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内,最后一段旋律的余音在良好的隔音墙壁间缓缓消散。
雨宫白长舒一口气,从键盘前抬起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满足。
他看向坐在鼓架后,额头微微见汗却笑容灿烂的伊地知虹夏,又看了看放下贝斯,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一丝的山田凉,由衷地感慨道:
“我们……刚才的配合,简直太棒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合练,但那种默契感……简直像是一起演奏过无数遍的老搭档一样!”
“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强弱变化,甚至即兴发挥的部分,都接得严丝合缝!”
“这下傍晚的演出,我算是彻底放心了,甚至有点期待了!”
他的评价并非客套。
刚才的磨合练习,顺畅得出乎他的意料。
伊地知虹夏的鼓点精准而富有情感,既能稳稳托住节奏,又能在需要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而且似乎对他的键盘旋律有着近乎本能的呼应。
而山田凉的贝斯更是令他刮目相看,低音线条稳健扎实,充满律动感,一些精巧的过门和填充音用得恰到好处,不仅丰富了和声,更赋予了曲子独特的质感和呼吸感。
三人之间的音乐对话,几乎没有任何生涩的试探,直接就进入了某种高度共鸣的状态。
简单的来说,就是蓝牙……蓝上了(bushi)
“是啊!”
伊地知虹夏放下鼓棒,用毛巾擦了擦汗,闻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和骄傲
“白,我果然没找错人!你的键盘一加进来,整首歌的感觉一下子就立体了,层次也丰富了好多!找你帮忙,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她的开心发自内心。
不仅仅是出于对“未来夫君”的滤镜,更因为在刚才的演奏中,那些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来自上一世的肌肉记忆与默契,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每一次踩镲的时机,每一个鼓点的轻重,都与他键盘的呼吸完美契合。
此刻的感觉,就像象拔蚌遇到了鲍鱼……啊不对!是伯牙终于又遇到了他的钟子期,每一个节拍,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能得到精准的呼应。
一旁的山田凉也放下了她那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贝斯。
她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看向雨宫白时,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点
她听到雨宫白的感慨,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用她那平淡直接的语调提议道:
“既然我们配合得这么合拍,天衣无缝,不如……你就正式加入我们乐队吧。”
似乎是怕雨宫白觉得她在开玩笑,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带着点奇特的“诚意”:
“放心,等乐队成名了,赚了钱,姐不会亏待你的。”
“演出费、版税分成,都可以谈。”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已经在规划乐队未来的商业蓝图,并且慷慨地预留了雨宫白的份额。
“啊哈哈哈哈……”
雨宫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极其认真的挖角提议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干笑着打哈哈,试图用玩笑化解这略显尴尬且不现实的邀请
“算了吧,凉。”
“你这提议听着是挺诱人,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多考虑考虑你自己的‘经济状况’和……嗯,你的胃比较实际。”
他想起了前几天她在花坛边“试吃”野草的情景,以及前几天晚上虹夏吐槽她总蹭饭的往事。
让这位看起来就常年处于“财政赤字”状态的贝斯手来保证“不亏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就是啊,凉!”
伊地知虹夏也连忙插话,语气带着点嗔怪和急切
“人家白还有自己的乐队呢!”
“再说了,人家现在发展得也很好,在RiNG都有了专场Live!你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撬墙脚呢?”
“这、这不太好吧!”
她心里有些急,既担心雨宫白觉得凉……连带她不靠谱,更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比如说……凉对雨的“兴趣”和“招揽”,似乎超出了普通音乐合作的范畴,带着某种她不愿深想的执着。
“有什么不好的。”
山田凉依旧用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回应,仿佛伊地知虹夏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同时,她甚至站起身,动作极其自然地走到了雨宫白坐着的键盘椅旁,然后又非常顺手地,将一只胳膊搭在了雨宫白的肩膀上,身体也微微向他那边倾斜,拉近了距离。
面对这一幕,雨宫白身体一僵,感觉半边肩膀瞬间被一股微凉但存在感极强的重量压住,鼻尖隐隐嗅到一丝清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的……也许是琴弦润滑油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但山田凉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看似随意,却带着点不容他轻易挣脱的力道。
而山田凉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雨宫白的僵硬,她侧过头,金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看着雨宫白近在咫尺的侧脸,另一只手抬起,朝着他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用那种平淡中带着点诱惑的语气,继续她的“游说”:
“你看,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一个乐手只能参加一支乐队。”
“很多有名的音乐人都是同时在好几个乐队里活跃,这叫‘多线发展’,资源最大化。”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着雨宫白的耳朵,用那种陈述“客观优势”般的口吻,抛出了她认为的“终极筹码”:
“不如……就选择再加入我们乐队吧?”
