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避无可避“我靠！”李富贵惊道，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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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避无可避“我靠！”李富贵惊道，立刻……
“我靠！”李富贵惊道, 立刻举枪射击。
激光束洞穿了一个丧尸的胸膛，但它只是顿了顿，继续扑过来。
“攻击它的头部, 最好一枪爆头。”乔野的脑海里适时响起1133的提醒，于是她立刻高声喊道。
乔野换了一把攻击强度更大的激光枪，瞄准一个丧尸的脑袋。
欧阳洵动作最快, 并指如剑，数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削过扑在最前面两个丧尸的脖颈。头颅滚落，无头尸体栽倒在地。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这几只浮岛丧尸很快被解决。
只不过，船舱内还有嗬嗬声传出。
“里面应该还有丧尸。”欧阳洵感应了一下，率先走了进去。
乔野和李富贵对视一眼, 警惕地跟上。
船舱内昏暗潮湿, 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家具和物品。
在角落里, 他们看到了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约莫拳头大小的宝蓝色矿石。
那强烈的能量波动, 正是从这块矿石中散发出来的。
乔野怀疑, 这块宝蓝色矿石散发出的某种特殊能量, 使得附近几具早已死去的尸体转化成了丧尸。
于此同时，乔野安全屋里的紫色矿石光芒大盛, 与那宝蓝色矿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大家小心，它周围的能量很混乱，可能还有危险。”欧阳洵谨慎地观察着。
突然，那具抱着宝蓝色矿石的尸体，手指似乎动了一下。随即，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 泛出死白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竟拿着矿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个丧尸似乎更结实，动作也稍微灵活一点，但依旧无法对抗欧阳洵的剑气和乔野他们的精准攻击。
很快，它也被斩首。
宝蓝色的矿石滚落在地，光芒明灭不定。
那种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减弱了许多，但仍然存在。
欧阳洵伸出带了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宝蓝色矿石拾起。就在矿石离开尸体的瞬间，周围残余的那种能量干扰场明显开始消散。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地球产物。”欧阳洵仔细观察着宝蓝色矿石。
“它散发出的能量，扭曲了周围的生与死的界限，可能诱发了尸变。你的矿石与它有共鸣，应该能中和或利用它的能量。”
乔野看着那个危险的宝蓝色矿石，又看看自己手中温润许多的紫色矿石，心中有了计较，“这块宝蓝色的矿石，你先收起来，等有空我们再好好研究，这里不宜久留。”
他们迅速撤离浮岛，返回银灰色的双体船。
就在他们驶离不久，失去了矿石能量支撑的浮岛，在洋流的作用下，开始缓缓解体、分散。
双体船上，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刚刚验证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接下来的末世模式似乎跳过了天灾，来到人祸，也就是丧尸爆发的阶段。
这种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灾难，已经真实地出现在这个末世。
就目前分析的结果而言，丧尸的出现，似乎与某种可能来自其他位面的，特殊变异高能量物质有关。
“高磊他们，很可能也遭遇了丧尸。”
李富贵望向背后的方向，脸上露出担忧。
他们离开时，基地刚刚经历血战，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丧尸，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也是谁都没办法预料的情形。
在水面上航行了十多天，7月30日，末世降临的第395天，乔野他们的船只终于顺利靠岸。
脚下的土地还带着退潮后特有的湿润与松软，混着沙砾和贝壳碎屑，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乔野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入的不再是船上日复一日，带着铁锈与海水咸腥的空气，而是混合着泥土、青草以及某种焦灼味道的复杂气息。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褐色的土壤，感受着那份粗糙而真实的质感。
一种近乎新生的踏实感，从脚底缓缓蔓延至全身。
“妈呀，总算是上岸了。”李富贵在乔野身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放松。
欧阳沫已经好奇地跑到不远处一丛低矮的，叶片呈现出顽强灰绿色的植物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欧阳洵则站在稍高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视野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荒野。
大地裸露出被海水反复浸泡冲刷后，沟壑纵横的原始地貌，地面零星散布着一些挣扎求存的低矮植被，蔫蔫的，颜色黯淡，早已失去了末世前草木的鲜亮与蓬勃。
远处，隐约有起伏的山峦轮廓，也被笼罩在一片因水汽蒸发，而变得微微扭曲的空气中。
没有人烟，没有道路，甚至没有动物活动的明显痕迹。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天地，只有风吹过荒草时发出的细微呜咽。
他们仿佛不是回到了陆地，而是驾驶着那艘双体船，漂流到了某个洪荒初开的异世界。
在岸边休整了半天时间，重新检查了房车状态，补充了能源和物资，用1133结合卫星残存数据，规划了通往西南方向的陆路行车路线后，四人再次踏上了旅程。
灰色的房车碾过松软与坚硬交替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车内开着空调，隔绝了外面逐渐攀升至三十摄氏度的燥热。
乔野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单调而荒凉的景色。李富贵专注地开车，避开较大的坑洼和裸露的岩石。
欧阳洵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任何能量波动。
欧阳沫靠窗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从安全屋找来的植物图鉴，时不时翻上一页。
乔狸乖巧地蹲在乔野膝盖上，原本一直很安静，小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一点一点，似乎也在打盹。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行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乔狸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背部的毛也炸开了一圈。
