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冰尊的脸上。
“换吗？”
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冰尊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堂堂万古冰原的主宰，沉睡万年的古老存在，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你在找死！”
一声怒吼从王座之上传来，声音不再冰寒，而是充满了被点燃的暴怒。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寒气从冰尊体内炸开，整个王座大殿都在剧烈震动。
他从王座上站起，那看似修长的身躯，开始疯狂暴涨。
无数冰蓝色的晶体刺破他的皮肤，他的血肉在极寒中重构成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形态。
十丈。
百丈。
千丈！
转眼之间，那个俊美的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千丈，通体由最纯粹的幽蓝冰晶构成的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两团燃烧着寂灭魂火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下方王座上，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的小小身影。
“多少年了……”
“你是第一个，敢在本尊面前如此放肆的蝼蚁！”
冰晶巨人的声音，如同亿万年的冰川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力量。
“哦？是吗？”
李恒掏了掏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王座上。
“那看来我得给你留个深刻的印象才行。”
这番话，彻底引爆了冰尊的怒火。
“本尊要将你的神魂抽出，冰封在深渊万年，让你永世在无尽的酷寒中哀嚎！”
冰晶巨人咆哮着，高高举起了他那如同山岳般的冰晶巨臂。
整个地下宫殿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调动了起来。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凝固的、蕴含着死亡规则的晶体。
光线被扭曲，时间流速也变得极为缓慢。
这是冰尊的最强神通。
领域。
“永恒寂灭！”
随着他一声怒吼，一个绝对零度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朝着李恒笼罩而去。
领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一切生机都被彻底抹去，连法则都被冻结成了虚无。
这是足以让任何化神巅峰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绝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李恒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打了个哈欠。
“动静还挺大。”
然后，在冰尊那燃烧着魂火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对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死寂领域。
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这片被冻结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片携带着无尽死亡与冰寒的“永恒寂灭”领域，在接触到那个响指发出的一圈无形波动后，就像遇见了烈日的冰雪。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对撞。
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冰冷刺骨的寒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和煦的春风。
被冻结成晶体的空气，重新变得柔软。
大殿那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地面，开始融化，一株株翠绿的嫩芽从冰水中破土而出。
眨眼之间，嫩芽长成了鲜艳的花朵。
整座死寂冰冷的宫殿，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绿洲。
潺潺的溪水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朵的芬芳。
这……这是什么手段？
冰尊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剧烈地跳动着。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抹杀一切的寂灭领域，就这么被一个响指给破了？
不仅破了，对方还反手把他的老家给改造成了春暖花开的后花园？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冰尊的意志。
逃！
必须逃！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没有丝毫犹豫，那千丈高的冰晶真身轰然解体，化作亿万点冰蓝色的光尘，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这是他的保命神通，只要有一点光尘逃出去，他就能在万古冰原的任何一个角落重生。
“想走？”
“我同意了吗？”
李恒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依旧坐在王座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轻轻画了个圈。
“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整个宫殿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那亿万点准备遁逃的光尘，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无论如何冲击，都无法穿透分毫。
最终，所有的光尘被强行聚拢在一起，重新化作了冰尊那张俊美妖异的脸。
只不过，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被囚禁了。
“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冰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
这个被放逐的世界，天道有缺，绝不可能诞生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猜对了，可惜没奖。”
李恒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冰尊看着步步紧逼的李恒，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本尊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嘶吼着，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裂开，一座通体漆黑，刻满了无数邪异符文的古老祭坛，缓缓升起。
“主上！”
冰尊猛地跪在祭坛前，眼中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您最忠诚的仆人，在此献上我的本源！”
他毫不犹豫地一指点在眉心，逼出一滴蕴含着他全部修为和生命力的冰蓝色精血。
“请您降临此界，为我复仇！”
那滴精血缓缓飘向祭坛，眼看就要融入其中。
一旦献祭完成，祭坛背后的某个恐怖存在，就能通过坐标降下一缕意志，甚至是一具分身。
“啧啧啧，这就要摇人了？”
李恒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摇了摇头。
“太慢了，效率太低了。”
“你管这叫献祭？”
冰尊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恒话里的意思。
下一刻，他就感觉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却又霸道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
“你……你要做什么？！”
冰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分解，被提纯。
“没什么。”
李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你这么费劲，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帮你一把。”
话音落下。
冰尊那由能量构成的身体，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被强行压缩，炼化。
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彻底抹去。
最终，只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最精纯本源能量的冰蓝色光球。
李恒掂了掂手里的能量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祭坛那诡异的血光映照下，他随手一抛。
那颗由冰尊毕生修为炼化而成的能量球，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祭坛中心。
“拿去吧你。”
“这祭品，够分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