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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作者:田园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漂亮的漫画手】(改bug)


    苏蓁蓁一觉睡醒,率先看到的是那盏挂在檐下的纱灯。


    窗户未关,夏日晨光倾泻而入。


    那盏纱灯有四面,随着细碎的微风缓慢旋转。


    两面是她昨夜画的墨团,另外两面是两只不同形态的卷毛小狗,一只在啃鸡爪,一只在吃西瓜,它生了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微微歪着脑袋,看起来十分萌。


    苏蓁蓁:……你怎么不画两只在吃蜂蜜和酥山的小猫呢。


    苏蓁蓁一边吐槽,一边又无法否认少年画功了得,这两只小狗确实画得惟妙惟肖。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就该记录美好生活了。


    原来那毛笔没问题啊。


    看了一会儿灯,苏蓁蓁终于想起她还没有洗漱。


    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洗漱完毕的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左手指尖上一点小痣。


    因为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所以苏蓁蓁并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这样细微的地方。


    当然平时也不是不看,只是像这样刁钻的角度,苏蓁蓁是不会注意到的。


    如果穆旦不说的话,她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注意不到。


    好小的痣。


    藏在暖白的肌肤下,印出嫣红色。


    阳光从窗口照入,痣的颜色更加明显。不知为何,苏蓁蓁感觉这点痣有些刺痛的痒,那种感觉就好像昨夜被少年用指尖捏着揉搓时一般。


    -


    “陛下,证据确凿,孙兆华已经招认。”魏恒将沾血的认罪证书放到御案上。


    少年单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手边摆着一碗冰茶。


    “嗯。”


    御案上面的奏折已经处理完毕。


    陆和煦本就不是愚笨之人,熟悉了流程之后处理起奏折来十分快速。


    魏恒一边在心中默默欣慰,一边低头往陆和煦手底下瞥了瞥。


    看完奏折,少年难得还有雅兴,正在纸上画画。


    一只小狗,两只小狗,三只小狗……魏恒还没数完,那边陆和煦抬腿踢了他一脚,显然是觉得他靠太近了。


    魏恒这才意识到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陆和煦身边。


    魏恒伺候了这位**很多年。


    他清楚的知道这位少年皇帝的安全距离在哪里。


    而现在,他居然靠近到了危险区域内。


    只是警告的一脚,而并非长剑穿腹而过,魏恒只觉得庆


    幸。


    一定是小狗太可爱,让他暂时丧失了警戒心。


    陆和煦用奏折压住那张画着小狗的纸,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魏恒立刻道:“还有首辅之位空缺一事。”


    “你自己定。”陆和煦对朝中之人不甚了解。


    魏恒想了想,“内阁之中,有能力承担此重任的人是沈言辞。”


    沈言辞。


    名字有些耳熟。


    陆和煦回想了一下,额角又开始抽痛,索性不想,只道:“随你。”


    看到陆和煦的脸色又难看起来,魏恒下意识询问,“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陆和煦缓了缓,眼眸压低,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魏恒算了算日子,“七月二十五。”


    陆和煦的眸色瞬间阴郁下来,“这几日不要过来寻朕。”


    魏恒隐约知道这位陛下的习惯,七月二十五后会失踪几日,除了影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每次回来,都会瘦很大一圈,整个人的身体状态接近崩溃,尤其是精神方面。


    魏恒犹豫道:“……是。”


    -


    苏蓁蓁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穆旦了。


    她猜测可能是孙兆华的案子让他分身乏术。


    剧情没有什么偏差的按照原著发展,锦衣卫以通敌叛国罪迅速逮捕了孙兆华这位权倾朝野的阁老。


    普通的罪可能奈何不了他,可通敌是大罪,孙兆华此次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苏蓁蓁听说以孙兆华为首的世族阶层被魏恒趁机狠狠打压了一番,许多重要岗位都被魏恒替换成了有真才实学的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实际上,那位马上就要接任首辅职位,呼声极高的贤臣沈言辞也并非如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


