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裹挟全身,带着淤泥腐败的气息灌入口鼻。
姜曜灵心中警铃大作,她曾学过凫水,于是她立刻屏住呼吸,四肢用力便要向水面挣扎。
然而,那陷入疯狂的郭氏却如同附骨之疽,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缠抱着她,更有一股蛮力狠命地将她的头往水下按去!
浑浊的池水模糊了视线,窒息感与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咽喉。
姜曜灵心中戾气陡生,既然你执意要同归于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屈起右臂,指尖精准地摸到左小臂内侧那处微凸的绑带,猛地一抽!
水下阻力重重,动作滞涩,但姜曜灵出手却稳准狠辣到了极致!
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朝着那紧紧缠抱着自己的躯体心窝处,狠狠刺了下去!
“噗——”一声闷响,似乎被水流声吞没,又似乎清晰地回荡在耳际。
缠抱她的手臂骤然一僵,郭氏疯狂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那双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睛在水波中瞪得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剧痛。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郡主,竟会如此果决狠戾,直接痛下杀手。
然而,求生的本能或许让她依旧没有立刻松手。
姜曜眼神冰冷,毫无怜悯,手腕猛地用力转动,拔出匕首,再次狠狠刺入!一下!两下!
带着腥气的液体迅速在冰冷的池水中弥漫开来,如同晕开的浓墨,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那紧紧缠绕的力量终于彻底消失,郭氏的手臂无力地松开,身体缓缓向着幽暗的池底沉去,那双瞪大的眼睛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姜曜灵立刻奋力向上蹬水,破开那被鲜血染得淡红的水面,猛地吸入了第一口空气。
然而,就在她浮出水面的那一刹那,视线尚未完全清晰,耳畔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呼“阿栀——!”
她抹开脸上的水渍,抬眼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缓。
就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岸边,周清和正保持着欲要跳水的姿势。
他显然是刚刚赶到,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恐惧,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住,凝固成一个震惊到极致的剪影。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姜曜灵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她手中那柄仍在滴着血的匕首上,以及她周围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池水。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发丝、脸颊不断滑落,勾勒出她冷冽而苍白的容颜。
她的眼神,还残留着方才水下搏杀时的凌厉杀意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尚未完全从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极端状态中抽离。
氤氲的血色池水,湿透狼狈却眼神如冰刃的女子,手中滴血的凶器……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甚至堪称妖异恐怖的画面。
周清和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盛满对她温柔爱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空白的呆愣。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子,认识她美丽表象下所隐藏的如此决绝狠戾的一面。
姜曜灵的心,在看到周清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湖底。
完了。
这是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看见了。
看见了她如何毫不犹豫地杀人,看见了她满手血腥、眼神冰冷的模样。
他喜欢的,或许是那个聪慧隐忍、偶尔会露出小女儿情态的嘉懿郡主,而不是眼前这个出手狠辣、宛如修罗的杀人凶手。
巨大的失落与一种早已预料般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也好……也罢。
终究是镜花水月,奢望不得。
她这样的人,合该独自在黑暗中行走,何必奢求真心。
一股尖锐的疼痛划过心口,但她的理智早已习惯性地将那点刚刚萌芽便被掐灭的奢望与难受死死压了下去,迅速筑起冰冷的高墙。
她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甚至连最后一丝残留的杀意也隐藏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尊无关紧要的石像,冷漠地收回视线。
她伸手,扒住岸边湿滑冰冷的石块,试图借力爬上去,冰冷的石块硌着手指,寒意直透心底。
然而,就在她用力之际,一双有力而微颤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双臂。
那双手温暖而熟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整个人从冰冷刺骨的血水中捞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岸上。
是周清和。
姜曜灵抬起眼,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褪去了所有的温柔与笑意,脸色沉凝如水,眉头紧紧锁着,下颌线绷得极紧,那双总是炽热望着她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因冷水的浸泡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冷漠,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杀了人。”
她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目光落在自己还在滴水沾着些许血污的手上。
周清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想要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
姜曜灵却猛地一抬手,格开了他的动作。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他,眼神锐利而冰冷,像是要将所有伪装彻底撕开,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审判,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更冷了几分:“周清和,我说,我杀了人。”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惊惧、厌恶、质问,甚至转身离去……
然而,周清和的动作只是一顿,随即,那双沉郁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骤然沉淀下来,变得无比深邃而坚定。
他迎上她冰冷审视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我会替你善后。”
姜曜灵浑身一僵,他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冲击着她刚刚筑起的心防。
她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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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试探,与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期待:“你……不怕吗?这才是我的真面目。狠毒,冷血,杀人眼都不眨。”
周清和闻言,竟是松了口气般,眉头稍稍舒展。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混合着血水的污渍,目光沉静地回望她,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有什么好怕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声音愈发低沉坚定,“你杀她,定然有非杀不可的理由。我信你。”
不是“为什么杀人”,不是“你怎么能杀人”,而是“我信你”,“我会替你善后”。
这一刻,姜曜灵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与勉强。
然而,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全然的信任、不容置疑的维护,以及……一丝因她方才的怀疑与疏离而产生的受伤?
她刚筑起的冰墙,在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担当面前,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她猛地垂下头,避开了他过于直白和灼热的目光,声音闷闷地从湿漉漉的发间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尸体不能在这里被发现。必须尽快运出去处理掉。”
“好。”周清和毫不犹豫地应下,“我来想办法。”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玉兰和绿萼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她们显然是被之前的落水声和周清和的惊呼引来的,当看到眼前一片狼藉血水弥漫的池塘,以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姜曜灵时,两人顿时吓得不行。
“小姐!”
姜曜灵迅速抬首,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打断她们的惊慌追问,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绿萼,你立刻翻墙出去,避开人眼,去我的马车上取备用的衣裙!还有,来时路上那个被迷晕的侍女,将她一并带走!回来时可以刻意露出几次行踪,让几人知晓你是替我取衣服去了。”
“玉兰,你立刻离开此地,装作从宴席上出来,走到人多的大路上,然后寻个由头,就说不胜酒力,向主家讨要醒酒汤。随后,你再设法找一间无人使用的僻静客房,守在门口。若有人路过问起,便说我酒醉不适,正在房内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务必营造出我一直在那客房中的假象!”
绿萼和玉兰虽心中惊涛骇浪,但见姜曜灵如此镇定,也强行压下恐惧,立刻领命:“是!小姐!”
周清和在一旁沉声道:“你一身湿衣……若是等绿萼带来衣物怕是不行……我抱你去尽快找间空房……”
“不可!”姜曜灵断然拒绝,头脑异常清醒,“此处非当初韦府,路径不熟,且今日宾客更多。你抱着一个湿透的女子飞檐走壁,目标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们只能等绿萼取回衣物,再见机行事。眼下,就在此处等待。”
她的分析冷静而缜密,周清和闻言,虽心疼她需忍受湿寒,却也知这是最稳妥之法,只得凝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