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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生气

作者:喵卜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天京城下着细雨。


    商聿刚回国,落地不到二十四小时,知影的这几件衣物就挂进了他的衣柜里。


    从机场回到老宅,他先去看望爷爷奶奶。


    喝茶时,两个老人和长久未见的孙子唠家常闲磕,包括说起了思睿和知影分手的事。


    商聿在南苏丹收到父亲转过来的邮件里只有堂叔晕倒和迫在眉睫的集团公关危机,没有思睿被堂婶棒打鸳鸯分手的信息。


    从爷爷奶奶的院子离开后,商聿一路都有些分神,脚步也沉缓,在老宅子里走岔了一条道也没察觉意识到。


    直到空气中飘来一声小小的‘知小姐’,男人踩在汉白玉地砖上的黑色皮鞋忽然顿住。


    商聿从分心走神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循声看去。


    有两个女佣正合力抬着一只28寸行李箱一般大的藤编衣篓从西院的月牙门跨出来。


    “知小姐的这些衣服都要丢啊?思睿少爷回来发现大发雷霆怎么办?”


    “怕什么,是夫人让丢的,思睿少爷就算发脾气也只会跟夫人,轮不到我们头上。”


    商聿自廊亭一侧的青砖墙根处停着脚步,听那两个女佣悄声嘀咕。


    三十年的人生里,男人第一次出格做偷听这种不光明磊落有悖教养礼仪的事。


    “可是思睿少爷真的会很生气的…”


    “别可是了,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你看看夫人那么狠铁了心拆散他们,那知小姐她以后还能嫁进商家不成?”


    胆子小的那一个道:“不然还是先找个地方放着,以防万一,到时候真没事了再扔也不迟。”


    “行吧行吧,那就先藏进花园里的那个工具房,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那个工具房在老宅花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面堆着一些杂物,七零八碎,很多落了灰,很陈旧,平时连佣人都不会来。


    得不到精心打理的角落,周围草木显得十分杂乱枯槁,没有栽着鲜花,小径也没有通铺鹅卵石。


    环境是暗沉的,是灰扑扑的,是凋败凄清的。


    一篮子衣物被两个女佣丢弃般随意的扔在了一个角,甚至没注意屋檐角的雨水会滴答落进衣篓里。


    两个女佣离开后,不久,一双纤尘不染的手工黑皮鞋踏了进来,踩在泥泞的泥土上。


    天很阴沉,空气冷如刀锋。


    细绒绒的雨丝落在男人的肩头,晕湿昂贵挺阔的西装布料。


    细绒绒的雨丝也落在男人墨黑的额发和薄透的镜片上,镜片后的那一双深邃眼眸如深海般沉静,有很复杂的晦色。


    那一晚,商聿的卧室点着灯。


    送来挂烫机的管家还是有些迟疑,恭敬说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熨烫的衣物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无事,”商聿接过挂烫机,他自己来就行。


    管家不再多言,这位常居国外的大少爷气质冷淡疏离,如果换成思睿少爷,他还敢多说两句,但这位,他要心里打好几遍腹稿才敢开口说一句。


    而房内,一盏昏黄的古铜灯灯光将男人清隽挺拔的背拉得纤长一道背影。


    也将垂挂在木质衣架上的一条纯白的很小女生的掐腰花瓣蕾丝连衣裙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泽。


    男人长腿交叠,着一身温雅周正的白衬衫黑西裤靠着书桌静静的目视着裙子。


    身边有一支点燃的雪茄,没抽一口,磕在红木书桌边静静的燃。


    身边还有一杯顶烈的威士忌,也没喝一口。


    就这样远远隔着距离一直盯了很久很久。


    天色快露出鱼肚白时,男人终于动了。


    到底还是拿起烟盒和火机抽了一根烟。


    烟雾后面的那张脸不辨情绪,但眉目微蹙,带着凌厉的冷酷。


    烟草入肺,狭长的眼眸微眯,在烟雾中一直盯着那条白裙子,直至一根烟结束。


    掐灭烟头后,男人低垂眼眸,开始慢条斯理的抽出一直规整束缚在脖间的领结,又松散了两颗衬衫领结扣。


    做完一切,男人才走近,站在衣架前,这时身上已经不复一丝不苟的端肃整洁,而是风流又不羁落拓。


    挽起半截袖子下的小臂肌肉结实而充满力量感,一双修长如玉骨养尊处优的手握起挂烫机。


    不嫌浪费时间般,开始认真的,耐心的,细致的,将一条条精致裙子上所有的折痕和潮湿都烫平抹去。


    然后将女孩子的衣裙一件件挂进他的衣柜中和他的衣服挨在一起。


    放进他的私人空间。


    自那晚过后,今天商聿第二次打开这扇衣柜门。


    几个月里知影的衣物就这样安静而私密的挂在里面。


    自始自终没有被拿来做过什么下流事。


    一个男人,见不得光的私藏了不属于他的欲望,却又对这份渴欲渴求的欲望抱有道德与克制,如此矛盾。


    ……


    商聿一身卡灰色衬衫和黑西裤出现在东直门,这颜色显得他多了几分温和。


    容姨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墙上的挂壁钟已经走到了六点半,商聿迟到了半个小时。


    预计不会迟到的,但今天有路段出现交通事故,不得已耽搁了。


    知影有规律的吃饭点,下午是六点,商聿在车上给这边打过电话,让容姨先照顾知影吃饭,不用等他。


    他从盥洗室洗了手出来,走进餐厅,却见厨师和佣人正在布菜。


    这其实是新换的第二波菜,商聿不知道,回头问容姨:“才开饭?”


