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家里的阮知橙自是不知道上官鹤把自己的话漏了一个字,成功掀起一片浪。
他扔下书本,靠着椅子,一脚踩在桌子上弹开些许距离,呆呆望着桌子上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片刻后,视线又落回到电脑屏幕。
节奏感极强的摇滚爆破在整个卧室,阮知橙突然觉得有些吵。
转学是他梦醒后突然想到的。
阮岭听后颇为赞同,甚至拿出自己看了很久的学校。
谢辛楼则是给阮知橙先发了个问号,而后又发了句——
“你睡醒了?”
阮知橙回了句“我认真的”,随后不再理会谢辛楼发来的句号。
他深吸一口气,苦涩呛鼻的风油精味瞬间铺满整个卧室。
退烧后,小学的事反而在记忆中清晰了不少。先不提心中残留的羞愧与害怕,阮知橙倒是还想起自己和尤然,还有上官鹤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身体弱,幼儿园是断断续续的上,脑子也不灵光,呆呆地任人捏来捏去。
所以,阮知橙和打小就聪明的尤然站一块,往往都是被照顾的那位。
后面认识了爬树和猴子有的一拼的上官鹤,阮知橙这才知道人的身体还能开发到这种程度。
三人都认识后还一起计划去了游乐场,但是没想到阮知橙上午就开始打喷嚏,头晕地原地转圈圈。
他不想让朋友们扫兴,坚持要玩,但尤然和上官鹤二话没说把他送回了家,还约着下次继续,丝毫不在意他那破坏氛围的糟糕体质……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满足的呢?
阮知橙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茫然的感情。
他无法跨过小学事情带来的对学校的阴影,所以放任自己堕落。
但他又喜欢尤然,想对尤然大声说出自己喜欢他,可是尤然……似乎并不需要这样的人在他身边。
阮知橙想改变,但又没能力改变。
或许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
但真的要离开吗?
阮知橙反反复复想着,苦闷不已,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尽是自己和尤然虐心到极致的离别场面,视线也逐渐模糊。
不行!
阮知橙抽了下鼻子,一咬牙登上了自己宛如僵尸般的大眼。
现实中无法和人讲这些痛苦,那他干脆直接发网上得了,反正在网上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发完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很快,be感极强的歌曲和阮知橙噼里啪啦的打字声融为一体。
滴滴作响的手机被一心陷入虐心剧情的阮知橙无意识忽略,孤独地响了片刻后停了。
指针一分一秒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饿到肚子咕咕叫的雪白团子灵活跳上楼梯,直奔家里唯一的活人。
“喵~”
YOYO扒拉开门,背着它坐在电脑前的少年抬起脑袋,下意识望向窗外。
黑云乌压压地坠在天空,大风呜咽着拍打着栾树的叶子。
要下雨了。
阮知橙点了发送,随后抱着YOYO猛吸一大口,向楼下走去。
厨房忙活了一会,阮知橙端着红色草莓碗放到YOYO面前,托着脑袋看着YOYO吃饭。
待了一会,阮知橙终于想起被扔到床上的手机,起身向楼上走去。
咚——
一声巨响突然从二楼传来。
YOYO吓得一窜,只见阮知橙举着手机犹如一颗炮弹冲下楼。
手机屏幕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信息,备注是悠悠。
【Pamplemousse:阮知橙,你还好吗?
Pamplemousse:不用着急回我信息,等你好了我们再聊】
时间隔了半个小时。
【Pamplemousse:为什么想转学?
Pamplemousse:可以和我聊聊吗?
Pamplemousse:(猫猫拥抱.JPG)】
又隔了十分钟。
【Pamplemousse:期中考试结束后是运动会,运动会结束后可以陪我去看电影吗?】
【Pamplemousse:(未响应)
Pamplemousse:阮知橙,不要不理我
Pamplemousse:(未响应)
Pamplemousse:(未响应)
……】
【Pamplemousse:理我,阮知橙】
带着些卷的浅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阮知橙的心脏咚咚狂跳。
他的手有些不稳,却还是坚持不懈地给尤然打电话。
嘟——
被挂了。
阮知橙迅速切给上官鹤。
上官鹤倒是接得快,只是声音嘈杂,“阮知橙我告诉你你玩大发了!”
“他在哪?”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又不是真要转!”
阮知橙着急解释,但被上官鹤打断了。
“你还是跟尤然解释去吧!我知道你那想是一出是一出的坏毛病……”
“那!只!是!想!”
阮知橙顿时面色绯红,大喝一声。
“那我不管,我看见的是你背叛组织要转学!”
上官鹤也来了脾气,冲着他吼
“我去找他!”
阮知橙找到雨伞,推门。
“他在树下老位置——”
“挂了!”
被截了话头的上官鹤愣在原地,盯着挂断的手机半晌,又看看栾树下不紧不慢脱下雨衣的身影,嘴角抽搐。
靠!
***
风很大,雨伞晃晃悠悠,最终啪嗒一声跟着风跑了。
阮知橙无暇顾及,他满脑子都是尤然,耳边全是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冰凉刺骨的雨水带着泥沙浩浩荡荡冲刷进拖鞋,风油精味的信息素卷入雨水中,似是要被这大雨打碎狠狠碾压在柏油路上。
为什么会这样?
阮知橙想。
他到底在做什么?
