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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阴谋家的计划

作者:想当鸽子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另一个卫生间的诸伏景光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自己只是拉扯了一下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就能被判定为“不像组织成员”。


    他确实也不可能想到这个。


    如果只是因为笑了一下就能被判定为不像组织成员,那贝尔摩得可以当场辞职了。


    诸伏景光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牙膏挤到一半,动作顿了顿。


    他刚才看见夜神信的那一刻,脑子里其实也转了好几个念头。


    第一反应是,这人起得挺早,表情看起来有点懵,像是还没睡醒。


    第二反应是,那个反应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开始机械地刷,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那两秒钟的对视。


    那个新人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刚起床的松散。


    那种状态很难演,除非这人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到连起床气都能模拟。


    但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那是真的松散,说明他压根没把“和组织代号成员共处一室”这事放在心上。要么是心太大,要么是觉得无所谓。


    如果那是演的——那就有意思了。一个新人,刚被扔进考核期,住在组织安排的安全屋里,隔壁就是考官,居然还有心思演戏?为什么演这种状态?想达到什么效果?


    让人觉得他无害?还是让人觉得他普通?


    诸伏景光吐掉牙膏沫,漱了口水,把牙刷放回杯子里。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黑发,蓝眼睛,略显温和的长相。


    他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张脸带来的便利。有时候越不像坏人,反而越方便做事。


    去便利店买东西不会被多看一眼,走在街上不会被警惕,甚至连盘问目标的时候,对方都更容易放松警惕。


    但也不全是便利。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因为这张温和的脸就敢来试探他的底线。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是在他刚获得代号不久。一个外围成员在任务交接时故意刁难,语气轻蔑,态度恶劣,就差在眼睛里用日语写上“就你这种小白脸也能拿代号”。


    大概是觉得苏格兰获得代号的水分很高,本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诸伏景光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天后,那个外围成员在一次单独行动中意外暴露,被警方围堵,最后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在组织里,光有实力不够,还得让人知道你有实力。


    但也不能太过张扬,否则枪打出头鸟。


    所以他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平时保持温和,不主动挑事,但一旦有人踩过界,他会让对方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亲身体会到代号成员的锋利。


    组织里的人都是饿狼,他们嗅得到恐惧,也看得懂教训。


    至于那些蠢到看不懂的,通常活不长。


    诸伏景光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新人的房门紧闭着。


    他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此刻,那扇紧闭的房门内,夜神信正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默默倒数。


    三、二、一。


    意识抽离的熟悉感袭来,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另一片天花板。


    客厅沙发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子安观坐起身,肩胛骨传来轻微的酸痛——昨晚在沙发上睡的姿势不太对。


    他下意识看向卧室方向,门开着,床上空无一人。


    “石川阿姨?”


    没人应。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茶几上,那里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子安观走过去,拿起信纸展开。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老人家用不惯圆珠笔写的:


    小观,宗他凌晨两点多开车过来了。他说怎么叫你都叫不醒,阿姨怕你睡不够,就让他别叫你了。


    宗他说要带我换个地方,而且时间比较赶,我们先走了,等你醒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阿姨的手机号你知道,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有空一起吃个饭。”


    落款是石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子安观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信纸。


    换个地方挺正常的。


    应该是怕那些人还有同伙。


    毕竟那两个人背后还有“上面的人”,而且那些人知道石川阿姨的住址,知道她儿子是法官,知道怎么用她来威胁。


    继续住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五分。


    凌晨两点多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那就不用担心,可以先去处理阴谋家的事了。


    子安观放下纸条,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意识抽离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是沉入温水,又像是从高空坠落——等他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片天花板。


    夜神信的房间。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苏格兰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回房间了。


    夜神信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睡出褶皱的衣服。


    五分钟后,他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公寓楼。清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潮意,街角的便利店刚刚亮起灯。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


    “东都监狱附属看护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早高峰前的街道,街灯一盏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夜神信靠着座椅,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山田健一,三十二岁,因谋杀未遂被判三年,目前在东都监狱附属看护所服刑——说是看护所,其实是关押那些有精神疾病或需要特殊监管的犯人。他的父亲山田茂,是某大型企业的专务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


    但山田茂不好拉拢,老头子油盐不进,背景干净,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换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


    山田茂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山田健一,性格冲动,十年前因故意伤害罪留过案底,这次又因谋杀未遂进来——他想杀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动机是争夺家产,证据确凿,连他自己都认了罪。


    小儿子山田和也,二十四岁,在公司里当个闲职,性格懦弱,从不惹事。昨晚,他已经和女友登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用的是假护照和新身份。


