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工作终于完成了。
萩原研二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排爆小组的人走进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着眼,看着那些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从地下停车场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一半是“事情解决了真好”,一半是“居然被一个初中生抢先了”的不甘。
“那个小鬼,”松田阵平走过来,点了一根烟,“是什么来头?”
“是个侦探,”萩原研二实话实说,“工藤新一,警视厅那个工藤优作的儿子。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
松田阵平听到工藤优作时瞬间了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人群还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着。
警戒线外,记者的摄像机已经架了起来,主持人正在对着镜头整理仪容,随时准备直播。警车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在午后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紧迫了,反而有种安抚的意味。
萩原研二走神的目光越过这些嘈杂,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子安观正靠在一根柱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一下子清醒了很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子安先生。”
子安观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深邃了,反而透出一种淡淡的平静感。像是刚回过神来,又像是本来就没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萩原研二问,“疏散完了,可以回家了。这边有我们处理就行。”
子安观沉默了一秒,目光越过萩原研二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中。
“那个少年。”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工藤新一正站在警戒线旁边,和来了解情况的警察说着什么,表情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工藤新一。”萩原研二笑着说,“是个侦探。”
“侦探啊……”子安观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啊。”萩原研二感慨,“观察力很强,逻辑也很清晰。将来没准能成为一个很出名的侦探。”
子安观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还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萩原研二原本还有些疑惑,随后便注意到,身边的人看向那个少年的眼神有些特别。
不是好奇,不是欣赏,也不是那种大人看小孩的包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近的人。
“子安先生?”萩原研二试探着开口。
子安观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认识他?”
“不认识。”子安观说,语气很平淡,“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侦探,很少见。”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他父亲是著名推理小说家,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很聪明吧。”
子安观没有再说话。
远处,工藤新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又被询问着的警察转移了注意力。
萩原研二拍了拍子安观的肩膀:“行了,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子安观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往商场后门的方向走去。
萩原研二看着那个方向,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想了想,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错觉吧。
他把这念头甩开,转身朝排爆组的方向走去。
……
子安观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把那件藏青色的制服脱下来,叠好,放进去,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
柜门上还贴着不知道是谁写的纸条:“子安君,今天辛苦了。下午不用上班,回去休息吧。”
他把纸条撕下来,看了一秒,然后扔进垃圾桶。
走出商场后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依然矗立在那里,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阳光,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门口拉着的警戒线、停着的警车、来来往往的警察,都在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子安观收回目光,往地铁站走去。
路上很安静。这条小巷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一片死寂。
走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
几秒后,从那个拐角处走出来的是另一个人——更年轻,更危险,五官完全不同。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苏格兰没有找他,朗姆没有找他,琴酒也没有找他。
很好。
他随手打了辆车,报了安全屋附近的地址。出租车在午后的街道上穿行,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
二十分钟后,他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下了车,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电梯停在七楼,他走出来,在某个门口停住,敲了三下。
门开了。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让开身子。
夜神信走进去,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黄,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还有书页的味道。
“回来了?”诸伏景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
夜神信点了点头。
“饿不饿?冰箱里还有吃的。”
夜神信没有回答饿不饿的问题,而是直接说:“任务完成了。”
诸伏景光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神信,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完成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山田茂的那个任务?”
