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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七只兔兔

作者:蜜桃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滴”


    宥宁将薄薄的工卡从衣服胸前的小扣带取下,像是个乖小孩般认认真真地将工卡插进靠近门口的内部卡槽。


    冰冷的地面光弧在通电的一瞬间如海浪般流漾散开,白炽灯转瞬亮起,满堂死寂冰冷的科技化科研室中,唯有猩红和干涸血液算是唯一的暖色调。


    无法辨识用途的机械、熟悉的玻璃器皿、亦或者是胡乱散落的记录本……宥宁一边将那些可以回收的东西捡起放进回收箱里,把凌乱的记录叠在一起送回桌面。


    他工作认真,目光被工作吸引,从门口一路收拾到中间,以至于手背碰到冷冰冰的东西,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


    一柄钢勺垫着纸巾,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蜘蛛先生!


    宥宁蹲在地上,后知后觉地用两只手扒在桌子边缘,从桌子边缘探出一个脑袋,柔软的发丝警惕地向上弹了弹,紧接着露出一双琉璃般的粉色眼睛。


    “都吃掉了吗?”


    两颗被掰开的鸡蛋已经消失,桌面只剩下没有动过的勺子和垫在下面的纸巾。


    吃掉了!


    宥宁惊喜地瞪圆了眼睛,连忙扭过头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蜘蛛先生的身影,他抿起唇角,细长的眉一弯,连带着圆润的眼睛也一下子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


    他有一点隐秘的高兴。


    只有一点。


    胆小的小兔子还是第一次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来往,他怀着一种崇敬、感激以及对未知无法避免的惧怕,小心翼翼地将把柄勺子拽着纸巾拉下了桌子。


    随后,他的手和脑袋一齐低了下去,缩靠着实验台坐下,用纸巾将餐勺包好认认真真地塞进腰上的小包里。


    “我会再给你带吃的,蜘蛛先生。”


    这就是交保护费吧。


    宥宁双手合十,小脸虔诚地祈祷了一秒,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将白净的小脸暴露在灯光下。


    他分明已经成年,但因为营养不良,在宽大的衣服下隐约印出纤细青涩的身躯,黑发软软地贴在脸上,只看见柔软鼓起的雪腮和粉嫩的唇。


    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很好欺负的兔团子满脸虔诚,笨拙又傻乎乎地上下点头拜拜:“拜托拜托。”


    好心的蜘蛛先生就不要为难他了。


    如果奥斯康德博士在天有灵,也请不要再出现欺负人,好好地走掉吧。


    宥宁对求神拜佛十分笨拙,比起求助,更像是求一份安心,所以他的姿势和虔诚仅仅保持了几秒。


    忙碌的清洁工是没有多余时间来偷闲的。


    自认为已经和蜘蛛先生商量好的宥宁自己给自己打气,努力把这间危险的实验室当作正常的工作内容。


    他翻阅清理工作单,从清扫车里翻出相应的工具和清洁液,在消除血迹这方面,研究所有一套非常完备的处理流程。


    工作真的非常繁重!


    宥宁满脸认真地蹲在地上用工具一点一点将满地血迹销毁,他工作得很认真,低着脑袋劳累的汗水晕湿了边角,他咬着嘴巴,并没有意识到头顶的灯光晦暗浓重。


    他嘿咻嘿咻紧密工作,伸长手用工具往桌下一扫,“哒哒”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瞬息变得失序无措。


    “?”


    一堆皱巴巴的纸团被扫出,像是被什么人匆忙扫进桌下,严严实实地藏匿起来。


    宥宁伸出手,收拾纸团的瞬间也有一只手如闪电般伸出。


    两只手碰撞在一起,宥宁下意识地收回手抬起头,一只巨型的蜘蛛正步足惊扣,站在实验台上从高往下俯身,几乎以一种匍匐的姿势从上至下的方式注视着他。


    这次对视似乎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宥宁反应最大,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下意识地磨蹭后退。


    蜘蛛怪物被他的反应吓到,步足慌乱地踩踏几息,竟是慢慢后退,将巨大的蛛腹藏匿在实验台后,唯独露出人类的上半身。


    怪物沉默不语,猩红的瞳孔紧紧收缩着如同蛇类凝视着猎物,泼墨黑发浓密地披在他的身上,祂皮肤惨白毫无血色,唇淡而薄,面容轮廓瘦削却有巨大的阴影渲染了眉眼。


    祂俊美、阴郁、却又危险到了极致,此刻正睁着非人的眼睛注视着宥宁,横在脸颊两侧的三对红痕为祂增添了野性的色彩。


    祂在注视着他。


    安静的、无害的,


    ——注视着他。


    宥宁因为这个认知心脏一突,藏在胸腔的心脏毫无缘由地快速震动。


    或许是因为恐惧,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


    他吞咽着喉咙,慌张地低下头,两只手局促的小幅度在地上摸索,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


    过于明亮的白炽灯和怪物的目光像是两个极端,炽热胜过冰冷,无端端醺的宥宁脸颊发红,滚烫的温度从脸颊淌到脖颈。


    他恐惧这种错乱的情绪,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


    可在逃离出实验室之前,他又忍不住回头。


    那只怪物、蜘蛛先生,并没有任何动作,祂只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藏在实验台后面,只用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宥宁。


    或许祂的目光里有哀求,又或许没有,祂太平静了。


    平静之中宥宁忍不住想:


    祂会寂寞吗?


