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国子监来了大人物,当朝最年轻的顺天府尹大人褚序宸。
消息一传开,学子们便蜂拥而至,将那间讲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人都想挤到前头,亲耳听听这位褚大人指点文章,若能得他一两句点拨,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讲舍内,褚序宸端坐于上首,身姿如松,眉目清冷。他今日穿了常服,比平日的官服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他一开口,所有人便都忘了他的身份。
“文章之道,不在辞藻华丽,而在言之有物。若无真知灼见,便是字字珠玑,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今日讲的是策论,却没有半点枯燥,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剖析事理鞭辟入里。学子们听得入神,竟忘了平日里最期待的下学时间。
有人悄悄议论:“褚大人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见地,真乃神人也。”
“那是自然,二十二岁的府尹,大夏朝立国以来头一份。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褚书墨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兄长如此受欢迎,他既骄傲,又有些自卑。想到兄长在自己这个年龄已经中了状元,而他却不过只是在乡试里考了个经魁。在家里时,或许能得几句赞赏。可来到了京城,不说个个都是翘楚,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想要在明年的会试甚至殿试杀出重围,他绝不敢妄言。
不过他这人向来知足,想自己孤儿出身,靠着亲戚接济长大。如今竟能住进顺天府尹大人家中,又认了母亲,还有个貌美的未婚妻,这样的事,他以前连梦都不敢做。
尤其是想到未婚妻,那张娇俏明媚的笑脸,他的耳根又开始微微发红。
褚序宸讲完,学子们还不肯散,围着他问问题。正巧此时,门外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那是谁家姑娘?”
“好生貌美!”
褚书墨抬头望去,瞬间便愣住了。
讲舍门外,一个穿着淡色衣裙的姑娘正在跟人打听。
“褚公子在何处?”
她生着一张小小的鹅蛋脸,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像盛着一汪春水。跟人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却。
竟是林慕凝。
一瞬间,褚书墨的整张脸,连着脖子都红了。
门卫大爷见她这般齐整,便以为她来寻褚序宸的,笑呵呵应着:“姑娘是找褚家公子啊?”他伸手指着讲舍的位置,“诺,就在那里给学子们讲课呢。”
林慕凝顺着大爷指的方向望去,透过人群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身影。
她心里还纳闷:这二公子这么厉害!竟还能给别人讲课?
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对柳莺儿说:“这二公子瞧着温温吞吞的,没想到学问这么好,还能给国子监的学子讲课呢。”
柳莺儿也觉得意外,小声回道:“说不定姑爷以后也能中状元呢,不比大公子差。”
林慕凝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状元状元的,就那么好吗?我不求未来夫婿做多大的官,只要能和我一心一意,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便知足了。官做得太大,人就飘了。”
柳莺儿知道她这是想起了大公子,心中暗暗叹息,便没再说什么。
讲舍就在不远处,里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林慕凝素来大方,见那些年轻的学子们纷纷朝她望来,也不扭捏,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笑得眉眼弯弯。那些尚未入仕的学子们哪里见过这般大方的姑娘?一个个红了脸,低下头去,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再看。
褚书墨站在人群里,看着她朝自己挥手,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想迎上去,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褚序宸也顺着学子们张望的方向看了过来,就见林慕凝提着裙子,一脸笑意地朝这边走来,还同这些学子们招手。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此女子当真是不成体统。
这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是大夏朝培养栋梁之地,是读书人清修苦读之所。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朝那些年轻学子们招手说笑,成何体统?
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知不知道什么叫闺阁仪态?
褚序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他预备起身,去迎一下。顺便好好训导一番,将人遣走。
可身子刚抬起来一半,就见她朝着褚书墨的方向去了。
“二公子,二公子?”
众人这才发觉,原来这姑娘是来找褚书墨的。
“难不成,这就是跟褚家订了婚的那女子?”
