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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举头三尺有甲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癞头鼋是对很多鳖的俗称。


    但汪锦绣所指的是斑鳖。


    这个物种在发现时,全世界的数量就只有个位数。中外科学家尝试让国内仅剩的一对斑鳖配对繁殖,但在几年后的一次努力中,唯一雌性在人工授精后意外死亡。


    沈觅:“这总不可能是园长做的吧?”


    汪锦绣唾弃:“他哪儿会啊,吃屎都轮不到他!”


    说到吃屎。


    算了不说了……


    沈觅:“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汪锦绣:“他考的兽医是水产方向的。”


    怪不得沈觅看不出来。


    虽然都是兽医,内容相差太大。


    而且这动物园里有水的地方并不多,唯一有鱼的是锦鲤池。经常有游客投喂锦鲤,都不需要动物园准备鱼食。


    清洁工会负责定期往里扔消毒剂,如果鱼病死了,清洁工会负责把它扔掉,完全不需要赵大龙来表现。


    “赵大龙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家里有一大片鱼塘,爷爷靠卖甲鱼发家,在城里买了房,他才能在城里上高中。他能闭着眼睛把甲鱼汤里的骨头拼回原样,能猜到甲鱼心里想什么,看一眼状态就知道是健康还是身病。随便找个鱼塘,他能猜到甲鱼躲在哪个角落里。”


    “这不是很好吗?很少听说鳖的专家啊。”


    “对,可是上面问有没有人能负责这个项目,他也像个王八一样,缩头躲在安乐窝里,一声不吭!这个项目推给别人了,然后,这最后一个雌性就死了!”


    沈觅不懂:“他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试试呢?”


    “因为孬!不敢负责!就是个废物!要是我大爷还活着,绝对不会放任一个物种在眼皮子底下灭绝……”


    汪姐情绪很激动,哽咽得说不下去。


    在动物园的病房里住了几天,灰鹦鹉吃得很规律,光照也减少了。


    它渐渐从发情状态恢复过来。


    “小点心你过来。”


    沈觅一进门就听到了它的召唤。


    有不好的预感。


    她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才将灰鹦鹉放出来。


    灰鹦鹉:“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欢杰西卡!还有,我有名字了,我叫迈克尔!据说这是最经典的情侣名!”


    沈觅觉得牙疼:“你应该清楚,你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它是养殖场出生的宠物。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区别吗?”


    灰鹦鹉躁狂地拍翅膀:“区别是我在园内,她在园外!我只能在鸟舍里溜达,她却能被主人带到外面!区别是你们做的饭超级难吃,而杰西卡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有玩具,还能看!电!视!你知道那只粉色电吹风有多好看吗?”


    沈觅:“……我觉得海绵宝宝更好看。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能拿PAD帮你放。”


    灰鹦鹉暴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清楚了,我要和它在一起!”


    它激动地飞到窗台上走正步,时不时用鸟喙狠狠敲击玻璃窗。


    “我要和它在一起,我要杨光当我的主人!你们给我分配的配偶,根本没经过我同意,为什么两个鸟在一起,性别不同,时间长了,就一定要是一对?我不是普通的鸟,我那么聪明,我选择不被激素控制着去和母鸟随便繁殖!”


    它说得慷慨激昂,沈觅无语得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门突然开了。


    “怎么拿个鹦鹉这么长时间?快一点,等着直播呢!”汪锦绣拿着手机进来了。


    灰鹦鹉一下子原地起飞,蹿了出去,拍着翅膀从缝隙里飞出。


    然而开门的是汪锦绣。


    她眼疾手快,手往上一伸,就把灰鹦鹉抓住了。


    语气风淡云轻,好像这事根本不值一提,低头看鸟:“哟,这么激动,是病房里太无聊了是吗?回笼舍,随便你飞。”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按住正在扑腾的灰鹦鹉。


    灰鹦鹉发出聒噪的尖叫,还试图咬她:放开我你这个恐怖直立猿!我要自由,我要和杰西卡在一起!


    但这声音听在汪锦绣的耳中。


    灰鹦鹉:恭喜发财!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汪锦绣笑得开怀:“真可爱!”


    灰鹦鹉气炸了,低头对着汪锦绣的手指就是一口。


    汪锦绣敏捷躲开,娴熟地切换成保定姿势,扣住它的脑袋,不让它咬,双手抱住它:“怎么了?这么亢奋,是激素还没稳定吗?”


    沈觅想了想,打圆场:“它叫迈克尔。”


    灰鹦鹉欣慰,不扑腾了。


    下一秒。


    汪锦绣嗤之以鼻:“什么破烂名字?为什么取个鬼佬的名?”


