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峭壁下的石阶往聚集地广场走。
广场上陆陆续续聚集了二十来号人。
种子六号聚集地的猎杀队，一共三支小队。
每支小队六到八人。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老猎手，聚集地的人叫他“老疤”。
老疤蹲在地上用石子在沙地上比划着。
“今天目标是东山坳。”
“商队最近带来消息，那边出现了一窝一级灾厄。”
“数量不多。”
“我们联合黎明五号的狩猎队，一起清剿。”
队伍里一名瘦高的犬耳男嚼着一截干草茎。
“老疤，上次联合猎杀，核心被黎明五号的人拿走了七成。”
“这次目标数量本来就不多，能不能少分他们点？”
老疤头也没抬。
“人家有圣女，咱们没有！”
“你忘了上次獾子他们去南坡，回来就剩三个了？”
瘦高犬耳男不说话了。
阿珍和卯跳跳站在队伍最末尾。
作为编外人员，卯跳跳连站的位置都是边缘的。
阿珍倒是正式队员，但排名也靠后。
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卯跳跳。
“紧张不？”
“有……有一点。”
“别怕。”
“今天是小场面。”
“是一级灾厄群没什么危险，只不过收获会小点。”
卯跳跳点头，两只长耳朵压得低低的。
她有些担心，不过不是因为害怕面对灾厄。
而是她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一级灾厄核心不值钱，打到最后能分几个核心呢？
能买一瓶黑牛吗？
“阿珍。”
“嗯？”
“我想打十个。”
阿珍扭头看着卯跳跳。
小兔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认真的？”
“认真的。”卯跳跳咬了一下嘴唇。
“八只一级灾厄核心可以换一罐黑牛。”
“还剩两个交税。”
阿珍沉默了两秒。
一把搂住卯跳跳的脖子。
“好姐妹，有志气！”
“那我也要打十个。”
“到时候咱俩坐在贩卖机旁边，一人一罐黑牛。”
“看谁先喝完。”
“嗯！”
两人相视一笑，队伍开始移动。
二十多号兽人踏上了通往东山坳的土路。
种子六号聚集地和黎明五号的汇合点，在两个聚集地之间的一片枯死的巨树林。
灰白色的树皮在双日下剥落，露出干裂的木质层。
远远地，卯跳跳就看到了黎明五号的队伍。
比种子六号的人多了三倍不止。
“他们的装备比咱们好太多了。”卯跳跳小声嘀咕。
“装备好有个屁用，出来混得能打才行。”
阿珍嘴上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曾几何时她们也不差。
两支队伍在枯树林前汇合。
老疤和黎明五号的领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苗小白和苗小灰，走在黎明五号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阿珍第一眼没认出来。
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猎手相比，两只小猫娘就跟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新物种一样。
卯跳跳也看到了，两只长耳朵缓缓竖起，红宝石般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珍。”
“她们好像……干净了？”
阿珍没有回答。
目光越过苗家姐妹，落在了更后方的那道高挑身影上。
依旧印象中是那件深灰色的长袍。
但似乎——洗过了？
而且她的皮肤她的皮肤……
阿珍吸了口气。
白的！
和异界女人一样的、带着光泽的白。
难道……
她们也去洗澡了？
昨天苗家姐妹在路上堵她们。
挤兑她们。
阴阳怪气地暗示她们“卖身”。
合着是酸的。
酸完了这两只臭猫转头就跑去洗澡了？
还带着鹿璃圣女？
这就好比有人骂你吃屎。
骂完之后自己跑去吃了两碗。
呸！
恶心！
“跳跳。”
“嗯？”
“我突然觉得，咱们得对异界男人加大力度了。”
卯跳跳没接话，因为她也在盘算着这件事情。
两支队伍合流，人群开始朝东山坳方向移动。
两组人之间隔着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苗小灰率先注意到了阿珍的视线。
扯了扯苗小白的袖子。
“姐。”
“嗯？”
“阿珍在看我们。”
苗小白侧过头。
四目相对。
白色猫耳娘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用指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动作意思很明确——我们也洗澡了！
卯跳跳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在炫耀。"
"我知道。"阿珍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不能打。
不能在猎杀出勤前打架。
这是规矩。
违反规矩会被禁止参加下次猎杀。
没有猎杀就没有灾厄核心。
没有灾厄核心就没有黑牛。
深呼吸。
忍。
苗小灰胆子比姐姐小一点，但跟在姐姐身后的时候就会异常膨胀。
她凑到苗小白耳边嘀咕了两句。
苗小白的猫瞳弯了起来。
两只小猫娘的步伐放慢。
从黎明五号的队伍中段一点一点往后挪。
最终，堪堪走到了两支队伍交界的位置。
距离阿珍和卯跳跳不到三步，苗小白率先开口。
"小灰，你有没有觉得咱今天皮肤特别滑？"
"有！"苗小灰心领神会。
"尤其是胳膊。"
"我刚才挠了一下都打滑。"
苗小白叹了口气。
"都怪你，把那个沐浴露一瓶全用完了。"
“洗发露也全用完了。”苗小灰配合着撩了一下自己洗得蓬松柔顺的灰色头发。
“我现在头发都不打结了，手指头直接滑到底。”
卯跳跳的兔耳朵猛地弹直。
全！用！完！了！
她昨晚在浴室里小心翼翼地使用，每次只按压半下泵头。
因为她觉得那些瓶瓶罐罐一定很贵。
用多了对不起异界人的好意。
结果这两只臭猫把剩下的全霍霍了？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卯跳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周身的热浪开始隐隐蒸腾。
阿珍感受到了卯跳跳身上那股不对劲的气息。
一把拽住卯跳跳的胳膊。
“跳跳，算了。”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苗小白也捕捉到了卯跳跳的不对劲。
一把薅住苗小灰的后领，往自家队伍里钻。
“溜了溜了。”
苗小灰还没反应过来，被拽得一个趔趄。
“姐，怎么了？”
“那只兔子眼睛红了。”
苗小灰的猫耳朵刷地贴平。
原初血脉后裔发飙的场面她没亲眼见过，但聚集地里流传的故事她从小听到大。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只小猫娘缩进黎明五号的队伍中间，苗小灰回头偷瞄了一眼。
卯跳跳的眼底那抹红光已经消退。
苗小灰拍着胸口。
“吓死了。”
“怎么才说两句就要炸毛？”
“原初血脉的后裔都这么不禁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