    原著中,沈言辞将孙兆华扳倒之后,迅速上位并且与蒙古那边取得了联系。


    他挑选了一位现任可汗的兄弟进行合作,跟孙兆华做的一模一样。


    挑起大周与蒙古之间的战争。


    因为战争可以给他带来巨额利益,而他想要光复燕国,就必须要很多钱。


    而那位被沈言辞挑选上位的可汗也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此人趁着那位蒙古太子阿勒坦不在的时候,把他家给偷了,现任蒙古可汗就是被他杀死的,想来再过不久,那位蒙古可汗的死讯就会传


    过来。


    此人也非常好战偏执,十分漠视生命。一旦取得胜利,便会命令手下士兵屠戮村庄,这位可汗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一度将大周搅和的乱七八糟,引起了边境长达数年的骚乱,直到沈言辞登基上位,为了展现自己的才干,他才迅速切断了与这位可汗的联系,然后派兵围剿,又花费数年时间与其达成和平协议。


    百姓不过是**权利和利益的牺牲品。


    就好像她这个皇宫里的NPC一样。


    苏蓁蓁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继续挖草药。


    现在正是草药疯长的季节,不趁着现在多挖点,过了这个季就没这个店了。


    -


    内阁首辅之位不宜空缺太久,圣旨下来的很快,沈言辞从二品官员直接晋升为一品内阁首辅。


    沈言辞的人品才华在朝堂之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他从前虽是孙兆华的学生,但对朝中那些寒门出身的边缘官员也一向和蔼可亲,能帮则帮。


    再加上其时常以自己的私财救济百姓,因此在民间的风评也极好。当然,这跟他自己的积极宣传也有关系。


    此次首辅任职,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非常认可。


    沈言辞站在屋内,看着挂在木施上的绯色首辅公服。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是一位前朝太子,当过太子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件内阁首辅的公服所撼动。


    能撼动他的只有那个位置。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了这样的使命,即使燕国已经消亡了二十年,他依旧背负着燕国太子的身份生活在暗处。


    他想活在阳光下,就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有人敲门,沈言辞下意识单手按在腰间,回头道:“进来。”


    刘景行推门而入,沈言辞看到是自己的幕僚,神色放松了几分,那只按在腰间的手也放了下去。


    刘景行关上门,他走到沈言辞身边,看到这件挂在木施上的一品绯色公服,脸上难掩喜色,“虽然孙兆华的通敌案我们没有插手多少,但结果是好的,首辅这个位置最终还是落在了我们手上,多年经营没有白费。”


    沈言辞的目光没有从这件绯色官服上移开,他只淡淡应一声,“嗯。”


    “周长峰那里我们不能盘算了,我另寻了宁远侯赵**,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手里的巡防营可将金陵城团团围住,不露出半丝风


    声。”刘景行压低声音,说出了最近自己的经营。


    沈言辞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少不了刘景行的谋划。


    这位多智近妖的谋者,励志于证明自己的才智,他要将沈言辞捧到那个位置上,然后让天下人都知道,沈言辞坐的这个位置,是他刘景行帮他拿的。


    “只是那赵**是个出了名的‘好吃’之人,需要很多钱才能填饱他的胃口。”


    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让赵**帮他们做事,好处是不能少的。


    因此,现在怎么搞钱成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上天助我们,我们安排在宣府那边的暗线传来消息,说那位蒙古可汗晏驾,现在蒙古内部混乱不堪。”


    有争斗便有利益,刘景行的意思是让沈言辞挑选一位蒙古皇家之人扶持上可汗之位,双方保持合作关系,从中牟利,操作方式跟孙兆华之前与那位蒙古太子没有什么区别。


    “蒙古可汗晏驾的消息很久就会传回金陵,到时候咱们再下注,一切可就晚了。”


    “你选的谁?”沈言辞转身坐回茶案,端起面前的热茶吃了一口。


    “那位蒙古太子的皇叔达延。”


    “好,就按你说的办。”


