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儿突然举着珠子喊:“红藤王说他在撒谎!”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圈“唰”地变亮,灰点在圈里缩成个球,像被捏着的虫子。“红圈是红藤王的魂息化的,专等他来钻!”
第一代共生体脸上的笑僵住,突然往水里跳:“不可能!”
水面“腾”地炸开,红光裹着灰气往天上冲。竹安突然看见,潭底的黑影不是人,是棵红藤,根须缠在个黑盒子上——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盒子正在慢慢打开,里面冒出道金光,直往望儿的珠子钻。
“是太爷爷的魂息!”竹安突然明白过来,“他早就把魂息藏在盒子里,就等今天!”
金光钻进珠子,红圈突然变成金色,灰点在金圈里“噼啪”炸开,化成缕青烟,被风吹得没了影。第一代共生体的惨叫从水里传出来,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息。水面慢慢变清,露出黑盒子,里面空空的,只躺着片叶子,跟共生树的一模一样。
望儿举着珠子笑:“哥,灰点没了!”
竹安刚松口气,突然发现潭边的红藤叶背面,全是银纹,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一模一样。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有无数人在笑。
守林人老爷子真的来了,背着捆柴,劈得带尖,铜烟袋在腰上晃悠。“安小子,刚才谷里的红藤全蔫了!”他往潭里瞅,“这水咋变清了?”
竹安指着黑盒子:“太爷爷的魂息把残魂灭了。”
老爷子摸着胡子笑:“那就好,以后太平了。”
竹安没笑,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他往红藤谷深处看,那边的雾慢慢浓起来,雾里隐约有个影子,左眼角那颗痣在雾里闪了闪。
望儿突然拽着他的手往回走:“哥,红藤王说,回家吃饭了。”
竹安跟着往回走,手里的菜刀攥得紧紧的。他知道,第一代共生体还没散,那雾里的影子就是。可他藏在红藤叶背面干啥?还有那黑盒子,太爷爷的魂息用完了,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
走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天上喊:“哥,你看!”竹安抬头,见天上的乌云裂开道缝,露出颗星星,红的,像颗血珠,正往红藤谷的方向落。
红藤王的声音突然在珠里响起来,闷闷的:“他要借星力重生……”
竹安握紧望儿的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路还长,可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安稳。那红星星落的地方,怕是又要出事了。
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金圈里突然又冒出个灰点,比之前的还小,在金圈里转了转,藏进了珠子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那红星星坠进红藤谷的当晚,竹安就没合眼。望儿睡得沉,小呼噜打得匀匀的,可竹安盯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总觉得那影子里藏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瞅着屋里。
天刚蒙蒙亮,他就拽着望儿往谷里赶。刚到谷口,就见守林人老爷子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烟锅子“吧嗒”响,眉头拧成了疙瘩。“安小子,你来瞅瞅。”他往谷里努努嘴,“红藤全疯了似的长,一夜间窜出半人高,叶背的银纹亮得晃眼。”
竹安拨开挡路的藤条往里走,越往里走越心惊。那些红藤像是被喂了啥猛料,藤身粗得能缠上两人合抱的树,叶片大得能当伞,叶背的银纹在晨光里流转,活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更邪门的是,地上的落叶全变成了黑的,踩上去“嘎吱”响,一股子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哥,珠儿烫。”望儿举着共生珠,小脸皱成了包子。竹安凑过去看,珠子里的金圈忽明忽暗,之前藏起来的小灰点不知啥时候钻了出来,正沿着圈边打转,像在找啥突破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说过的“借星力重生”。这红藤疯长,怕是跟那颗坠下来的红星星脱不了干系。正琢磨着,就见前面的藤丛里闪过个黑影,快得像阵风。
“谁?”竹安抄起别在腰后的短刀,拽着望儿往树后躲。
黑影没应声,倒是从藤丛里飘出串铃铛声,“叮铃叮铃”的,听着耳熟。竹安猛地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插画——第一代共生体年轻时爱往红藤上挂银铃,说是能镇住谷里的邪祟。
“别躲了,出来吧。”竹安扬声喊道,“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着人?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架!”
