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皇宫,阿错被安排到一间巨大的宫殿中,宫殿中没有人,安静的出奇,她边走边打量着这座宫殿。
宫殿正前方挂了一幅巨大的社稷江山帛画,帛画上方画了一颗火红的太阳。
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帛画下方是全殿最高的高台,摆放着金丝楠的书案,书案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摆着一盏琉璃莲花宫灯。
不仅是莲花宫灯。
莲花卷云纹的帛带,莲花琉璃的宫铃,莲花的窗框……这座宫殿中充满了各式的莲花样式。
与她额间的莲花云纹几乎是同出一源。
她在殿中转了几圈,不停在啧啧称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老李家是真有钱。
这殿中的摆件一看就是好物件,而且价值不菲。就连帷幕都是珍珠串的,地毯都是兔毛……
真奢侈啊。
她摸了摸那兔毛的毯子,又悻悻的收回手,生怕把那洁白的兔毛染脏了。
她又悠哉悠哉的转回正殿,刚想要往那高台上走去,大殿的门开了。
经年累月的木门被推开,传出干涩拖长的声音,屋外的阳光在门的瞬间涌了进来,
有些刺眼,阿错伸手遮住眼睛。
“殿下。”
清润干净的声音响起,阿错放下手,看到了门前长身玉立的崔行渡。
太阳洒在他的身上,那月白的长衫生出朦胧的白光,他就站在那儿,与光同尘,静谧的像九天之上的谪仙。
她愣了会儿,随即冷下脸,开口:“你来做什么。”
“再来骗我吗?”
崔行渡向她走来,清冽的声音在大殿中传来,他定睛望着她道:“殿下,我并未骗你。”
“你眼睛是瞎了吗?光天化日,那銮驾中的人影是鬼不成?”阿错觉得他真是疯了,难不成全城的人都来骗她?那全城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陛下确实殡天,只是还未发丧。国中储君未定,朝野未平,诸大臣与皇后殿下共同商定,将此事瞒下,待找到殿下,殿下归京之后再昭告天下。”
“我从未想要欺骗殿下,只是此事事关天下,不可外露。”
那双墨色眸子盯着他,神色认真,看不出半分虚假。
“朝中大臣都是傻子吗?瞧不出蹊跷?没
有皇帝,谁又来管理朝政?”
阿错听罢,只觉得可笑,他们京城的人有病吗?那皇帝老头死了也不发丧,就为了在大梁全境找一个乞丐,那尸体怕是都生蛆了吧。
崔行渡很想告诉她,有没有皇帝,对于朝野来说都无所谓。世家大族早就将朝中大多数的权力瓜分的不剩多少,更何况那梁元吉的虎视眈眈。
他垂下眼,并未将这些话说出口。
“现今,皇后监朝,诸位大臣佐之。”
“况且……”
“况且不是还有我们通天塔吗?”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来人的声音打断了崔行渡的话。一身金色滚边红袍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笑眼盈盈的望着她。
他左耳上的琉璃莲花坠子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八颗大牙映入她的眼帘,阿错在那张艳丽的脸上看到了傻气……
“通天塔做了什么?”阿错问他。
按理来说,通天塔不是不参与朝政之事吗?这又是如何?阿错越发的看不清他们背后所想。
“也没什么,就是给皇帝做了一个傀儡人罢了。”
“傀儡人?”阿错疑惑,并不懂他的意思。她摸了摸下巴,细细将今日的细节在脑中搜寻。
或者是说她看到的銮驾中身影其实是傀儡?
“奶奶想看看吗?”少年突然靠近她,弯着漂亮地眼睛问她。
他靠得太近,阿错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曾想她的后背撞上了崔行渡的胸膛。
沉香的味道很淡,但是很好闻,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夏日衣衫本就轻薄,此时两人肌肤还紧紧相贴,那似火炉一般的胸膛源源不断的发出热意,吓得她弹了起来,身体一时间没稳住,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还好崔行渡扶住了她。
“殿下当心。”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翁翁的,吵得她耳朵红。
她连忙从他怀中出来,咬着牙找那罪魁祸首。气的她一巴掌扇到少年的手臂,少年凄惨的发出声音。
“嗷!”
这一掌可真用力啊,他估计这块得青一块,这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手劲?
巫惊蛰眼中含着泪,不解道:“奶奶你打我做甚啊。”
阿错耳朵还泛着红,言之凿凿道:“打的就是你!你靠这么近是想干什么?谋害你亲奶奶吗?”
