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宸正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听到母亲这样问,噎了一下,顿时咳嗽起来。
坐在一旁的褚书墨连忙替他拍背顺气:“兄长吃慢些。”
沈氏看了自己亲儿子一眼,知他不喜林慕凝,道:“难不成真让我说中了?”
林慕凝抢在褚序宸开口前回道:“今日兄长可威风了。”
正低头咳嗽的褚序宸抬眸看向了她,眼神微动。她想说什么?
就听林慕凝说道:“路上碰上了不讲理的商家,我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想买。没想到那人不依不饶,非要高价卖给我。是兄长替我出面解决的。”
原来是说这个。
褚序宸又低下头去,心中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机灵。”
沈氏点点头:“理应如此,现在世风日下,有些个人看着良善,实则心眼颇多。你人生地不熟的,小心叫别人算计。”她看向褚序宸,“序宸身为兄长,本就该护着你们。这事算他做的不错。”
她又对林慕凝说:“你日后若还想出门,就等你兄长休沐的日子,让他给你保驾护航。”
林慕凝忙摆手:“不用不用,兄长事多,我让莺儿陪着我就行,大不了,下次把春桃她们也带上。”
“嗯,”沈氏知道林慕凝这孩子虽年纪小,但很懂事,大约也看出来了大儿子不喜她。
沈氏也不强求,又说:“让你兄长给你安排几个身体强壮的小厮,下次出门跟你一起。”
吃罢饭,褚书墨回去继续温书。
褚序宸去了书房。
林慕凝又陪沈氏喝了会茶,这才回到自己的抱竹轩。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不少,饶是她精力旺盛,如今也乏了。
她让春桃带着那几个丫鬟自己去找给她们买的东西,洗漱一番,便躺到床上睡去了。
褚书墨的书打开着,却没读进去。他一直想着今日的事。林姑娘去国子监找自己,本是好意,却遇到这样的麻烦。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问身旁候着的小厮石头:“你明日去找春桃打听打听,林姑娘可有喜欢的物件。”
太贵重的他也送不起。他会做些木匠手工,之前在家时帮着亲戚做些家具,能赚些钱补贴家用。他想打一套小玩意送给林慕凝,又不知她喜欢什么?是小动物?还是花花草草?
石头应下。
“二公子,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去国子监,要不歇着吧。”
褚书墨毫无睡意。
“你去歇着吧,我再看会儿书。”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了,必须得考出好成绩,有了官身,才能护住林慕凝。
另外一边,书房里。
褚序宸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听来喜汇报。
“那个瘦猴儿叫孙胜,家里头做生意的,他爹前年捐了个小官,掌管东四大街的城门楼子,不足为道。”
“那个胖的叫赵寂,他爹是个五品官,是礼部郎中。”
“哦还有一个姓李,叫李沐阳,平日里为人谨慎,不过与赵家沾点亲,跟赵寂走得近些。来国子监读书是赵家托的关系。”
“就这等货色,竟然与我褚家做对。”褚序宸语气不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隔日一早,天色微明。
他照例很早起身锻炼。隔壁的后院竟也有了动静。
原来是林慕凝早起,叫丫鬟们跟她一块去后院耕地,将昨日买回的种子种下。除了柳莺儿,春桃她们没干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林慕凝颇为不屑地看着她们。
“春桃,我昨日出门时给你安排的活,你没干完也就算了。今日怎的也这般不愿使力。”
春桃扶着锄头摇摇晃晃。
“姑娘,我实在是干不动了。”
旁边的秋杏也差不多,额头上大汗淋漓。
再看另外两位,没好到哪去。
林慕凝叹气:“你们呀,都在这宅子里待废了。别说这点地方,就是百十亩地,说一天抛完,我也不带歇气的。行了,你们都去歇着,我和莺儿干。待会儿来换人。”
那几个丫鬟像是得了赦免令一般,飞也似的跑进了前院。争着去干洒扫的活计。比起翻地,这些活可轻松多了。
林慕凝看柳莺儿擦了擦鬓角的汗,问:“你要是也累,也去前院歇着去。我自己能行。”
柳莺儿笑呵呵地说:“我不累,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他去外头给人看病,我就去帮邻居种地赚工钱。”提到自己的爹,柳莺儿沉默了一瞬,又继续干活。
林慕凝也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兄长,还有不待见自己的嫂子。出门三个月了,嫂子该生了吧,也不知生了个侄子还是侄女。等到自己能见到的时候,孩子该会打酱油了吧?