    当然,已经飞往异国他乡的人是不可能跑回来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没错,他在昨晚去公司的时候伪造了山田和也陷害兄长的证据——毛发、转账凭证、属于山田和也的笔迹——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真相:真正想杀父亲的其实是小儿子,因为山田茂不同意他和女友结婚。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然后嫁祸给有前科的大哥。没想到父亲没死,事情也即将败露,他干脆卷走一笔钱,和女友远走高飞。


    这个版本的故事,马上就会出现在某个记者的邮箱里。


    而此刻,坐在看护所会见室里的山田健一,对此还一无所知。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前。夜神信付了车费,走进大门,经过两道安检,被带进一间狭小的会见室。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看护所,没有监控,没有防止犯人暴起伤人的硬制玻璃,连狱警都只是在门口等着。


    访客和囚犯可以面对面坐着,可以压低声音说话,可以把什么东西坦坦荡荡地拿出来,而不必担心被摄像头拍到。


    这样的会见室,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个看护所的经费实在紧张,连基本的防护设施都装不起。


    要么,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的。


    资料里提到过,这家看护所关押的犯人,很多都有特殊背景——政客的亲戚,财阀的子弟,某些不能公开审判的人物。


    而山田建一,也算得上是财阀子弟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的窗户装着铁栅栏。光从栅栏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条纹状的阴影。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等了大约五分钟,门开了。


    山田健一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颊比入狱时消瘦了些,眼神里带着那种在监狱里待久了的人特有的麻木和警惕。看见夜神信时,他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这是谁。


    “你是……?”


    夜神信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等狱警退出去,门关好,他才开口:


    “我叫夜神信。你可以叫我夜神先生。”


    山田健一皱着眉坐下,目光在夜神信脸上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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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我认识你父亲。”


    山田健一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你在这里面,消息应该不太灵通。”夜神信表情平静地说:“你弟弟山田和也,昨天晚上失踪了。”


    山田健一的表情僵住。


    “和他女友一起,两个人拿着假护照,登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公司的账户上少了两千万円,应该是他挪用的。”


    “……什么意思?”


    夜神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山田健一放下烟,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页打印出来的文件。聊天记录截图,毛发鉴定,衣服纤维,还有笔迹鉴定报告。


    他逐页看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你弟弟想杀你父亲,因为他不同意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夜神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策划了那场袭击,然后嫁祸给你。你有前科,脾气又差,是最合适的替罪羊。本来他以为父亲会死,这样你背锅,他继承家产。可惜老头子命大,没死成。他怕事情败露,干脆卷钱跑路。”


    “什、什么?!”山田健一猛地抬起头,表情不可置信,“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这件事明明就是我干——”


    “你认罪是因为你觉得是自己干的?”夜神信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活着也没意思,进监狱和在外面没区别?”


    山田健一愣住,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家伙是在……帮他吗?


    把自己做的事在栽赃成他弟弟污蔑的,以此来帮他洗脱罪名?


    而夜神信很满意他此刻的不可置信,继续说:“现在证据在这里。如果你愿意,这些东西可以送到该送的地方。你父亲会知道真相,媒体会知道真相,法院也会重新审理你的案子。你有可能被放出去。”


    “……”


    山田健一沉默了。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山田健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此刻正放在膝盖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把手握成拳,用力到指节发白,可那股颤抖还是止不住,从指缝间漏出来,沿着手臂一路传到肩膀。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这些东西,”山田健一终于开口了,指着桌上的文件,“是真的吗?还是你编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夜神信的声音依然平静,“重要的是,你弟弟确实跑了,有人确实会被这个消息震惊,媒体确实会感兴趣。重要的是,如果你愿意,这些东西可以送到该送的地方。警察会知道真相——或者说,会知道这个版本的真相。法院也会重新审理你的案子。你有可能被放出去。”


    “做好准备吧。”


    山田健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人。


    “出去之后,你会成为你父亲的合法继承人。”夜神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点玩味,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你弟弟跑了,你父亲也会死。你会接手他的事业,他的人脉,他的位置。”


    “什么叫他也会死?”


    “字面意思。”


    山田健一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夜神信看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你……你想要什么?”山田健一终于问出来,声音沙哑。


    夜神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山田健一脊背发凉,就像在看一件工具。


    “你不需要知道我想要什么。”夜神信最终开口,“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唯一能让你离开这里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你坐稳那个位置的人。”


    说完,他伸手拿回文件,转身走向门口,敲了敲门示意狱警。


    在他即将迈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山田健一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答应。”


    夜神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门开了,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山田健一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刚刚和魔鬼做了一笔交易。


    但他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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