毫不伪装自己，更加让方夏得到的轻而易举。
谢砚忽然泄气，放下了刀叉，自嘲说：“是啊，对你仅一知半解，我就能爱上你，如果了解全部的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方夏紧接着说：“或许你就会厌恶我了。”
谢砚：“我不会。”
方夏：“你怎么知道？不要去预设跟美化没发生的事，说不定哪天你会发现我身上就有一些特质，是你完全无法接受的。”
谢砚：“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所以你认为我不会。”
方夏微怔，谢砚的话让她内心泛起一丝波澜，她垂下了眼继续吃东西。
“谢砚，这你也怪不到我，你出现的时间太晚了，我这个人已经这样了。”
-
跟谢砚在一起的时候。
方夏是用心设计过的，除了在他朋友面前耍小性子证明他的偏爱的那几次之外，基本上每一次跟谢砚单独相处，她都保持高能量，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永远热情洋溢。
因为方夏知道，没人会爱上一个伥鬼，她想在能把控的尺度之内，给谢砚最好的恋爱体验。
他们之间的社会地位已经不相等了，如果方夏还不懂得伪装，那她永远别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兑奖之前，她能忍得住，也必须忍得住。
当然，这段恋爱关系，方夏也享受了。
因此方夏在谢砚身上的确花费了不少时间，时间都多到郭乔不满了。
这就直接导致了郭乔不喜欢谢砚。
而现在，身份似乎反过来了。
想要给对方保持最好体验的人成了谢砚。
吃完饭，谢砚送方夏回小区。
到了小区后，谢砚跟方夏一起下了车，他想像那天一样送她上楼。
方夏对他随意挥了挥手，让他上车。
“不用了吧，就到这得了，回去吧。”
“没有礼物就不能送你上楼吗？”
方夏笑出声，“你非要这样理解也行。”
“我下次一定带礼物，那抱一下吧。”
谢砚张开手臂。
方夏站在距离他半米之外的地方，犹豫了两秒，转身走向了小区。
不过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转头回望。
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谢砚还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动作站在原地，暖橙色的灯光从一侧洒下，将他的身影拉长，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光芒笼罩。
周围像是静止了。
谢砚就站在那等静静等着。
仿佛他也料定了方夏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