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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四只兔兔

作者:蜜桃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等,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有没有人、救救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宥宁双眼含泪,忍痛的嗓音里压抑着哭腔,随着他的呼救逐渐濒临崩溃。


    他分明摔在织网上,浑身被柔软的黏网保护,一同摔下的工具凌乱地散落在他的四周,可没有受伤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着,无助地吞咽着恐惧。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晦涩难解的恐惧,双腿瘫软着,眼前一片湿红模糊:“不要、不要丢下我……”


    “妈妈、爸爸……”


    白净隽秀的小脸一片空白,宥宁含糊不清地哀求着,手掌不安在四周摩挲,无助地抱紧自己。


    他恍惚又陷入了童年被遗弃的阴霾中。


    很多事情宥宁已经记不清了,唯有被遗弃的恐惧和长久的痛苦依旧如同梦魇折磨着他。


    ——他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两只脱力垂下的兔耳朵遮住他的眼睛,他揪着兔耳朵,手指紧紧陷入毛发中,颤抖着发出呜咽,像幼时那样在黑暗中啜泣,祈求着家人不要抛弃自己。


    然而就像是那个遗弃他的冰冷夜晚,无人回应他的恐惧,那些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在犹豫过后悄然离开。


    宥宁更加恐惧,他慌不择路地用工具试图敲击出声音。


    “不要丢下我——”


    “哒、哒”


    另一个声音混进杂音里,敏锐的小兔子一下子竖起一只垂耳朵,宥宁止住声音,头脑空白地看向周围更深邃的黑暗。


    他分辨不清周围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灰白色的织网笼罩,包括他。


    细碎又规律的“哒哒”声,像是尖锐的金属相互摩擦碰撞落在地上的铮铮之音。


    它近了,越来越近。


    它落在宥宁的耳边,又像是已经落在了宥宁的身后。


    宥宁努力地睁大眼睛,在一片看不清的黑暗中瑟瑟发抖,喉咙收紧将挤不出一丝声音。


    “救……”救救我……


    突如其来的腾空将宥宁吓得一抖,他掩耳盗铃般用两只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慌张啜泣哀求:“求求你……”


    “我、我不好吃的,不要吃我啊……”


    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兔耳朵上,他急急忙忙地捂住耳朵根,眼睛都不敢睁,只有不断淌出的眼泪濡湿了白净秀气的小脸,将饱满的唇抿出湿红的艳色。


    于是那份触感又辗转落在了宥宁的唇上,宥宁抖动一下,感觉到有人轻柔地将他头顶杂乱的织网掀开,他迟疑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薄薄的眼皮颤抖着,在绯红的湿意中露出一双粉色宝石般动人的眼睛,那双眼睛起先迷茫,随即转动着扫过怪物的全身。


    无声的怪物垂下头,过高的身体如山般倾下逃不开的阴影,他或是祂,颤抖着眼睫,猩红的双眼下整齐排布着三道猩红的痕迹。


    如同远古最野性的斑纹,在宥宁的抚摸下细微地颤抖着。


    祂安静无声,锐利的眼眸默然地注视着宥宁,用某种神秘的“非人”感亦或者浓黑色的长发化作罗网将宥宁捕获。


    祂在注视着宥宁。


    宥宁一下子失了声,他被怪物从织网上摘下,怎么也折腾不开的黏网在怪物八根蜘蛛步足下顺服到了极致。


    他像是被吓呆般,目光从祂似人的上半身呆呆地转到怪物腰腹以下的位置。


    巨大的蛛腹隐在黑暗中,泛出危险的金属光泽,被步甲包裹的步足有规律地“哒、哒”作响。


    “哒、哒”


    怪物沿着蛛网,轻松地越上上层,过曝的白炽灯一下子将宥宁笼罩。


    宥宁不适地闭了闭眼,瘦弱的身躯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你……”


    他有很多想问的,被他扯住的耳朵尖突然一晃,本能地想往上翘起。


    宥宁和人形怪物一起转头,隔着厚厚的门板,赵主管急切的踹门声持续不断:“宥宁!宥宁!”


    “我在这里!”宥宁下意识呼救,一件衣服的重量降落在他的发顶。


    他惊得抬头,眼皮因此颤了颤,表情急切又困惑地上挑起眼睛,却见猩红从他眼前撤去。


    怪物将他放在地上,接近两三米的巨型身高,但凡走过的地方皆会将灯光遮蔽。


    移动的阴影下,人形怪物的模样直白映入眼帘,祂长得很好看,优越的腹肌连接着马甲线,劲瘦有力的蜂腰背对着宥宁,行动间极具张力地牵动着背肌、腰腹。


    如果只看上半身,祂简直是比时尚模特还要耀眼的存在。可祂下半怪异,蛛身拖拽在祂的身下。


    “请等一下——”宥宁急切地想要叫住祂,祂沿着织网向下,浓重的黑暗似是迎接神明的回归,祂坠进其中,唯独留下震撼的视觉。


    “宥宁、宥宁?”