想到这些,林慕凝也沉默了下来。只是手里的锄头还是一下一下刨着。
柳莺儿察觉到她情绪异常,以为是被自己的话影响,便扯开话题,说:“姑娘,我瞧着大公子人也不错呢,是个面冷心热之人。昨日在国子监将人扔出去那一下,可真威风,活脱脱像个大将军呢。要我说,大公子也未必就那么不喜欢姑娘你。”
“哼,”林慕凝却不这么想,“昨日他在国子监出手相助,完全是因为那人伤了褚家的颜面。哪里是为的我啊。他昨日还说若不是我去了那里,断没有那些糟心事呢。”
林慕凝刨到一块石头,挖出来,一脚踢出去老远。
柳莺儿缩了缩脖子,没再多言。
正在练功的褚序宸打了个喷嚏,下人忙关切地说:“今日有风,公子小心受了风寒。”见褚序宸收了功,赶紧给他披上披风。
褚序宸推掉:“不用,都要入夏了,哪里会这般孱弱。”早上看到隔壁后院那林家女穿着轻薄的的短衫翻地,而他整日锻炼,还会受风寒?怎么可能会被她比下去!
甚至于早饭都多喝了一碗粥。
出大门时,遇到了褚书墨。
褚书墨向他行礼,郑重道谢。
“昨日多谢兄长出手相助。”
褚序宸抬了下手:“你我兄弟,不必客套。”
褚书墨却没起身,继续说道:“慕凝她天真浪漫,本心单纯,性子是欢脱了些,有些话未经斟酌便脱口而出,还望兄长莫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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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于她。”
原来是为昨日马车上林慕凝的话跟他道歉。
这褚书墨倒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那林慕凝满打满算才来了两日,这人已经将她认作自己人,还替她道起谦来了。
林家女倒是好命的很。
褚序宸只觉昨日那股子烦闷再次袭来,他“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便上了马车,朝顺天府而去。
褚书墨一旁的石头问:“二公子,大公子这是原谅林姑娘了?”
“应该是的吧,兄长不是小气之人。”顿了一下,又问:“昨日我同你说的事,可记住了。”
石头回:“记住了,保证不让林姑娘知道。二公子还要给她惊喜呢。”
*
顺天府大门外,孙胜的父亲孙大全背着荆条来请罪。昨日儿子在国子监的那一遭,他听说之后,担心的一宿没睡。
他家祖辈都是经商的,熬了几代,终于攒下了些家底。他的父亲临死之前对他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后代里出个进士。这个朴素的愿望,也是他的爷爷传给他的父亲的。奈何在这一辈,没有完成。
他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才把儿子送去国子监读书。眼瞅着愿望冒了头,却不成想,那不争气的儿子惹了顺天府尹。
这位官老爷虽不直管国子监,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要是儿子因此被从国子监赶了出来,那他父亲的遗愿,他也完不成了。
故天不亮就守在这门口。
来往的人都在看他,议论纷纷,他充耳不闻。见着挂着“褚”字的马车,赶紧小跑过去,跪在马车前头磕头。
“褚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绕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吧。”
马车被他拦得急,骤然停下。
车内,褚序宸猝不及防向前冲去,一手撑住车壁,才稳住了身形。
他皱了皱眉。方才那一瞬,不知怎的,竟想起昨日马车上,林慕凝往他这边倒过来的情形。
他重又坐正,沉声道:“怎么回事?”
车夫连声道歉:“大人恕罪!有人突然跑出来拦车,小的没来得及避开。大人没事吧?”
褚序宸没应声,只挑起车帘,往外看去。
孙大全跪在地上,背上绑着荆条,满脸是汗,见他露面,磕头磕得更狠了。
“褚大人!小人孙大全,是孙胜的爹!那混账东西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小人替他给您赔罪了!您要怎么罚他都行,只求您......只求您别把他赶出国子监啊!”
褚序宸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光淡淡。
“你就是那孙胜的父亲?”
“正是小人,小人教子无方,是小人的过错,大人怎么罚我都行。”
褚序宸已然放下车帘,声音从马车内传出:“你儿子如今多大?”
“十八了。”孙大全也不知褚大人为何如此问。
“哼,我看他不缺胳膊不缺腿,说话也利索着呢,怎么?自己不会滚来道歉?还要年迈的父亲替他做主?”
孙大全吓了一哆嗦。
“小人知道了,小人这就回去,压着他过来给大人您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