    就像他一样,一只会变成人的小兔子孤独地生活在人类的世界。


    宥宁气喘吁吁地跑进换衣室,他比规定的午休时间更早到,但地下三区完全不在乎这些,已经有同事坐在休息凳上抱怨工作。


    他慌慌张张跑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样的目光让畏惧被关注的宥宁有些无所适从,他一点一点低下脑袋,攥紧了衣角钻进了无人的卫生间里。


    没有监控的换衣间让他忍不住放松,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将裤脚卷起。


    细瘦的小腿上,可怖的伤疤慢慢暴露在眼前。


    这是一道非常可怖的痕迹,被人在孤儿院门口发现的时候,他的腿像是被什么危险生物袭击过,能致残的撕裂伤染红了他的下半身。


    是孤儿院出钱帮他治好了腿。


    尽管没有留下残疾,但过于劳累或快跑久站时,它总会隐隐作痛,提醒宥宁被抛弃的事实。


    或许他的父母是不愿意出钱治疗一个可能残疾的孩子,又或许他只是倒霉地被野猫野狗袭击……


    宥宁已经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但他总是有过父母的。


    蜘蛛先生呢?


    祂又是怎么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呢?


    宥宁思维停不下来,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宥宁。”


    “我在这里。”


    组长面色凝重地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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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名字,又点了另外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同事们瞬间没了声音。


    “好了,你们几个都收拾一下,现在马上上地下二区帮忙清理。”


    组长一锤定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宥宁一出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他呆了呆,急急忙忙地想要凑到组长面前问清楚,几个清洁工同事比他动作还快,七嘴八舌地冲到组长面前,把他挤到后面。


    “从来都是上面往下面调人,怎么还要我们去?”


    “我不去!谁爱去送死谁去!”


    ……


    宥宁被排挤在外,只能手足无措地踮起脚尖,偷偷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脑袋点得飞快,满脸赞同。


    就是就是!


    他还有工作,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呀!


    组长面无表情,法令纹渐深的脸上布满了冷酷:“都闭嘴!帮忙完你们就可以提前下班了,谁再多嘴谁就留下来加班!”


    “我宁愿留下来加班。”一个同事嘀咕。


    这个话被认真听声的宥宁听进耳朵,他小脸严肃,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动作到一半赫然顿住,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


    不要加班不要加班!


    宥宁和几个同事就这么被塞了任务,赶上了电梯。


    去上面的部门帮忙清洁这件事,宥宁还没有概念,但一路上的氛围都格外沉重,透露出一种安静的死寂。


    在组长面前拼命争取的清洁工们此刻推着清洁车,只剩下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是一瞬间化作没有人格的沉默工具。


    分明行走在科技化的走廊里,未知的危险早已在命运里向他们投来注视。


    宥宁莫名感觉到不安,本能的警告让他几乎迈不开步伐。


    地下二区的人比三区多了很多,就连陈设也更加丰富,一路走来,明快的高科技产物在他们脚边滚来滚去,而密布的监控摄像头也摇晃着脑袋,追随着他们的脚步直到彻底消失。


    少年消瘦的身影孤零零地跟随着众人背后,莫名地沉重侵染了这支队伍,宥宁不敢说话,咬着嘴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左右打探。


    他试图寻找出一些气氛低迷的线索,或者其他什么让他安心的东西,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行色匆匆,脚步快得像是要逃难。


    “……他们都要去哪里呀?”


    宥宁小心地快步走到一个同事身边,视线偷偷从一个研究员身上晃过。


    大块大块的鲜血沾在研究员的白衣上,研究员表情惨白,哆嗦着靠在墙上干呕。


    他似乎染了什么病,呕着呕着,大块大块的猩红杂物混着鲜血从他口中呕出,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东西掏进口袋里,目光呆滞而麻木。


    注意到宥宁的视线,他抬头与宥宁对视。


    那一瞬间,头皮发麻的惊悚感如电流般飞速从头皮流窜到尾椎骨,宥宁本能地低下脑袋,脑子也像是被污染般无数次投射那个研究员的动作。


    他在、他在……


    宥宁呼吸急促,或许是自我认知的投射又或许是无端联想。


    研究员的动作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宥宁有过无数念头,在剧烈的腥味冲击进鼻腔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和清晰的念头直白地穿刺了他的感知。


    宥宁耳朵嗡鸣。


    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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