    容姨赶忙解释:“可能…可能是因为等不到您,所以知小姐一直不愿意吃饭,菜放凉了,这些是厨房新做的。”


    容姨第一次发现,知小姐虽然看不见,但她对时间竟然十分敏锐。


    六点还不到一点,就主动示意她要去餐厅,六点时,小姑娘已经乖乖的坐在了餐桌上。


    只是商先生却迟到了。


    因为是在室内,今天容姨给知影选了一件很修身的黑色无袖连衣短裙,女孩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被衬托得越发白。


    三指宽的同色系带掐出细细的腰肢,在左腹部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伞状的蓬蓬裙摆和白色的圆领设计把这条裙子引领向了高贵甜美的赫本风格。


    容姨今天还给她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用蓬松的白色头花发圈固定,露出如玉般纤长的天鹅颈和饱满圆润的后脑勺。


    素净的一整张小脸和耳朵也毫无遮挡的露出来,整个人不仅漂亮明媚,看着也比往日更加有精气神。


    小姑娘脊背挺直,餐桌礼仪很好,只是双手一直垂在餐桌下,一张小脸也木木的,唇角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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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抿着,有点不高兴的模样。


    她现在情绪也比以前表露明显了些。


    在这姑娘这里,谁迟到都是要道歉的,哪怕是位高权重向来只有被别人捧着供着的商家太子爷。


    商聿也不觉得向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小姑娘道歉会有失颜面,落座后,他温柔诚恳的向她道歉。


    小姑娘却把脸侧向了一边,闹起了倔强的,孩子气的小脾气。


    像是在委屈控诉明明答应了她六点就回来的,委屈到眼尾都渐渐红了。


    商聿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只能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转回来,耐心温和的问,“知影,你想要商先生怎么向你赔礼道歉?告诉商先生。”


    他不说‘我’,‘我’没有身份含义,‘我’可以被知影想象成任何人。


    如果不争不抢,他会被当成其他男人。


    商聿走过的路比小姑娘吃过的盐还多,心思曲折深沉,心机的用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又恰如其分的自称变化温水煮青蛙,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他不是商思睿,他是商聿,是她的丈夫。


    被捏着下巴尖转过脸来的女孩不说话,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商聿只觉腕心先是一片温热濡湿,接着才是疼意传来。


    知影像那天晚上,小狼似的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那天晚上她的动作快准狠,带着痛恨发泄的意味。


    这会儿,她的牙齿咬下去前却有短暂的迟疑停顿,劲也收着。


    但容姨却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大跳,吓过之后,忙去看商聿脸色。


    商先生神色淡定,目光温和的垂眸看着知小姐,不仅没有阻止,嘴角反而渐渐浮起了笑意。


    容姨:?


    为什么,商先生被知小姐咬了,却看起来很开心?


    她怎么看不懂?


    几秒后,知影的牙口渐渐松了力道,却没有收起咬人的动作也没有抬起头,温热的口腔和鼻息依旧紧贴在商聿手腕内侧皮肤上。


    她在发呆。


    这几天接触下来,商聿怀疑她的情绪并不连贯。


    但不知道她忽然走神想什么。


    商聿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低声哄着,“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姑娘眼睫动了动,过了几秒,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晶莹的泪滴烫在商聿的皮肤,蔓延至胸口。


    现在的知影,连日日不离照顾了她三个月的容姨都束手无策,只有商聿拿她有办法。


    他把知影抱到腿上,让她靠坐在怀里,又低下头,贴在她耳边温柔细语的安抚。


    小姑娘情绪来得急,眼泪很多,睫毛和脸颊很快就湿了,鼻尖和唇瓣也变得红红的,微微张着口,细细的哽咽着。


    她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小花猫,商聿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容姨自知不适合再待在这,悄悄退出了餐厅。


    等她再悄悄靠近餐厅过来看时,坐在商先生怀里的知小姐已经没有再哭了。


    商先生还很厉害的,已经哄着知小姐在吃饭。


    两人体型差好大,知小姐坐在商先生怀里好小一只,脚都挨不到地。


    但也不是没好处,比如现在,商先生能抱着她的同时,还能轻松的捧着碗和勺给知小姐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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