铃铛声停了。过了会儿,藤丛分开,走出来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点了颗痣,跟第一代共生体画像上的一模一样。“竹家小子,倒比你太爷爷机灵。”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可惜啊,机灵过头,容易短命。”
“少废话。”竹安把望儿护在身后,刀尖指着对方,“红星星是你引来的吧?红藤疯长,就是为了给你当养料?”
黑袍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子邪气:“算你猜着了。这红藤吸了星力,再过三天,就能把我的残魂养得跟当年一样壮。到时候,别说这破谷,整个山头都得听我的!”
“你做梦!”竹安挥刀劈向旁边的红藤,想试试这藤的底细。没想到刀刚碰到藤身,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这藤……”
“这藤吸了星力,比铁还硬。”黑袍人得意地笑,“你太爷爷当年就是靠这招困住我的,现在轮到我用了,是不是很讽刺?”他抬手一挥,旁边的红藤“唰”地缠了过来,直扑望儿手里的共生珠。
“望儿,扔珠!”竹安喊着,扑过去用刀砍藤。可那藤滑不溜丢,砍上去跟砍橡皮似的,根本伤不着。
望儿手忙脚乱把珠子往天上一抛,珠子却没飞远,反倒被红藤卷住,金圈急得直闪。黑袍人眼睛一亮:“抓住它!共生珠一破,你们兄弟俩的魂息就是我的了!”
竹安急得满头汗,突然瞥见地上的黑叶,心里冒出个主意。他拽过望儿,压低声音:“快,用珠儿的金圈照那些黑叶!太爷爷日记里写过,红藤怕这叶子烧成的灰!”
望儿赶紧念了句太爷爷教的口诀,共生珠突然爆发出金光,金圈直射向黑叶。那些叶子“腾”地燃起绿火,转眼间化成了灰。奇怪的是,灰一飘到红藤上,藤身立马“滋滋”冒白烟,缠着珠子的藤条也松了。
“不可能!”黑袍人慌了,伸手去抓珠子,却被绿火燎到了袖子,黑袍“呼”地燃起大火。他怪叫着去扑火,兜帽掉了下来——那张脸,竟然跟竹安有七分像,左眼角也有颗痣,只是眼神阴鸷得吓人。
“你是……”竹安惊得说不出话。
“我是你太爷爷的孪生弟弟!”黑袍人嘶吼着,身上的火越烧越旺,“当年他抢了我的共生体身份,把我困在这破谷里!现在我要让你们竹家的人,都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红藤最密的地方冲,火光照得那些银纹亮如白昼。红藤像是被激怒了,疯狂地往他身上缠,转眼间把他裹成了个大粽子,火苗被藤条闷灭,只留下股焦臭味。
竹安正愣着,望儿突然指着珠子喊:“哥,灰点没了!”他凑过去看,珠子里的金圈亮得耀眼,那颗小灰点彻底没了影。
可没等他们松口气,红藤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那些疯长的红藤开始往地下缩,像是被啥东西往土里拽。黑袍人被困的地方裂开道口子,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他要拉着红藤一起进地脉眼!”守林人老爷子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举着槐木剑就往裂口砍,“不能让他污染了地脉水!”
竹安反应过来,拽着望儿就往谷外跑:“快!地脉眼要是被污染,整个山头的水都得变毒!”
跑出谷口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塌了。竹安回头看,红藤谷的位置陷下去个大坑,腾起的黑烟里,隐约有串银铃在响,“叮铃叮铃”的,越来越远。
守林人老爷子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总算……搞定了?”
竹安望着那个大坑,心里却没底。他摸了摸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金圈依旧明亮,可不知为啥,总觉得那坑底下,有啥东西在悄悄盯着他们。
望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哥,珠儿好像在发烫。”
竹安低头一看,珠子的金圈边缘,又冒出个针尖大的灰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灰点转了转,慢慢钻进了珠子深处。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黑袍人最后那句话——“你们竹家的债,还没还清呢”。
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往村子走的脚步,莫名有些沉重。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红藤谷底下藏着的,怕是比第一代共生体更难缠的东西。
而那颗藏在珠子里的小灰点,到底是啥?是黑袍人的残魂,还是……别的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竹安回头望了眼那片塌陷的山谷,总觉得有双眼睛,正从黑暗里,静静地瞅着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