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论文看到了凌晨两点，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刚沾上枕头，突然地震了。
天要亡她！
沈觅身心俱疲，在强烈的震感中动了动眼皮，翻了个身，将头蒙进被子里。
“滴滴滴！”老妈的电话还是打来了。
沈觅哀怨地摸向手机，接通电话：“放心这里不是地震带，就算地震也不会很严重！我刚睡下，快猝死了，别让我逃命，求求了，让我睡觉吧……”
“啥子地震？睡啥子睡，快起来抢凝素！你再不起来，凝素就被人抢光了！”
“……什么凝素？”
“什么什么凝素？！你这个瓜娃子怎么总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起来了没？哎哟不跟你说了，我去抢凝素了！”
“？”
电话无厘头地打完了。
地震在打电话期间突然停止，安静得好像刚才是怪兽来到地表，蹦了几分钟的迪，又咻得一下飞回了太空。
沈觅睡眼惺忪，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软件弹出一排热搜。
#天降凝素#
#不是太空史莱姆，是凝素#
#星际顶级营养块#
#延年益寿，百病全消的秘方#
#外星人送给人类的第一场星际雨是超级营养品#
“？”
这梦境又科幻又荒谬。是在提醒她，不要总想着天上掉馅饼，还是暗示她有饼就快吃，别挑三拣四？
等她睡醒，要好好翻翻周公解梦，看到底是什么说法。
这会儿身心俱疲，沈觅放下手机，回到被窝里，还想继续睡。
啪嗒、啪嗒——
“嘎嘎嘎！”
枕头边的箱子里，论文试验对象被吵醒了，躁动地来回踱步，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寻找她。
沈觅叹了口气，下床把小鸭子捧在手心里，看着它的小圆眼睛，温柔地安抚：“被吵醒啦？没事，我们继续睡觉啊~”
“嘎~”小黄鸭破壳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觅，只有看见她才安静。它很轻地呼唤了一声，乖乖地在她手心趴下来，脖子倚靠在她的手指上，闭上了眼睛。
沈觅轻轻用手指抚摸它，哼着摇篮曲，走到窗边。
目之所及之处，一团团巨大的透明粉色果冻球堆在路边、花坛里、屋顶上，比七八个人手拉手围在一起还大。
它们看起来十分Q弹，闪烁着彩色光芒，吸引路人前去采挖。
而一群看起来是正常人类的家伙，朝果冻球聚拢。
他们有的带了工具，有的徒手刨。
刨下来的一团，居然会自动凝成小球。
等小球有半人高的时候，这些人类倒立起来，用腹部推着球，离开了。
沈觅：哈，哈哈，哈哈哈！
妙啊，太妙了！
她梦见人类变成屎壳郎在路边挖史莱姆！
……
……
一觉醒来，#凝素#热搜还在第一上挂着，网络上铺天盖地是人类去捡凝素的视频。美食博主教人怎么切割存放，专家在介绍凝素的营养成分，猜测凝素下一次从天而降的时间。
沈觅带上小黄鸭，去了精神病院。
“医生你好，我得了精神病！”
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直到看见便携宠物包后，才点了点头：“具体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觉得所有人都变成了屎壳郎……”
“哈？”
“你看啊，昨天半夜，果冻球从天上掉下来，人们居然出门挖果冻球，还倒立着用腹部将球推回家。这个行为和屎壳郎吃屎一模一样啊！”
“嗯……你有没有生理症状，比如头疼，听见声音？有没有受过外伤，失忆？”
“都没有。我的记忆非常连贯！”
吃、睡、上课、做实验、去动物园打工。
沈觅每天的日常就这些了，忙得没有三次元社交，只能在缝隙时间跟闺蜜和同学说上两句。
医生给了她一摞测试表，让她去外面填完再进来。
沈觅乖乖照做，认真写了一个多小时才返回诊室。
“轻度抑郁……其他都没问题。”医生很快统计好，看了一眼她填的社会资料，再看了看她挎包里的小黄鸭，“硕士研究生，怪不得，你这鸭子是研究对象吧？”
“嗯……”
“你睡得太少了。给你开点安神助眠的药，不要钻牛角尖，两个星期后复诊。”
沈觅：“哈？可是我看见人变成了屎壳郎？这不应该算幻视或者癔症吗？”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你看见这个铁矿标本了吗？”医生指向桌上一个黄铁矿摆件。
一块有基座的石头，里面镶着一块块凸出的立方体天然铁矿。
沈觅不明所以：“看见了。”
“你可能会惊讶，大自然的土地里，为什么会有立方体的铁块呢？但人是先看了铁块，才意识到铁块能用立方体来形容。”医生语气很不耐烦，但还是多说了两句，“不是人像屎壳郎，而是先有凝素，人发现倒立推它省力，碰巧屎壳郎也进化出了同样的行为。”
医生打开玻璃罐头，用勺子舀了一勺粉色果冻球，倒进茶杯里搅拌了一下，喝了一口，“明白了吗？你自己回去把思路转过来，别钻牛角尖。”
沈觅猛得吸了一口气，惊骇地看着她：“医生您说得对，凝素特别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我是凝素狂热爱好者，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
“那就好，下一个。”
哈……
沈觅离开医院，步子虚浮，手因恐惧而发抖。
如果她没有疯，那只能是世界疯了！
