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霜睁开眼的时候,最先感知到的是风。
和全息游戏里足够以假乱真的风相比,这种风的感觉是凌厉的,带着草味和泥土的腥气,直直刮在她脸上。
她玩全息游戏好几年了,不管是3A大作还是低成本小游戏都有涉猎。
她可以确定,任何一款全息游戏都无法做到如此逼真的细节,除非全息技术又有升级,而她没收到任何游戏更新的提醒。
她躺着没动,目光扫过天空。
天空也真实得过分,是那种苍莽的蓝,云压得很低。
没有系统提示,无法联络客服,更唤不出任务面板。
最后唯一响应她的,只有她装得满满当当的游戏背包。
楚凝霜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
玩游戏的时候接了个日常杀匈奴的任务,跑到传送点后白光一闪,猛然一股下坠感袭来。
再之后,她就一脸懵地出现在这个地方,和三个震撼到失言的匈奴斥候正面遭遇。
那三个匈奴斥候原本正在分吃肉干补充体力。
正在这时,眼前突然一花,一个驾着马匹的女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斥候们都惊呆了。
楚凝霜也惊呆了。
她来漠南做过无数次杀匈奴的任务,没有一次是像这次一样,传送过来后直接和匈奴NPC脸贴脸的。
当时的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多想,下意识就举起横刀朝匈奴杀了过去。
伴随着匈奴脑袋的飞天,湿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楚凝霜又惊呆了,这……这游戏还想过审吗?
为了保证玩家的身心健康,在其它方面都力求真实的全息游戏公司,都会把杀人的体验感降到最低。
她玩的这个游戏也是一样,杀人完成任务的时候是没有血的,尸体断口处会黑化处理,尸体很快就会化作数据消失。
所以当被真实的血液糊了一脸时,楚凝霜怎么能不震惊。
这甚至给她一种仿佛真实世界的错觉,但这怎么可能呢?
…
她真的杀人了!
在干脆利落解决了贴脸仨匈奴后,楚凝霜蹲在地上,看着细节感满满的尸体,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不会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吧?
难道她也是某人键盘底下的一个角色?那她希望是主角,而不是什么炮灰…
话说意识到自己穿越的第二步要怎么做来着?
“……系统?”
楚凝霜试探着开口。
呼呼的风声卷来断掉的草叶。
不远处正低头吃草的游戏坐骑无趣地甩了甩尾巴。
好吧,没有系统。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穿越者几乎必备的系统都唤不出来。
摆烂了几分钟接受现实后,楚凝霜将魔爪伸向了眼前的三位尸体。
干粮几块,肉干一把,弯刀三把,水囊三个——总得来说,都是垃圾。
她既不想吃那些好像臭了的肉干干粮,也不需要粗造的弯刀,更不想用别人喝过的水袋。
暂时性的,只要游戏背包能打开,她就不愁吃喝。
望着眼前悬空半透明的背包面板,楚凝霜伸手摸向右边腰侧的包裹,从中取出一个仿佛刚出锅的包子。
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设定。
为了增加趣味性和真实感,玩家可以随意设置背包的拿取入口。
楚凝霜很正常地选择了腰侧的腰包。
还有很多搞抽象的玩家,会设置从嘴里、甚至是屁股后面拿东西出来。
想象一下从那些地方拿出加BUFF的道具……
楚凝霜赶紧甩掉脑子里的恶心画面,把最后一口包子硬塞进嘴里。
游戏世界里,食物可以加buff。
因此各种各样的食物是她背包里不可缺少的东西。
作为一个什么都想玩,但又什么都不精通的半吊子玩家,楚凝霜的各种生活技能都点亮了。
虽不像那些生活大佬一样日进斗金,但也时常会做一些食物、工具自给自足。
可惜如今,食物已经无法再加buff了。
她甚至连自己的血条和真气条都看不到。
拍了拍手,楚凝霜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那绝对是她在游戏里的角色的手。
十六岁的手,已经显得修长,掌心有明显的茧子,是常年习武磨出来的。
这细节在全息游戏里也体现得很好,摸上去有点硬,给人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
她身穿玄色劲装,腰悬一把镔铁横刀——也就是唐刀的一种。
刀鞘上的云纹和游戏设定里的一模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现实世界里的匈奴早在南北朝时期就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游戏并非完全参考历史,甚至连她这把横刀样式的武器,也只是游戏装备众多外观中的一种。
要是还能回到游戏里,她甚至可以把武器变成一条锋利的咸鱼或者一根锋利的鸡毛掸子。
幸好,她没有那么抽象。
也幸好,她不是毫无准备、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
至于这具身体,她早就在玩游戏的时候用习惯了,毫无换了个身体的不适感。
“疾风。”楚凝霜开口喊道。