    -


    刘景行走后,天气太热,沈言辞在屋里待不住,他起身出了屋子。


    日光刺目,沈言辞有一瞬间的晕眩。


    连日噩梦缠身,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恐惧,从始至终都伴随着他。


    可他必须要无坚不摧。


    五岁前,他还只是一个喜欢躲在母后身后的孩子,五岁之后,他就变成了必须要独当一面的主子。


    没有人在意一个五岁的孩子需要什么,他们只在意一个需要复国的前朝太子需要什么。


    他还没从五岁时那场宫廷屠戮中清醒过来,就被拽入了一场没有尽头,没有终点,甚至希望渺茫的道路上。


    不择手段,泯灭人性,他必须要成功。


    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枚棋子。


    甚至于连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枚随时可以利用的棋子。


    园中正在举办宴会,沈言辞并未靠近人群,只是挑了一壶竹叶青往小道去了。


    清凉宫很大,很多地方还未修缮,显得破落又偏僻。


    沈言辞寻到一处无人之地,他抬手将手里


    的竹叶青浇到地上。


    这是孙兆华最喜欢喝的酒。


    沈言辞遇到孙兆华的时候,孙兆华还没有进内阁。


    孙兆华此人虽**成性,但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没有用到正途上。


    他看中沈言辞的悟性和才华,手把手的教授他官场之道,虽有利用,但难免也掺杂了一些师生情谊在。


    “下辈子,可别碰到我了,老师。”


    敬完酒,沈言辞顺着小道一路走,看到一座庙宇。


    药王庙。


    从外面看此庙尤其冷清,几乎不见人。


    沈言辞不欲多留,转身要走之时突然听到一阵雷声。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一边艳阳高照,一边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沈言辞上前叩门,有小僧前来应门,见到沈言辞的穿着考究,便知是位贵人。


    “打扰小师傅了,可否借贵宝地避一下雨?”沈言辞在外人面前素来披着一张温和皮囊。


    小师傅自然答应。


    沈言辞进入药王庙。


    大门的连廊连着正殿,沈言辞在夏雨之中沿着连廊走动进入药王庙大殿,抬眸之时看到一个巨大的铜像。


    听说周墨的名册账本就是藏在了这个铜像之后,被魏恒的人给搜了出来。


    真是愚蠢。


    沈言辞低头看向香炉上面燃烧的三根细香,抬手直接拧断。


    殿外雨声不歇,沈言辞在殿内走动,看到正殿旁边还有一处侧殿。


    地方不大,因为背阴,所以开窗之后有自然风流入,在夏日里显得凉快许多。


    里面摆置着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他看到角落处有一长桌,上面置了笔墨纸砚,旁边挂了一个木牌,上书“解惑台”三字。


    那小僧撑了伞过来,看到沈言辞正站在解惑台前便上前解释道:“施主若有疑惑可写了纸条放在此处,方丈看到之后会为施主解惑。”


    解惑?


    他的疑惑无人可解。


    他要的是这天下。


    沈言辞盯着这解惑台,沉默半响,提笔落字。


    -


    今日下了一场雨,温度勉强下降一些,苏蓁蓁想起正事。


    药王庙里面的石碑她还没有抄写完毕,谁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苏蓁蓁身上带着上次穆旦给她的腰牌,很轻易就进了药王庙,那位时常守门的年轻小僧也认识了她。


    药王庙内清冷,难得有外人过来,小僧给她端来了夏日解渴的酸


    梅汤。


    “多谢小师傅。”


    小僧生得眉清目秀,抬手指了指正殿道:“侧殿置了冰块,施主若是觉得天气热,可去那里休息片刻,凉快凉快。”


    苏蓁蓁点头应下,视线从小僧脸上略过,看到他被蚊虫叮咬的红肿一片的肌肤,便取了随身携带的驱蚊香囊给他。


    “多谢施主。”


    这小师傅年纪小,喜笑都在脸上,拿了苏蓁蓁的香囊后又给她端了一碟切好的西瓜过来。


    苏蓁蓁正好抄累了,就去了正殿侧边的屋子里休息。


    地方不大,苏蓁蓁坐在椅子上吃西瓜,视线兜转,最后落到一张长桌上。


    解惑台。


    她看到上面有人写了一张字条。


    看字迹很是新鲜,应该刚刚写下没有多久。


    “无友。”


    没有朋友?


