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橙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谢辛楼给他指了下外卖,继续对着电脑写报告。
阮知橙问:“悠悠呢?”
“跟你林谕叔叔回家了,”谢辛楼抬眼瞥他,“今天怎么回事?”
“一个同学易感期来了,我刚好路过。”阮知橙随口道,兴致勃勃地拆外卖袋,是汉堡。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影响。”
谢辛楼揉了揉眉心,缓缓叹了口气:“信息素的影响比你想得要大,是我疏忽了……从明天起,你随身带阻隔剂和抑制剂。”
“知道啦谢爸!”
阮知橙笑嘻嘻拿着可乐凑过去给谢辛楼,忽然想起什么,问:
“我的信息素等级出来了吗~”
谢辛楼拿着可乐的手一僵,表情晦暗,像是在权衡什么重大决策。
阮知橙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沿着脊骨往上爬。
他小心翼翼问:“……很低吗?”
“不是。”
谢辛楼合上电脑,动作比平时更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
随后,他看向阮知橙,语气有点沉重:
“是检测不出来你的信息素等级。”
阮知橙的大脑一下空了。
窗外风声陡然加重,像是谁把整个世界的音量调大了半截。
谢辛楼简单说明了阮岭家的情况,补充道:“……这是生理结构缺陷,如果不是二次分化成alpha,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影响。”
阮知橙指尖一抖,说不出话。
谢辛楼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孩子,阮知橙先天不足,每一次做全身检查时医生都摇头说这孩子身子骨弱,很大概率不会再二次分化——
若真是beta倒也好了。
“你阮爸信息素等级不低,平常信息素也能控制,但他每次易感期都会全身疼,平常也容易生病。”
谢辛楼说到这儿顿了顿,压低声音,“阮岭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是怕你害怕。”
阮知橙半天说不出话,怪不得每个月总有几天阮爸不出卧室,谢辛楼也会请假在家。
外头风雨横扫而过,压得空气沉沉的。
敲门声突然响起。
阮岭推门进来,摸着鼻子,有点心虚,“我可没偷听,是你们医院隔音太差……我刚把尤总送到住院部,想着你们应该还没走,就顺路来看看。”
谢辛楼冷笑一声:“他死了没?”
阮知橙则是惊呼:“尤总?”
他震惊地瞪着阮岭,又飞快看向斜过头假装“没说话”的谢辛楼。
脑子里咔嗒一下,终于把多年忽略的蛛丝马迹连成线。
阮知橙声音颤抖:“……是尤然的‘尤’?!”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为什么阮爸硬要把房子买在世源山庄?为什么阮爸总说“给一个老总当家庭医生”却从不透露名字?为什么尤然家离他们家那么近?
等等——
尤然和林谕叔叔怎么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事?
阮知橙大脑直接宕机。
坏了,阮岭和谢辛楼脑中同时蹦出字,藏不住了!
他们俩瞒着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阮岭怕“家庭医生”这个身份让阮知橙在和尤然做朋友时感到别扭。
至于尤然和林谕为什么瞒着阮知橙……
谢辛楼确信这两人是觉得和尤霄那个神经病有联系是一种人格侮辱。
“让我理一下……”
阮知橙晕乎乎跌回沙发,盯着空气,声音像被风吹干的树叶。
今天发生了什么?
先是知道柯严目睹了小学自己和男班主任的事情,再是柯严易感期引起了自己腺体不适,接着是谢爸告诉他他没有信息素等级……
阮知橙喃喃低语:“我是没有等级的Alpha吗?”
谢辛楼:“……嗯。”
那声“嗯”像一记铁锤砸在阮知橙心上,有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碎了。
阮岭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安抚:“没有等级,不代表你不是Alpha,只是你的信息素不会让别人产生应激反应……”
阮知橙撇过脑袋:“信息素不会让别人产生反应,那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就算是alpha又能怎么样!”
没有等级意味着无法安抚任何omega,还意味着AO间最基础的临时标记都会失败。
先前听过的事阮知橙还历历在目,只是alpha的信息素等级比他的omega低两级,都会让omega缺乏信息素,甚至造成一尸两命。
如果差得更多呢?
阮知橙低着脑袋,尤然不仅是信息素等级为s级的omega,更是惠科集团的继承人,正所谓天之骄子。
而他阮知橙呢?