“表的!表的!”少年反驳。
“管你亲的表的,我都是你奶奶,打你还需要挑理由吗?”
巫惊蛰:……
也不知道谁踩到她的尾巴了,火气这么大…罢了罢了,他认命认命,谁叫她真是他奶奶呢。
好孙不跟奶斗。
阿错理了理衣服,将胸前的丝绦往后捋,慢慢吞吐着气息,平静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日銮驾上的身影其实是傀儡?”她询问着还在一旁给自己吹手的巫惊蛰。
见那白嫩的手臂上泛起红色,到让她有些心虚,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也许应该没有这么痛吧……
“是,通天塔能人志士很多,造一个傀儡绰绰有余。”
“奶奶你要是想看叫他带你去看啊。”他扬了扬头,示意她看站在一旁的崔行渡。
自皇帝死后,皇帝的承明殿就被他们崔家,姜家还有梁元吉的势力封锁起来,旁人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通天塔的人也进不去。
两道视线纷纷看向崔行渡,他的睫毛微微晃动,眼睛轻眨了下,那双桃花眼望向眼前的阿错,墨色的眸子情绪涌动,朝着她问:
“殿下想去吗?”
“哟,这人这么全呐?”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些调侃。
众人看向来人,是梁元吉。
他一身黑红色内监衣袍,高戴长帽,双手交叠的站在殿门外,那双鹰眼盯着他们三人,眼尾的皱纹随着他的注视,显现出来。
“梁大监来此做甚?”崔行渡问他。
梁元吉将手供起,朝他们说道:“储君远道而来,皇后殿下心中牵挂,命我宣储君殿下到椒房殿走一遭。”
他微微一笑,一只手已经为他们僻开一条路,朝着巫惊蛰与崔行渡中间的阿错说道:“殿下请吧。”
阿错初来乍到,经过今天銮驾一事,倒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抬脚跟上梁元吉,崔行渡见状也默默跟在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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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人走在宫道上。
梁元吉走在他们的正前方,巫惊蛰刚出殿门就找了个理由溜走了,现下阿错的身旁只有崔行渡立。
他们二人并排走着。
“殿下……”男子出声,声音中带着些犹豫。
阿错转过头去看他。
“殿下还在生气吗?”崔行渡问。
阿错望着他那双墨色的桃花眼,衣袖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垂下,未发一言。
其实吧,在他说未曾骗她时,她的气就已经消了,只不过后来被巫惊蛰那小子一闹,竟忘了这件事。
况且刚才那场景属实是怪尴尬的……
但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阿错的眼中迅速划过一丝狡黠。他好不容易示一次弱,那她还不得好好把握住?
于是她沉着脸,朝他认真点点头,说道:“嗯。”
“生气。”
崔行抿起嘴唇,眼中闪过些无措。
他不想要她生气…
他刚想开口,就被她的话打断:“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你也不行。”
“我并非有意…”他解释道,但这解释确实有些过于苍白。
“除非…”她话音一转,朝他卖了个关子。
她话中有话,崔行渡知晓这事情还有转机,也看出了她的所求,问她:“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我三个愿望,然后保证一辈子不骗我!”她抬起头望着身量很高的他,眼中琥珀色的珠子正发着狡黠的光,掷地有声的对他说。
一辈子吗?
话音刚落,崔行渡的眼睛动了下,望着眼前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出一辈子这个界限。
一辈子这么长,会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约定好的吗?他自己都不敢轻易保证他会不欺骗谁。
他若答应,她便会信吗?
那双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清,垂眼望着少女,俊朗的公子并没有一时间应下她的要求。
见他沉思的模样,阿错有些犹豫。
难道三个愿望太多了?她太贪心了?要不减一个?
“两…两个愿望也可以。”她慢慢伸出两只手指头。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扰乱了少女的思绪:“啊?你同意了?”
“嗯。”也不知道为何,崔行渡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其实,一辈子也不算久吧……
阿错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开心的笑了出来:“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她伸出手就要和他拉勾。
“诺,拉勾。”
崔行渡从未和别人拉过勾,崔氏的长公子从来只需要熟读四书经典,琴棋书画,君子六艺,这民间的仪式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
他的手被她拉着,二人的小指被勾起,被她轻轻晃了晃,她的拇指按在了他的拇指上,带着她的温度,轻轻的,仿佛下定了什么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他呆呆的呆在原地,阿错用小指扯了扯他的小指:“喂,你也要说,不然不准的。”
崔行渡从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承诺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但是望着二人的小指,他还是轻声说着:
“拉勾上吊一百年。”
“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