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唐玉清另一边的长生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唐玉清的胳膊，指尖顺着她绷紧的肌肉纹理摩挲着。
“你的胳膊……还有力量。”
越来越愤怒的唐玉清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卡壳了。
她转过头，发现只能看见长生的发顶——她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唐玉清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唐玉清的胳膊很细，但肌肉线条却非常清晰。其实，也不止是胳膊，她身上人类形态的部分体脂都很低，但却很有力，几乎全都是肌肉。
在唐玉清还是个人类的时候，她就十分自律。
从十岁起，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跟着专业的健身教练运动。不是为了什么减肥，而是为了强健体魄。
她从小就清楚，如果想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定要有一个好身体才行。
否则，就会像她爷爷一样，人到暮年像失心疯一样，到处找能长生不老的法子。
年轻时的唐玉清对此嗤之以鼻，如果世界上真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命运早就把这种方法送到武皇面前了。
所以唐玉清认为，在她还没能拥有成熟的事业之前，她需要先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事业去认真经营。
她对长生真诚不掺假的称赞十分受用，不盯着门口回来的守卫了，也不生气了。
转而对着长生支起手臂，用力绷紧肌肉给她看。
“我以前每天都会认真健身，而且我打网球很厉害的！”
长生非常欣赏有力量的女人，最开始靠近孔昭意是因为这个，后来接纳黄莹和黄珍也是这样。
不论是哪种力量，她都喜欢。
“我不会打网球，但是我应该很有力气。”
长生又摸了摸唐玉清的肌肉，脸上有些惋惜，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玩过网球，只是这次重生之后，在电影里见过。
谁知唐玉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红艳艳的嘴角勾起。
“跟我走，回我之前住的院子，我教你！”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孔昭意了，将长生拉到自己怀里抱着，黑长有力地蛇尾摇曳着飞速朝着西边她居住的院子爬去。
等到孔昭意在后面跟过去的时候，唐玉清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一些，钻进自己原来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唐家的院子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小别墅，一般主人家都会住在二楼的房间，但唐玉清的房间在一楼。
所以她缩小身形之后，勉强能够钻进去。
她的房间是经过两次翻修的，旁边连通的衣帽间和私人健身房都是后来她站到人前备受赞誉之后才增加的。
但唐玉清并不介意，那些明面上的家人在不在意她其实无所谓，她只要得到实际的好处就行了。
房间里一切都摆放得很整洁，即便是她后来从研究所里出来之后，只能盘踞在别墅大厅里沉睡，她的房间也依旧维持着原样。
唐玉清找到了网球拍，还从衣帽间里翻出两套全新没拆过吊牌的网球运动服。
“给你，你穿这个，全新的！”
长生接过了网球拍子，但却拒绝了衣服。
“谢谢你，但是我不方便换衣服。”
唐玉清笑了笑，转手把衣服丢给了孔昭意。在刚才的屋顶上，她就发现孔昭意有空间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要回来的，喏，让你姐姐给你收着，还有什么你喜欢的，你都可以带走。”
唐玉清用蛇尾将所有衣柜的门打开，展示在长生面前。
“反正……我以后也用不上了。”
她偏着头，目光里有些留恋。
唐玉清还是很怀念曾经做人的日子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千金。
即便回到家没人真心在意她，但她心里清楚，她的人生已经比很多人要幸福得多了。
她也很惋惜。
惋惜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没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没能经营出一份辉煌的事业，也没能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
不过唐玉清现在已经看得很开了。她笑了笑，扯下眼前一直遮挡着的伪装，将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露出来。
“要打球了，我得看清楚点。”
孔昭意这才发现，之前看见唐玉清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翳并不是她眼睛真实的样子，而是她蒙上了一层伪装。
她用一种半透明的轻薄布料贴在眼部，将眼眶之外的部位全部涂成和她皮肤一样的鸭蛋壳的颜色。
而遇到她的人，也并不敢长时间直视她的双眼，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人发现过。
卸下伪装后，那双几乎占满眼眶的黑金色眼球动了动，在孔昭意和长生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这也是唐玉清最后的试探——试探这二人的胆量。
结果她很满意。
长生的脸上只有好奇，她不理解唐玉清为什么要遮住自己原本的眼睛。
而孔昭意看向她的眼中，只有平静。像是平静的海一样，深不可测，却也毫无波澜。
唐玉清扭着蛇尾走到孔昭意面前，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而后勾了勾唇角，指着衣帽间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面是书房，我过往的文件资料都在那里，我允许你自行翻看。”
“这里的衣服也都带走吧， 大部分都只是拆了吊牌清洗之后没穿过的。”
“还有，二楼左拐走到尽头还有一间书房，只不过那间书房的主人死得比较早，可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唐玉清朝着长生伸出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孔昭意挥了挥手。
“这房子里的东西都随你拿，你自己看着办吧。拆成毛坯都行，不用问我。”
她交代了许多，不像是要去打网球，倒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孔昭意站在门边，看着唐玉清和长生的背影消失，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近衣帽间尽头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封存已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随手摸了摸门口斗柜的台面，上面积了一层灰，大概已经几年没有打扫过了。
书房里虽然积了不少灰尘，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整洁的。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都被各种各样的书籍塞满了，门后墙面上的置物架里，属于唐玉清的证书奖状堆了厚厚一叠。
书桌右侧最下面的抽屉上着锁，但钥匙就收在桌面上的笔筒里。
打开了锁，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一个和唐泓仪长相高度相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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