“而且,加入我们的话……”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般的意味:
“你不仅能拥有顶尖的乐队体验和未来的‘钱途’,还能……”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雨宫白的反应,然后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完了后半句:
“……还能得到如此优秀的队友,以及,”
她看着雨宫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光芒,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如此美丽、有才华、还和你这么合拍的我……”
“怎么样,不考虑一下?”
“咚!”
她的话音未落,一只带着鼓手特有力量的,毫不留情的“正义之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头顶!
“啊——!”
山田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搭在雨宫白肩上的手臂瞬间松开,整个人捂着脑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蜷缩起来。
同时,她脸上那副故作深沉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瞬间垮掉,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只见伊地知虹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收回了刚刚行凶完毕的拳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晕,对着抱头蹲防的山田凉没好气地说道:
“凉!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然而,山田凉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蹲在地上,抬起那双因为疼痛而泛起一层生理性水雾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向雨宫白,伸出一只手,声音带着点颤抖和委屈:
“白……好痛……救、救我……!虹夏她使用暴力……!”
“啊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出突如其来的闹剧,雨宫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干笑两声,完全不想掺和进这对好友的内讧中。
于是乎,便非常没有同伴爱地,默默伸出手,轻轻把山田凉那只求救的手……按了下去,同时身体又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
“凉,你……你还是先自己缓缓吧。”
他委婉地表示爱莫能助。
见状,伊地知虹夏也连忙转向雨宫白,脸上重新堆起安抚的笑容,双手合十,语气带着歉意和急于解释的意味:
“对不起啊,白!让你看笑话了。”
“我之前说过的,凉她就是……嗯,有时候脑子会突然短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但她真的没有恶意的!就是……表达方式比较独特!你千万别把她刚才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听听就算了,啊?”
她努力为好友的脱线行为找补,试图将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挖角+自恋”言论定性为胡言乱语。
天知道,当她听到凉用那种语气对雨宫白说出“得到如此美丽的我”时,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恼、醋意和“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复杂情绪冲上头顶,想也没想就一拳挥了过去。
虽然打完之后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后怕
万一白当真了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凉很“有趣”怎么办?
同时,尽管她心里其实也对山田凉那句“一个乐手可以参加多个乐队”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和幻想,但少女的矜持和理智告诉她,这太不现实,也太……不矜持了。
所以她只能强行压下那点小心思,努力扮演一个“通情达理、制止好友发疯”的正常队友角色。
而在伊地知虹夏的意识深处,目睹了全过程的“虹夏一号”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意念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唉……我们的虹夏啊……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醋坛子都快打翻了,出手倒是快准狠”
“可嘴上怎么就只会说‘别在意’、‘她胡说的’呢?”
“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发起像样的‘进攻’啊!”
“看看人家凉,虽然方式奇葩,但至少敢说敢做啊!”
一旁的“虹夏二号”则相对淡定,用意念温和地安抚着一号,也像是在给自己的本体打气:
“先别着急,一号。”
“感情的事情急不来,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虹夏有她自己的方式和步调。
“而且……有我这个‘赢家’的经验和指引在,只要不出大的意外,结果……应该不会偏离太远。”
“我们要对虹夏,有信心。”
现实中,雨宫白被伊地知虹夏这急切的解释和道歉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我真的没在意。”
“凉同学的……嗯,‘个性’,我大概有点了解了。”
“活跃气氛嘛,理解,理解。”
他巧妙地用“活跃气氛”给山田凉的脱线行为定了性,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为了彻底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也因为他确实注意到了某个被忽略的细节,雨宫白很自然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然后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话说起来……虹夏,凉,你们的乐队,不是还有一位吉他手兼主唱吗?”
他看向伊地知虹夏,又看了看已经捂着脑袋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但眼神还时不时往他这边飘的山田凉。
“之前听你们说,傍晚就要在这里开Live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啊。”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傍晚的演出开场,确实所剩无几。
“你们的吉他主唱……应该快到了吧?这……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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