    急切的踹门声惊醒了宥宁,宥宁猝然回神,赵主管拧着眉,快步从门口走来,一张脸黑得吓人:“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和研究员搭话!”


    “可是……”


    突然被问责,宥宁慌张地想要解释,可口舌像是被冻住般。


    清洁工怎么可能拒绝研究所更高等级的研究员?


    但下意识地,他先拉住了笼罩在头顶的衣服,将头顶的兔耳朵完全遮住。


    不能被发现。


    宥宁亦步亦趋地跟在赵主管的身后,只看到冷着脸的赵主管走到外面,低头向白衣服的博士道歉。


    笑眯眯的奥斯康德博士在看到宥宁平安出来后表情一冷,语气似乎有些阴阳怪气:“这不是没事吗?我看这孩子好得很,难为你还这么麻烦我。”


    赵主管一言不发,高挺的身形似乎透着某种如山般的固执。


    宥宁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


    他与博士擦肩而过,隐约听到身后的交谈。


    “你又欺负清洁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奥斯康德散漫的声音传来:“他太吵了。”


    “这些没有文化、底线,没有被文明感召过的低等人就是不懂尊重实验室,我是在教他啊。”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恶趣味。”


    ……


    他是故意的。


    “呜……”宥宁紧紧咬住唇角,眼泪盈满眼眶,倔强着不肯落下。


    有人出了事,地下三区的清洁工们并不关心,赵主管将打过卡的考勤表插在墙上,转过头看向身后低着头的小新人。


    小新人无所适从地低着脑袋,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局促地纠结在一起。


    赵主管语气很冷:“我只能救你这一次,地下三区不一样,奥斯康德博士更不一样。”


    “今天上午你有一个小时的缺席时间,下午加班补上。”


    近乎不近人情的话语落下,赵主管快步走出换衣室,一直强忍着的宥宁猝然跌倒在地上,他眼尾坠满了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地掉落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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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的小脸此刻因为委屈滚烫发红,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极速滚落。


    被人披上的衣服歪歪斜斜地从头顶掉到地上,他摸索着,一把将这件雪白的长衫抱紧怀里,无声地闷哭几分钟。


    他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因为几分钟后,那些去吃饭的清洁工就要来上班了。


    他已经错过了午餐时间。


    “你运气真好,遇上赵主管新官上任还会负责任,要是上一个。”


    上工的组长意味不明地哼一声,一点也不关心手下的人遭遇了什么,他翻阅今天的清洁进度表,无情地提醒宥宁:“以后你出任何事都不会有人来帮你,同样的,你也不要试图帮任何人,地下三区就是这样的。”


    “哪怕那个人是研究员。”


    地下三区有自己的规则。


    “可、可是……”宥宁攥着手,忍着泪意与委屈低下脑袋,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眉眼,他嚅着,小声问:“为什么这里是这样,组长,你也是清洁工呀,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明明,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遇到麻烦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组长将打卡的考勤表塞到墙上,扭过头盯着宥宁看了一会,那怪异的目光令少年忍不住低下头,露出乖乖的发顶。


    “在这里工作的清洁工,从来没有能做满三年离开这里的。”


    组长忽视了宥宁的存在,并没有解答他的任何疑问,却像是自嘲般喃喃:“组长?明明我也只工作了半年而已。”


    研究所的晋升很大程度和工作时长有关,而上一个工作超过半年的已经在前几天遇难了。


    “去工作吧。”


    宥宁没有去吃饭,所以可以多休息三分钟,三分钟后,他要继续去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


    每天发布的清洁任务,就算是加班也必须完成。


    站起来的一瞬间,宥宁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倒,他扶着清洁车喘息几声,脑子里不停回想起组长复杂的表情。


    或许听他的才是正确的。


    不要想那么多,必须要努力工作才行,他已经耽误一个小时的进度了。


    宥宁蹲在地上,麻木地用铲子铲走地上的污渍,无数次将手泡进冷水里。


    摄像头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动着,宥宁退后几步抬起头,眼睛盯着头顶被厚重织网裹住的监控摄像。


    他搬了个踮脚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踩在上面,手摸索到摄像头的关节。


    只要用抹布一擦就能把网扫干净了。


    宥宁想着,突然感觉手指一颤。


    他惊慌地瞪圆了眼睛,贴在织网上的手指像是与琴弦共振般,“铮铮”无声弹奏着弦音,缠绵又温柔地轻触他的指尖。


    ——若你在织网上感受到震颤,必然是有一只蜘蛛的奏乐。


    宥宁突然想到了之前季珍珠在看的书,他触电般瑟缩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慢慢低下了头。


    “谢谢你,蜘蛛先生。”他小小声地对着不知道在哪的蜘蛛先生道谢。


    不客气。


    通过织网了解一切的怪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睛转动着,视线借由织网跳跃到另一个地方。


    居高临下的目光凝视着实验室里专注研究的白衣博士,鲜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漠然。


    祂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在虚空中捏住了渺小的人类蝼蚁,如同神明宣布下冰冷的审判。


    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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