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四月的樱花落尽，五月的绿叶长满枝头。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得越来越早。走在路上，能听见鸟叫，能闻到路边人家院子里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
牧野清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到校，六点半开始早训。
生活变得很有规律。规律的像那个永远准时响起的闹钟。
早训，上课，午休，下午的课，放学后的训练，回家，吃饭，睡觉。偶尔在空隙里写写作业，偶尔在睡觉前看看手机。
没什么特别的。
但也没什么不好。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早训结束后，他坐在场边喝水。
伊藤气喘吁吁跑过来，坐在牧野清旁边，把毛巾搭在头上。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六月的IH，大见教练大概会在现在的正选里面调下部分人，换上一队替补、二队、三队、一年级的人。”伊藤从毛巾下面探出脑袋，“说不定我们有机会。”
“你从哪里听说的？”牧野清疑惑。
“铃木告诉我的，就是那位喂猫的经理。”
“即使要换人，我们也不一定有机会。”牧野清摇了摇头，“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尾白阿兰，全国第一的二传手宫侑——怎么看我们都不一定能选上。”
“不说正选，多少我也要试试二传替补吧？”伊藤笑了笑，“而且你，每一位主攻手专注的方向都不同，有的注重力量，有的则是角度——万一你能被选上呢？”
“还是不要做梦的好。”
30.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山下抄完作业趴在课桌上哀嚎，每天早上都这么叫嚷，但每天又比谁都勤快。
“对了对了，”山下忽然直起身子，“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呗。”
“你不是一直便利店吗？”
“今天不一样！”他眼睛亮起来，“今天我妈给我做了便当！超——豪华的那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给你做便当？”
他嘿嘿笑了两声。
“昨天考试考砸了，她生气，说要给我做顿好的补补。”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牧野清沉默地看着他。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
“什么？”
“没什么。”
中午的时候，牧野清拿着便当盒往中庭走。走到那棵樱花树下，山下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便当盒，里面花花绿绿的，确实很豪华。
意外的是，中田也在，不过想到他们两个似乎是同班也就不奇怪了。
中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保鲜盒，里面装着几个饭团——最近他每天都带多一个给牧野清。
“哟！都认识吧？那我就不做介绍了。”山下冲牧野清挥手，“快来快来！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牧野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从便当盒里夹出一块炸鸡，举到牧野清面前。
“看！这个！我妈妈特制的！秘方！”
牧野清看了看那块炸鸡，又看了看他。
“吃啊！”
迟疑了一会，牧野清咬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外酥里嫩，调味刚好。
“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
“对吧对吧！”他得意洋洋地把那块炸鸡塞进自己嘴里，“我就说我妈做饭好吃！”
中田在旁边默默吃着饭团，看着他们俩。
“那个，”他开口，“山下，你昨天考试多少分？”
山下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嘛......”
“他说考砸了。”牧野清说。
“多少分？”
山下沉默了两秒。
“......二十七。”
中田差点被饭团噎住。
“二十七？！满分一百的那种？”
“那个......数学嘛......我不擅长......”
“二十七分给你做这么豪华的便当？！”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嘛——”
他们两个开始争论起来。牧野清继续吃他的便当，听着他们在旁边吵吵闹闹。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蹲在树下，看着我们。
“啊，”山下停下来，“那只猫又来了。”
“它每天都来。”中田说。
“你喂过？”
“喂过一次。”中田看了牧野清一眼，“他说它不吃别人喂的，但我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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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它吃了。”
“真的假的？”山下来了兴致，从便当盒里夹出一块鱼肉，“那我试试。”
他把鱼肉放在地上。
猫看了他一眼，没动。
“来啊来啊，很好吃的——”
猫继续蹲着，舔了舔爪子。
“它不吃。”中田说。
“为什么你喂的时候它就吃？”
“不知道。”
山下不甘心，又往前推了推那块鱼肉。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
“啊——走了——”
牧野清看着猫离开的背影。它走到另一棵树下，蹲下来，继续舔爪子。
“它挑人。”牧野清说。
“挑人？”山下和中田同时看向牧野清。
“不知道。猜的。”
山下把那块鱼肉捡回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嘴里。
“浪费什么。”
中田看着他，欲言又止。
31.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牧野清留下来加练了一会儿。
教练说他的扣球还是太“自由人”——总是在等，而不是在追。所以他每天训练结束后，会多练半个小时的助跑起跳。
“还在练？”
声音从旁边传来。牧野清落地，转头，是伊波。她站在场边，拿着记录板，旁边站着铃木。
“嗯。”
“该回去了。”伊波说，“门要关了。”
“马上。”
牧野清又练了五个球。伊波和铃木站在那里看着，没有走。
最后一个球扣下去的时候，牧野清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今天练得有点多，腿已经到极限了。
“没事吧？”铃木的声音。
牧野清抬头，她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有点担心。
“没事。”
牧野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确实没事，就是累了。
伊波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腿。
“明天休息一天。”
“不用——”
“不是商量。”她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教练说的。你最近练得太狠了，再这样下去会受伤。”
牧野清没说话。
铃木在旁边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走吧，”伊波转身，“关门了。”
牧野清收拾好东西，和她们一起走出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