雨水打进眼睛,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视线却更模糊了。
霎时,阮知橙眼前一花,恍惚看见一个湿透了头发的小男孩冲他跌跌撞撞跑来,白色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这是——
小时候的尤然!
阮知橙脚步一顿,大人的声音,脚步声接踵而来。
他抬起头,可以看见浴室里那盏偏黄的灯。水汽氤氲着,小小的尤然抱着他直落泪。
不知道他对尤然说了什么,尤然突然对他伸出小拇指。
“拉钩。”
他声音哑得厉害。
后面又做了什么,阮知橙已经记不全了。
只记得“不能走”。
记得“等我”。
还有一句反复被提起的——
谁都不能变。
雷声贴着耳边炸开,阮知橙猛地回过神,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栾树方向跑去。
雨幕里,一个瘦削的人影站着,像要被大雨淹没。
他没有伞,甚至没有动。
阮知橙喊人:“尤然!!”
尤然抬头,眼神死死落在奔来的少年身上。
下一秒,阮知橙将人狠狠抱紧在怀里。心跳声混在一起,滚烫的体温隔着湿衣服渗进彼此。
雨的味道再也盖不住风油精和小薄荷。
尤然没有说话,温热的呼吸声打在阮知橙脖颈。
“对不起,尤然!”
阮知橙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乱想乱说话!”
说好了的不能变,他自己却忘记了誓言!
不管尤然喜不喜欢他,他都会一直陪在尤然身边!
轰隆——
雷电劈在树上方,一声惨叫声袭来。
“我靠——”
上官鹤一骨碌从树后滚了出来,“我忘了打雷不能躲树下!”
被吓得一抖,下意识推开尤然的阮知橙:……
“等一下!”上官鹤没来得及调侃,突然竖起耳朵,“有车声——有人来了!”
说这时迟那时快,一辆过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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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前方。
阮知橙一惊,还还没等他做什么,只觉得腰后被轻轻掐了一下,再接着,尤然挡在了他面前。
阮知橙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尤霄的脸,坐在尤霄侧边的,则是目瞪口呆的阮岭。
“站在雨里做什么呢?”
尤霄嘶哑着声音,黑漆漆的眼珠径直转向尤然。
阮岭迅速反应过来,下车抽出伞撑在阮知橙和尤然头上,还不忘把自己的伞扔给上官鹤。
“学习压力大也不能在雨里发泄呀,很容易生病的!”
晕乎乎的阮知橙打了个喷嚏,想着这人怎么和他爹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比他爹聪明一点……
“谢谢阮叔,”上官鹤感动到泪目,“我们下次在教室发泄。”
尤霄冷哼,对着尤然说了句“上车”就升起车窗。
尤然终于对阮知橙说出了第一句话:“没事,明天早上见。”
阮知橙回神,张了张嘴,却被阮岭的眼神截住,“好……明天见。”
车尾灯消失后,上官鹤心惊胆战地跟在阮岭身后,准备留宿阮知橙家。
“好可怕的人!”
“可不是!”
阮岭举起双手双脚特别赞成,他话锋一转,忽然问起阮知橙。
“你和尤然怎么回事?”
“就我喜欢他……”
阮知橙脸又烧起来了,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
阮岭追问:“谈了有多久?”
阮知橙耷拉下脑袋,好似被训了的小狗:“他不喜欢我……”
阮岭怜悯地看着阮知橙:“那你好惨啊!”
阮知橙回顾今天自己做的事,脚趾扣地梗着脖子喊。
“是我活该!”
听了全程的上官鹤:……
他总算知道阮知橙的脑回路是随谁了!
一旁,尤家。
雨夜的豪宅里,灰黑色调显得更加压抑。
尤然洗完澡,照例来到书房。
“父亲。”
尤霄翻着书,淡声道:“林谕是A级omega,父母是高官。我能把惠科做到现在,你姥爷那边也出了力。”
尤然抬眼:“所以呢?”
“他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他的一切都属于我。”
尤然淡然:“林谕不属于任何人。”
啪——
尤霄合上书,阴鸷的目光狠狠落在尤然身上。
“你是个omega已经够让我颜面尽失了。如果你再找个既没家世、信息素等级又低的花瓶Alpha,我的集团迟早会被你拖垮!”
“继承您集团的是我,不是阮知橙。”
外头雷光撕开夜幕,紫白色的光影贴着云层炸裂,像是要把天劈成两半。
空气沉了很久。
尤霄低低笑出声,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连着几个问题抛过来,句句都带着几分嘲讽。
“你就这么确定,他喜欢你?”
“你猜他会喜欢你多久呢?呵,万一他哪天像那个贱人咳……贱……”
尤霄咳得脸红脖子粗,终是在尤然冰刀一般的眼神下没说完那句话。
“你咳、咳……”
咳嗽声撕扯着寂静。
尤然站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没弯下腰:“我先休息了。”
他顿了顿,“您照顾好身体。”
门扉轻响落下。
……
手机传来一声喵喵叫。
【orange:悠悠,晚安。】
【Pamplemousse:晚安,阮知橙。】
【Pamplemousse:明天见。】
……
又是一阵响。
【鹤哥:尤然你是这个(大拇指)】
【Pamplemousse:谢谢鹤哥。】
【鹤哥:!
鹤哥:卧槽!有生之年】
鹤哥:放心,有你这声鹤哥在,再有这种事情,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阮知橙打包扔你床上去!(相信哥.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