    灰鹦鹉的绒羽瞬间膨起,颈后的灰毛竖成一圈蓑领,翅膀一用力,彻底挣脱了汪锦绣的桎梏。


    汪锦绣大叫一声,闪身进了屋,将门关上。


    就这一步路的距离,灰鹦鹉却没想着逃走,拍着翅膀,调转身子,低头对着她的手狠狠一咬。


    这很不合理。


    汪锦绣也没料到它会攻击自己,一时没防住,手指第二个关节被它咬在嘴里。


    这种鸟的鸟喙能夹碎一颗核桃。


    此刻紧紧地夹着她的手指,就像古代夹棍酷刑似的。


    血一滴滴地从指间流下来。


    汪锦绣痛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一手指,摸向灰鹦鹉的脖颈。


    趋利避害是正常的,把这咬人的家伙打飞也很正常。


    但她的手掌虚浮在一寸外。


    灰鹦鹉目露凶光,愤怒地看着她,并没有松口。


    汪锦绣忍痛,强笑道:“看起来还在发情啊,这么生气,这个姓杨的到底给它喂了什么东西?像变了个鸟似的。”


    她没有把鸟拉开,没有揍它,只慢慢地往下放,在它的脖颈上轻轻地摸了摸。


    灰鹦鹉迟疑了一下,仍咬着,但力道轻了很多。


    沈觅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先松口,生什么气啊?我们来好好说。你这样伤人,万一被当做行为异常,要矫正很久哦!”


    灰鹦鹉愤愤松开了鸟喙,飞到沈觅面前。


    沈觅讶异,抬起胳膊。


    它降落下来,低头烦躁地理着毛。


    “嘶……”汪锦绣吸了口气,食指两侧几乎被夹变形了,不知道有没有断。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捂上止疼,语气微酸:“它现在倒是跟你更亲了。”


    “又不是宠物,哪儿有亲不亲的?”沈觅想了想,说,“迈克尔这名字是那只母灰鹦鹉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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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的,这家伙非常聪明,我估计它是对之前那只母鹦鹉念念不忘,才会有这种过激行为。”


    灰鹦鹉拍翅膀表示赞同。


    沈觅伸手摸它脑袋,问汪姐:“就没有其他办法,能让它们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东西!嘶……”汪锦绣放下冰袋,拿起旁边的消毒碘伏,站在垃圾桶边,往手指上倒,疼得又吸了口气。


    她暴躁得说,“你刚也说它不是宠物,它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不可能跟外面的宠物繁殖的!如果那么容易就可以,赵大龙怎么会想不到呢?你为什么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你脑子有病吗?!”


    “我在解释动物行为。”


    “解释个屁!”


    灰鹦鹉见到沈觅被怼,瞬间炸毛,怪叫一声又要发作。


    沈觅一把按住它,把它塞回便携笼里:“我知道你被它咬了,正在气头上。但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吃了药,激素也恢复正常了。有没有可能,这种动物的智商足够让它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爱情?”


    “你想象力真丰富!我说过了,就算真有爱情,它不能和外面养殖场的繁殖!它算野生动物,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你如果和赵大龙想的一样,那你们是在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


    灰鹦鹉在保温箱里暴躁地撞门。


    沈觅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快去医院吧!”


    “用不着,我自己能治。钥匙给我,我拍个X光。”


    “万一干不了活,赵大龙找借口吧你辞了怎么办?”


    “实验室是我用家里的钱资助,他要是敢辞退我,我就把仪器都搬走。”


    怪不得钥匙一直在她手上,她有恃无恐。


    沈觅:“但是他可以把你安排到门口检票,你干不下去,自己就走了。”


    “……”


    汪锦绣将事故汇报给赵大龙,打车去了医院。


    沈觅做好小黄鸭的记忆认知实验后,拿着一大捆干草和PAD,来到笼舍。


    那只母灰鹦鹉过来了,委屈地钻进她怀里。


    母灰鹦鹉:“它真的不要我了。”


    沈觅:“我母单,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母灰鹦鹉歪头:“那你比我可怜。”


    沈觅:“?”


    公灰鹦鹉一个鸟站在角落里,谁靠近就咬谁,把一切生物赶跑。


    沈觅靠近它。


    它拍着翅膀咆哮:“叛徒!”


    “我今晚在动物园里不回家,就坐你们这儿。”沈觅将板凳和支架在地上放好,把pad放上去,打开一份文件,在板凳上坐下。


    公灰鹦鹉拍翅膀,张开鸟喙,做出驱赶的动作:“走开!”


    母灰鹦鹉愤怒,同样张开鸟喙:“这里又不是你一个鸟的,我们就坐在这儿了怎样?!你打我啊!”


    沈觅双手拿起干草,编着草球,平和地说:“你说的有道理,杰西卡是有很多玩具,不过其实你们也有假山和大树,地方还比她房间大。你别看她主人总带着她出门,那正是因为空间不够,才需要经常带出门散心。居民区不会让你大叫,母鸟比较安静,可你是公的,如果在那里叫,肯定会挨打。”


    公灰鹦鹉愣了愣:“鬼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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