一张看得过去的脸,一对很好的父亲们,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阮岭心疼蔫了的阮知橙,伸手把他脸扳正,“橙子……”
阮知橙用力别过脑袋。
阮岭僵住,谢辛楼沉默几秒,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我和你阮爸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回去路上,阮知橙靠着车窗,指尖死死捏着那只从书包上拽下来的柚子毛绒挂件。
小玩意儿原本软绵绵的,这会儿却在他掌心被焐得发烫。
外头的雨太大了,砸在玻璃上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冲烂。
水痕顺着窗滑下去,把路灯的光拉成一条又一条模糊的金线。
就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疲惫感,像慢慢涨上来的潮水,让他的胸腔不断发紧。
阮知橙咬住后槽牙,用力眨了下眼,把那差点掉出的泪水逼回去。
昏黄的光把他眼眶的红都藏进了阴影里,看起来仍旧安静体面。
阮知橙想,这是一个没有准确答案的难题。
他没办法改变自己的腺体,也没办法改变信息素等级这种东西;他没法和别人比较,也没勇气让自己装“无所谓”。
这就是命运吗?
他……完全接受不了。
第二天。
奇临一中,高二十二班。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讲得热火朝天,举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第三种解法,教室里一片笔尖划动的沙沙声。
上官鹤却没心思听。
他缩在桌仓里,拿着手机狂发消息。
【鹤哥:橙子,我听你寸头说了篮球场的事,你没事吧?
鹤哥:靠,柯严那孙子就是傻X,他羞他先人XXXX(忽略不文明用语)
鹤哥:?
鹤哥:喂?有橙子回话吗?】
信息发出去几分钟,照旧石沉大海。
“上官鹤!低头干什么?!”
物理老师突然点名。
他身形精瘦,刷刷穿过两排课桌,俯身就要把手机捞出来。
上官鹤瞬间抬头,一手捂着肚子,痛得像要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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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师……我肚子疼……”
祁老师大惊失色,看着他额头沁出的汗,赶紧拍拍后背:“要不要去医务室?”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几乎带点凉意的声音替他接了话。
“老师,我送他去吧。”
尤然从座位站起,扶着上官鹤离开教室。刚走出教学楼,上官鹤立刻满血复活。
他拉住尤然。
“橙子回你了没?”
“没有。”
尤然带着他向教学楼的侧后方走,那没有监控。他靠在墙上盯着手机,眼低赫然一片凉意。
十四班班长恰好来了消息。
【月:寸头他们说橙子也没回他们信息。
月:对了,寸头说昨天下午柯严提起什么‘小学的事’,橙子脸色当时就很不好看。
月:大佬别担心,他看到肯定会回的。】
上官鹤探头:“你手机屏幕怎么又裂了——算了不重要!小学的事?靠,不会是那件吧?”
尤然眉头一皱:“什么事?”
“你不知道也正常。”上官鹤压低声音。
“我和橙子三年级那个男班主任,是个恋童癖。猥亵了隔壁班的孩子,后来被家长联手送进去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骤然冷下。
“我靠——”
上官鹤瞪大眼睛,“先前阮知橙确实喜欢去办公室找他问题,不会是橙子撞见过吧……”
他敲着自己的脑袋想细节,可男人的脸早在岁月里模糊得一干二净。
尤然脸色难看:“……他没跟我说过。你还能想起什么?”
上官鹤摇头:“没了。昨晚你也在操场,发现什么不对劲没?”
尤然:“除了柯严突然易感期。”
上官鹤冷哼:“柯严那人心思深,说不定早就计划好了故意拿这事刺激阮知橙!刺激完再说自己易感期意识不清说的都是胡话!”
尤然手指紧了紧:“……那老师叫什么名字?”
上官鹤报出名字,随即烦躁不已:“我现在就去问当年隔壁班那哥们儿,不能让这事继续埋着。”
他走两步,又回头提醒:“你也注意点,别再熬夜了,再过一个月就竞赛,我知道你想拿一等奖——”
尤然淡声:“我有分寸。”
和上官鹤道别完,尤然转头躲进厕所隔间。
他看着自己发出去却被沉默淹掉的信息,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他很少这么烦躁。
小学阶段他选择跟随林谕出国,但又因为尤霄三番五次的骚扰,以及他心心念念的阮知橙,尤然毅然选择回国。
林谕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尊重孩子的选择,在国外待了几年后也拐着男友跑回来,生怕尤霄这个神经病把尤然伤了。
回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尤然都在和控制欲极强的尤霄周旋。
为了踏入公司内部,他在林谕男友的帮助下了解到尤霄最近看上的项目,连熬数夜啃懂,借着吃饭在尤霄面前表达了自己对项目的看法。
果不其然,尤霄开始重视尤然,这时候尤然才真正被推为集团继承人。
当然,代价也很沉重。
为了不和阮知橙分开,尤然硬着头皮签了尤霄那一摞合同,把所有条件全吞了下去。
那一刻,尤然在心底发誓,他会改变这一切,永远留在阮知橙身边。
至于半路杀出的小丑……
尤然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