    苏蓁蓁想起自己遇到穆旦之前,在寂寥的皇宫内一个人凄凄惨惨的样子,顿时感同身受。


    她随手抽出一张纸写下两个字,“交友。”


    -


    沈言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回到这座药王庙。


    难道他是在期待什么吗?


    不可能。


    沈言辞心里否认了,双腿却不由自主的进了药王庙。


    庙内依旧冷清,沈言辞在廊下转了一圈,然后又在正殿转了一圈,视线往侧殿看了几眼,脚步没有往那里挪,直到铜像前的三根香燃了一半,他才转身进入侧殿。


    沈言辞走到长桌边,他看到自己那张纸条边多了另外一张字条。


    字见不得多好看,偏清秀,也有些潦草。


    那人留下两个字,“交友。”


    交友。


    沈言辞盯着这两个字发了一会呆,然后伸手拿起来将这两张字条揉搓了,用外面的香点燃之后,扔进了香炉里。


    沈言辞单手负于后,抬眸直视面前的铜像。


    光线变换,沈言辞的脚迟迟没有挪动。


    良久之后,他回到侧殿,再次写下一


    张纸条。


    沈言辞回到院子里时,刘景行已经在等他。


    “主子,您去哪了?”


    “昨夜没有睡好,今日不太舒服,随便出去走了走。”


    “主子可要注意身体,大业未成……”


    “我知道了。”沈言辞打断刘景行的话。


    大业,大业,又是大业。


    “主子,达延那边来信了,表示愿意与我们合作。”


    沈言辞心不在蔫地应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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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翌日,待苏蓁蓁再去药王庙的时候,便见她的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了。


    莫名多了一个笔友。


    这位笔友看起来性格孤僻沉默,话特别少,这次也只留给她四个字:夜不能寐。


    睡不着?


    现代人的通病。


    古代人睡不着的也那么多。


    苏蓁蓁想了想,提笔给这位朋友写下了一副药方,然后把自己最新研究升级过的安神香囊留在了这里。


    因为苏蓁蓁做的驱蚊安神香囊很有效果,所以有许多小太监和小宫女听说了这件事都来求。


    苏蓁蓁自然也乐于分享。


    收拾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一些小太监会来新鲜的水果蔬菜来换,小宫女更精细些,会送些荷包香囊什么的。


    苏蓁蓁自己的手艺极差,因此最近用的香囊都是小宫女们送给她的。


    将香囊留在此处,苏蓁蓁看一眼天色,差不多该回去了。


    -


    因为白天抄写石碑太认真,所以苏蓁蓁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她提着小僧送她的灯笼,纱灯上面写了一些佛经,照在地上,还能看到字影痕迹,显得佛性十足。


    苏蓁蓁听到天际处传来一道响雷声。


    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她可没带伞。


    古代就是天气不方便,若是现代拿个手机查一下就好了。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准,但起码有个心理准备。


    苏蓁蓁想了想,决定绕小路走。


    这是她挖药的时候自己发现的一条小路,虽然荒僻,杂草也多了些,但能节省一半时间。


    她记得这条路上有一口荒废的水井,苏蓁蓁抬起灯笼照亮四周,想着要避开,省得乌七八黑的自己不小心撞到水井。


    那水井很矮,若是不小心踩空了,人是要掉下去的。此地又荒僻,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人,若是她掉下去,被人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变成干尸了。


    灯笼被抬高之后,视野就变大了。


    苏蓁蓁抬眸往前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太监服,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歪头盯着水井看。


    不知为何,苏蓁蓁下意识心里一紧。


    她疾步上前,“穆旦。”


    少年没有理她。


    他漂亮苍白的手指撑在水井边缘,那里布满青苔,水井边缘又矮,稍不留神一个人就会滑下去。


    少年缓慢躬身向下,像是


    在看什么东西。


    苏蓁蓁又喊一声,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他的半个头颅已经浸入水井边缘,苏蓁蓁急得直接甩开了灯笼,一把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腰,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抱。


    若是普通人站在那里看水井,苏蓁蓁还有心思上前八卦一下,询问他在看什么,让她也看看。


    可穆旦不一样。


    她初见他时,他便喜欢盯着水井看。


    那水井又黑又深,人看多了,便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这种深谙的魔力像撒旦一般引着你往下去。