“嗯。”
诸伏景光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夜神信能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下午两点多。
又看了看夜神信,这个新人表情平淡,衣服整洁,头发也不乱,完全不像刚执行完什么危险任务的样子。
“今天上午,”诸伏景光慢慢重复,语气微妙,“我记得你昨天晚上才拿到资料。”
夜神信听出了苏格兰话里的意思。
估计是在质疑他任务完成得太快,不是夸大其词就是在耍他。
但夜神信觉得,虽然他是昨天晚上才拿到的正式资料,可他昨天早上就已经知道任务内容了。
他可是整整一天都在费尽心思和山田茂的助理搭上线,又自己去查过资料——除了不知道山田茂的小儿子已经和女友私奔这一点——可以说从昨天早上就一直开始行动了。
只是因为苏格兰不知道这点,所以看起来行动效率有点高。
而且效率太高了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坏了,苏格兰该不会是那种看不得后辈比自己优秀的类型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否定了。
不像,苏格兰给他的感觉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着,因为诸伏景光微妙的问题加上夜神信的沉默,导致一种不妙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属于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要尴尬得窒息而死的氛围。
但获得了“苏格兰”这个代号的诸伏景光显然不是一般人。
得不到回应的他干脆就直接观察起了面前的新人。
呼吸平稳,姿态放松,看不出像是在撒谎。
但那种放松里有一种奇特的警觉——像是某种警觉性很强的动物,即使趴着睡觉,耳朵也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诸伏景光突然有点相信面前这个新人真的把任务完成了。
可是这也太快了。
这个任务虽然不算特别复杂,但也绝不简单。
目标是山田茂——某大型企业的专务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这种人身边总是有很多保护,出行有司机,回家有保镖,公司有保安。
组织给他的任务是拉拢,又不是杀人这种一枪解决的事。
要调查、要接近、要找到那个能控制他的弱点。
这通常需要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跟踪,收集信息,分析,制定计划,然后执行。
但这个人,只用了一天。
严格来说,不到一天。
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完成的?”
夜神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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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健一。”
诸伏景光一愣。
山田健一——山田茂的大儿子,因为谋杀未遂正在看护所的那个?
“然后?”
“我告诉他,他弟弟陷害了他。”夜神信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弟弟已经跑路了。只要他出去,山田茂的位置就是他的。”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全貌。
不是去抓山田茂的把柄,而是直接换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
让山田健一出去,让他成为继承人,让他——成为组织可以控制的人。
而山田健一现在在监狱里,是一个绝望的、没有任何选择的人。他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无论这根稻草来自谁。
等山田茂意外死亡,山田健一就会成为新的继承人,而他会永远记得,是谁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的。
想通了这一层的诸伏景光的心里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的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种计划,并且成功执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另一方面——
太危险了。
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成为核心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去确认一下。”他说。
夜神信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格兰从他身边走过,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门一关,他的表情就变了。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稍微冷静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那个熟悉的地址发去消息:
【山田茂的案子,帮我查一下。越快越好。】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句号。
诸伏景光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在床边,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如果夜神信说的是真的,如果山田茂真的已经意外死亡,如果山田健一真的会被放出来,那这个新人的行动效率和任务完成度未免也太高了。
这种人,如果放在策划组,将来可能会成为组织的智囊。如果放在行动组,可能会成为琴酒那样的顶尖杀手。
说起来,在杀人这件事上,他的行动效率也算是蛮高的了,琴酒为什么会把他扔给情报组?
总不能是因为嫉妒吧?
诸伏景光在心中毫无愧疚感地开了个没品的玩笑。
还没等他为这个玩笑添砖加瓦,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对面的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山田茂死了。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死因不明。他的小儿子山田和也失踪了,公司账户少了五千万。警方正在调查。】
【另外,有匿名材料寄到了几个媒体那里,说是山田和也陷害兄长、卷款跑路的证据。】
【山田健一的律师已经开始申请重审。】
诸伏景光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死了。
真的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新人说的那样发生。
诸伏景光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很温暖,很明亮,很普通的一个下午。
但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诸伏景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作为考官,他需要在任务结束后提交一份报告。报告里要对这个新人的能力、潜力、适合的方向做出评估。
按照夜神信这次的表现,他应该被推荐到行动组……真不是他开玩笑,这行动效率换作一个不知情的考官,早就把人推荐给行动组了。
不过诸伏景光知道夜神信是被琴酒扔给情报组的,所以就不可能再把他推荐给行动组。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策划组。
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重新拿起手机,给那个地址又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夜神信的背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进组织之前的事。】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