这个社会里的大部分人半夜会在睡觉，不应该摸黑趁夜去拿空投包。人如果真的需要倒立推球，不会建成现今城市里的人行道和楼梯，而应该住在地下室里，好让球顺势滚到地下餐厅。
如果人真的是屎壳郎，坐飞机坐火车去超市，都不会用行李箱和推车，而是会制作球型的行李箱，将东西都装进球里，倒立推回家就好了。
事实上，昨晚之前，她从来没听说过凝素这种东西，也从来没听说过食物能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还能去挖采食用。
可是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一夜之间，都接受了这种“上天的馈赠”。
这种史莱姆晶莹剔透，像甜品果冻，软得连没有牙齿的婴儿和老人都能吃。
他们把这个史莱姆称为凝素，说天降凝素从古有之，好像人类应该对这东西习以为常。
文学家说，以前谚语说天上掉馅饼了，这个馅饼实际上指的是凝素最初的样子。
史学家说，古代钦天监描述天狗食月，这个月一开始说的就是凝素。
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在分析为什么凝素能通过大气层而没有烧成炭。
企业家用凝素做成医美产品，说能让人的皮肤回到婴儿的状态。
……
之所以沈觅觉得那是史莱姆，因为刨下来的一团，会像有生命一样，自动凝成球。
难道不是生物，而是某种外星武器，就像钓鱼佬钓鱼之前，先要扔下一堆东西打窝？
可这果冻球里加了什么东西，能洗脑那么多人？
但除了人饱餐一顿之外，凝素威力有限。
目前人类社会一切如常，井然有序。人还在上班上学，国内外的网络热搜新闻除了凝素之外，都很正常。
沈觅决定先按兵不动，按照原来的计划，回动物园上班。
做好消毒后，她来到保育区的小厨房。
空气中充斥着草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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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
小厨房的地上放了几个巨大的盆，里面泡着胡萝卜、西葫芦、玉米、苹果、鸡肉等食材。几堆干草从仓库里拿出来，还没拆分称量。鲜苜蓿草是直接从草场进的货，塑料箱堆在路中间，连一箱都还没拆。
“汪姐，能不能借我仪器房的钥匙？我就用一下下……”
想要弄清楚凝素是什么，得先借到仪器。
恰好动物园里就有。
“小沈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小年轻真没责任心。明知道这破动物园就我们两个保育员，你今天上午请病假，那就只能我来。你看看这么多活，你忍心让我一个满手关节炎，腰肌劳损的老年人做吗？你还想借仪器钥匙？你先完成你本职工作吧，别忘了你还在试用期！”
汪姐坐在水盆边，手里抓了一个饭团在吃午饭，看见沈觅来了，将手伸进盆里搅着胡萝卜，假装干活，“动物园收入才这么点，不可能再找个人帮你。你要是干不了，我马上就去外面招新人！”
这大姐也才四十出头，比导师还年轻，为了不干活，甘愿把自己说成老年人吗……
早就从上一任离职的保育员口中听说过汪姐尸位素餐，偷工减料，还偷老虎吃的鸡带回家炖汤喝。
前同事离职前写过投诉信，当场罢过工，但汪姐仍顽强地留在动物园里。
这些天来，她们两个经常一起上班，但实际干活的只有她一个人。
沈觅刚要开口，瞥见汪姐手里的饭团。
紫菜抱着饭，饭里有一口凝素馅儿。
真是别致的吃法……
她心有戚戚焉，满脸堆笑：“嘿嘿嘿，汪姐辛苦啦，我上午真去医院看病了，没有偷懒。您休息吧，这里都交给我！”
吃完凝素，万一汪姐变成史莱姆把讨厌的人都吞了怎么办？
不就是一个猪队友吗？写小组作业的时候见得还少吗？她宁愿多干点活，也不想跟人勾心斗角。
“哼，算你识相。”汪姐从板凳上站起来，吃着饭团走回办公室。
沈觅满地水盆之间洗了洗胡萝卜，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门后，才松了口气。
她将便携宠物包放好，将透明的软塑料窗口对着自己。
小黄鸭透过窗，歪头好奇地朝外打量。
沈觅：“我开始上班咯，你在里面乖乖的。”
小黄鸭：“嘎！”
动物吃的主要是生食，但菜和草都要清洗，肉要化冻。还好汪姐知道先把肉拿出来化。
沈觅坐在小板凳上，拿着钢丝球洗菜，全部洗好后，用有网眼的盆抄起来，扔在砧板上。
大刀阔斧，一顿麻利地切块。
不挑食的给蔬菜块也吃的很开心，挑食的就需要把菜剁碎了，和草一起做成饼。如果时间有余，她还会用草和蔬菜编成其他形状。
一方面能让动物们均衡营养，另一方面也算食物丰容。
动物们长期呆在笼舍里非常无聊，多一点玩具，变花样，能让它们过得更好。
沈觅把食物按照路过笼舍的顺序放在桶里，熟练地拿起扁担，一下子挑了几十斤的食物。
她将食物分别扔进各自的笼舍。
鹦鹉笼舍。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饿饿！有没有饭饭给我吃饭饭！我要吃饭饭！”
猴子笼舍。
“铲屎官来了！”“给我给我给我！”“不要香蕉要吃草不要香蕉！”“我要草饼窝窝头，给我窝窝头！”
老虎笼舍。
“想吃人！吃个人！人好凶！好怕怕……呜呜呜……”
“铲屎官来啦！老子腚痒，铲屎官快来帮老子挠挠腚！”
老虎趴在地上喵喵叫。
沈觅：？
今天来动物园的人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