    苏蓁蓁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对穆旦说过的话。


    她说,“水井太冷,等天气暖和了,你再跳吧。


    苏蓁蓁重重地摔在地上。


    比起上次撞到门扉,这次她明显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震到了。


    少年看着瘦,体重却不轻。


    他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指尖还残留着青苔痕迹。


    那盏写着佛经的灯笼歪倒在水井边,苏蓁蓁看到水井边缘的青苔上有少年清晰的抓痕,大概是她抱他的时候他竭力想抓住水井边缘,却没想到青苔太滑,没抓住。


    苏蓁蓁死死抱着少年躺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到指骨泛白。


    苏蓁蓁知道,少年力气很大,如果他想要挣脱的话,她是拦不住的。


    这样想着,苏蓁蓁便感觉到少年掰开了她的手臂。


    好疼。


    少年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即使苏蓁蓁使出全身的力气,她的胳膊也像棉花似得被他拨开。


    “酥山,吃酥山吗?我回去给你做。


    陆和煦的身形顿了顿。


    他背对着苏蓁蓁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


    天际处再次响起一声响雷,少年转身,弯腰,凑到她面前。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印出她的容貌,像是在辨认什么。


    苏蓁蓁没动,医者的直觉让她意识到现在的穆旦有些不对劲。


    好冷的瞳孔。


    让她想到了冰冷的猫眼。


    少年阴鸷的瞳孔落到她脸上,她从未见过这种眼神,苏蓁蓁下意识觉得心口一跳。


    陆和煦抬手,指尖触到女人纤细柔软的脖颈。


    她的脖颈窄细而腻,少年的五指缓慢贴合上去。


    月光落到陆和煦脸上,少年的表情纯真至极。


    【好漂亮的漫画手。】


    苏蓁蓁神色呆滞地眨了眨眼,然后歪头,对着他的手背到手腕小臂


    的地方蹭了蹭。


    女人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肌肤引起古怪的颤栗感。


    陆和煦心中的杀意停滞。


    “穆旦?”


    苏蓁蓁小声唤他然后趁机又蹭了蹭。


    少年歪头凑上来脸贴着她的脖颈嗅她身上的味道像小猫一样。


    “穆旦我是苏蓁蓁你还……认识我吗?”


    少年没有说话


    难道是……解离性漫游?


    按照古代的说法大概就是游魂症?


    解离性漫游发作的时候病人一般会无意识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意识范围狭窄对周围的事物感知模糊清醒后无法回忆起自己发作期的所作所为。


    从现在穆旦的表现来看他几乎完全符合。


    苏蓁蓁一直猜测穆旦曾经受到过不好的对待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严重到出现解离性漫游。


    解离性漫游一般与重大应激事件和心理创伤相关。


    这应该是复发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穆旦对她的呼唤是有反应的苏蓁蓁决定使用感官锚定法试一试。


    先是触觉。


    她抓着少年手腕的手往下延伸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颈处移开然后缓慢试探性的与他十指相扣。


    “穆旦?”


    【是我。】


    我?


    少年睁着一双眼眸中暗色褪去显出懵懂。


    【苏蓁蓁你做的很好。】


    苏蓁蓁……是谁?


    是我吗?


    陆和煦歪着头思考。


    苏蓁蓁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然后继续。


    接下来是听觉。


    “穆旦你现在很安全别害怕。”她微微偏头凑到少年耳边说话。


    陆和煦眨了眨眼。


    最后是嗅觉和味觉。


    穆旦的味觉灵敏度很低苏蓁蓁选择了嗅觉。


    她取下自己腰间今日新换的香囊抵到他的鼻息下。


    苦涩的草药香气散发着令人镇静的味道。


    “来我们回家。”


    苏蓁蓁牵着小太监的手一边用香囊引着一边往小院子走去。


    影壹躲在暗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突然出现的话他已经将自家主子打晕带离此地。


    主子发病时会丧失理智就连影壹都不敢轻易靠近除非万不得已。


    像刚才那种情况为了保证自家主子安全影壹一般会做好十足的心理建设之后出手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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