“没想到,竟如此美貌。书墨这小子,可是有福了。”
有人感叹,有人艳羡,可也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褚序宸又坐了回去,原来她是来找书墨的,那便由他去管教管教他这未婚妻吧。他继续给那几个好学的讲解。
褚书墨脸红红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林.....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学啊。今日老夫人坐车出门,我又占了一辆,你怕是要走着回去。这路不算近,我想着来接你一趟。”林慕凝说话大大方方,在褚书墨听来,却极为亲密。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了。
站在角落里的几个学子,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就她?那个乡下来的?”
“可不是。听说原本是许给褚大人的,后来……啧,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褚大人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个乡下丫头。这不,推给褚书墨了。”
“出身倒是匹配,都是乡里来的嘛,呵呵。”
说话的是个瘦长脸的学子,姓孙,家里在京城开了几间铺子,算是个富户,父亲捐了个小官,他便得了来国子监读书的机会。他平日里就爱攀高踩低,看褚书墨这个外来的处处不顺眼。
旁边一个胖些的,姓赵,是官生子。他目光在林慕凝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玩味:“不过这模样,确实出挑。就这姿色,便宜褚书墨了。”
“便宜?”又一位李姓学子嗤笑一声,“你懂什么。这种女子,也就长了一张脸吧,大字不识几个,上不得台面。娶回去有什么用?摆着看?”
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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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嘿嘿一笑:“摆着看也不错啊。这身段,这脸蛋,搁家里头,日日瞧着也舒坦。”
“那倒是。”孙姓学子也笑了,目光越发肆无忌惮,“要我说,这样的女子,做正妻是不太够格,可若是当个外室,或是纳为妾室,那可真是不错。”
李姓学子道:“你也想得美。人家好歹是跟褚家订了亲的,轮得到你?”
“褚书墨那个穷酸,要不是过继到褚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他那个人,软得很,往后能有什么出息?这姑娘跟了他,也是白瞎。”孙姓学子不错眼珠盯着林慕凝,心里算盘打得响,若是褚书墨日后没个出息,这样的女子怕是不安分。指不定会如何呢?
李姓学子有点良心,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现在可是褚家二公子,再不济也是顺天府尹的弟弟。”
“弟弟?”孙姓学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过继来的,也配叫弟弟?褚大人什么人物,能真把他当弟弟?不过是为了应付这门亲事,找个替死鬼罢了。”
几个人相视而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贱。
“替死鬼也好,捡漏也罢,反正便宜是让他占了。”胖学子咂了咂嘴,“这姑娘要是落到我手里,啧啧……”
“你?”孙姓学子推了他一把,“做梦去吧你。”他还想占便宜呢。
这些话,他们自以为说得隐蔽,声音压得低低的,混在人群的嘈杂里,寻常人根本听不清。
可偏偏,林慕凝的耳力不错,一个凌厉的眼风扫了过去,让那几个人打了个激灵。吓过之后,又不免一阵嘲讽。
“小模样,真带劲!”
“我喜欢,嘿嘿嘿。”
林慕凝见眼神扫过去不管用,便朝着那几人走了过去。
褚书墨正低头红着脸,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等他回过神来,林慕凝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林姑娘?”他慌忙跟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你……你要去哪儿?”
林慕凝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二公子稍等,我同你这几位同窗说句话。”
那几人见她朝自己走来,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孙姓学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这是听见咱们说话了?”
胖学子嘿嘿一笑:“听见又怎样?一个乡下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姓学子有些心虚,往后缩了缩:“别闹太大,毕竟是褚家的人,褚大人还在场。”
“那又如何?”孙姓学子嗤笑,“褚大人恨不得自己跟这人一点边都不占。再说了,咱们说什么了?夸她长得美,那也是看得起她。”
林慕凝已然走到近前,笑着说:“我竟不知这国子监还有你们这种货色!”
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姓孙的说:“你什么意思?”
声音不小,连讲台上跟褚序宸请教问题的学子都听见了。他们停下声音,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褚序宸原以为林慕凝在单独和褚书墨说话,说不定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竟然站在三个陌生学子面前,那阵仗,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他眯了眯眼睛,朝褚书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