不远处低头吃草的白马立刻抬起头,屁颠颠地跑过来。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形比寻常战马高出半个头,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皮毛在阳光下有种七彩的流光。
疾风是她氪金氪到一定程度后返利得来的,数值拉满,在现实世界应该属于汗血宝马。
游戏里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疾风朝自己奔来,她突然有种心意相通的安全感。
“还好你在。”
她轻轻抚摸着疾风的脖子。
疾风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黑亮而温顺。
楚凝霜突然就笑了,萦绕在心头对于未知前路的不安烟消云散。
她的游戏实力还在,武器还在,马还在,游戏背包也能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她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活活等死,她总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
翻身上马坐稳,楚凝霜看着头顶的太阳,最后又朝那三个匈奴尸体看了一眼。
或许是还把他们当成了NPC的缘故,除了被溅血时感到点恶心外,她并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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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杀了三个人’这件事感到恐惧。
难不成游戏的感官调节还在保护着她吗?
似乎如今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她不再多想,挥动缰绳驾马前往未知的前方。
…
在大漠上跑了整整一天,除了夜里睡觉时遇到过一次狼群外,楚凝霜再没遇到任何活物和危险。
背包里的食物还能撑很久,她心态平和,解决完野狼后照睡不误。
第二天,她是被裹着黄沙的风给刮醒的。
醒来后自是有些懵,缓了会儿才想起自己穿越了。
又确认一遍退出游戏、呼叫客服无果后,她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次上路。
她需要一个有人烟的地方,需要知道这是哪儿,是什么年代。
或许是老天、或许是创造她的作者接收到了她的愿望,又或许是疾风的速度着实快,才刚出发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能踩出来的动静,是成百上千匹,踩得大地都在震动。
楚凝霜精神一振,策马冲上一个较高的土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上,烟尘漫天。
一大群骑兵正在草原上狂奔。
仅从装束,便能很清楚地看出是两拨不同的人马。
前面跑的明显是匈奴,乌压压一片,少说两三千人,拖家带口,狼狈不堪。
后面追的是……楚凝霜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那队越来越近的汉军。
她很快看清那队人的装束。
铁甲红袍,红边黑底的大旗,拿着环首刀或长槊——这种打扮……
是汉朝的!
楚凝霜的心脏开始加速。
游戏背景的朝廷势力更多还是参考明朝。
如果不是穿越的话,她很难在游戏世界看到这么大规模的汉军。
汉军人不多,撑死了五百上下,但气势如虹,追着数倍于己的匈奴跑。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少年将军,黑甲红袍、骑一匹黄骠马,气势如虹。
他纵马疾驰在队伍最前方,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百米外一个逃跑的匈奴应弦落马。
然后他收弓,抽出环首刀,在空中一挥。
五百骑兵齐声呐喊,速度更快了几分。
楚凝霜放下望远镜,脑子里“嗡”的一声。
汉军,漠南,几百人追着匈奴跑,为首的是个年轻人……
关键词组合起来,得出的结论似乎只有一个。
霍去病——那个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少年天才,那个年仅24岁就薨世的霍去病,此刻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十七岁,正追着匈奴砍。
等等,或许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啊!
她不可能一直在草原上游荡,更不可能和匈奴相亲相爱,不管有没有遇到汉军,她迟早是要去中原的。
是自己迷着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还是跟着这些汉军一起回去——还用得着考虑吗?
当然是跟认路的人一起行动最好了!
“驾!”楚凝霜没有犹豫。
她猛夹马腹,从土坡上直冲而下。
白马如箭,斜刺里插向那支正在狂奔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