它喉咙里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呜呜”声，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房车前进的方向，充满了罕见的警惕与不安。
“小狸，你怎么了？”
乔野立刻察觉到它的异常，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试图安抚，但小家伙的紧张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焦躁，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扒拉车窗。
“富贵，减速，乔狸不对劲。”乔野立刻提醒。
李富贵条件反射地轻踩刹车，降低了车速，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路面和两侧荒野。
“怎么回事，乔狸看起来很紧张，它发现什么了？”
几乎就在车速降下的同时，一直闭目凝神的欧阳洵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右手手指却在袖中飞快地掐算起来，眉心微微蹙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
房车内，因为乔狸的异常变得紧张起来。
几息之后，欧阳洵停下了掐算，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得停下来，前面不能走了。”
李富贵立刻将车稳稳停住，拉上手刹。
“欧阳洵，什么情况？”乔野的心提了起来。
欧阳洵看向车窗外看似平静的荒野，目光锐利如鹰隼，“我方才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今日我们若继续前行，必有血光之灾，且灾劫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唯血战可解。”
“血光之灾？”李富贵握紧了方向盘，“难道前面有丧尸？”
欧阳洵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前方某处，“卦象未显更多信息，只警示凶险异常，杀机暗藏。”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它们，应该已经盯上我们了。”
几乎是欧阳洵话音落下的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这番突如其来的占卜预警而瞬间炸开，无数条信息疯狂滚动起来。
【姐不差钱：欧阳洵居然会算命？早知道就在直播间摆摊算命好了。乔乔快掉头，咱们换条路走！ 】
【Tom：能让欧阳洵如此警惕并明确示警的威胁，定然凶险。建议立刻放弃原路线，向右侧那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撤退，咱们也不是非要打架。 】
【浪一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动物的直觉最准了！快跑快跑！ 】
【医不自医：血光之灾，难道是遭遇了极难对付的丧尸群？欧阳洵说避无可避，应该是掉头也有其他风险。 】
【萝卜三岁半：不要啊！刚上岸又要打打杀杀吗？乔乔我们绕路吧！ 】
【王村长：唉呀，这刚消停几天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乔丫头，听大家的，咱们绕道走。 】
乔野的目光快速扫过弹幕，又看了一眼怀中依旧焦躁不安、死死瞪着前方的乔狸，最后落在欧阳洵那张写满严肃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富贵，调头，大不了我们绕远……”
“来不及了。”欧阳洵打断了乔野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笃定，目光如电，穿透前挡风玻璃，射向百米外一片看似寻常的、长着稀疏灌木的土坡。
“它们锁定了我们的气息，不是绕开就能摆脱的。”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乔狸越来越急促的低吼声。
第172章乔狸觉醒灰色的房车外，荒野看似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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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乔狸觉醒灰色的房车外，荒野看似依旧……
灰色的房车外, 荒野看似依旧寻常。
欧阳洵的话音落下不久，仿佛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拨动，那片百米外的土坡后, 灌木轻微地晃动起来。
伴随着低哑且刺耳，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一个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土坡背后, 从地面的浅坑中，从稀疏的灌木阴影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大多衣衫褴褛，沾满泥土和深褐色的污渍，皮肤呈现出死灰或青紫色，有的肢体残缺, 有的腹腔洞开, 露出里面早已干涸或腐烂的内脏。
那些空洞的眼眶或翻白的眼珠, 齐刷刷地锁定了灰色的房车。
竟然足足有二十只丧尸！
它们不像之前在浮岛上遇到的丧尸那样泡得浮肿, 行动却更加迅捷，僵硬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 行走间甚至隐隐呈现出包围的态势。
更让乔野感到心惊的是, 这些丧尸出现的同时, 她安全屋内的紫色矿石，以及欧阳洵储物袋中的宝蓝色矿石, 竟然同时开始剧烈震颤和发烫，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
“我知道了，是矿石！丧尸群被矿石吸引来的！”乔野瞬间明悟，失声喊道。
然而，此刻已经容不得他们细究这其中的联系，危险迫在眉睫。
二十只丧尸嘶吼着, 以远超之前所见丧尸的速度扑了上来。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这辆载着“珍宝”的房车！
“准备迎敌！”
欧阳洵厉喝一声，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出车门，剑指连点，数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削向冲在最前面三只丧尸的膝盖。
剑气过处，丧尸腿骨断裂，扑倒在地，但依旧用手臂扒拉着地面，锲而不舍地向前爬行。
李富贵也冲下车，手中晶核机枪喷吐出炽热的能量弹幕，扫向丧尸群，暂时压制了它们冲过来的势头。
乔野手持激光枪，半跪在车门后，冷静地点射击杀。
欧阳沫紧随哥哥身侧，手中符箓不要钱般撒出，化作火球、冰锥、地刺，在丧尸群中炸开，制造混乱。
和丧尸群的搏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这些丧尸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同类都要强悍，不仅速度快，似乎还保留了一丝生前的战斗本能，懂得闪避和寻找掩体。
更麻烦的是，它们对普通身体伤害的耐受性极高，除非彻底破坏头部或脊柱，否则很难让它们停止行动。
灰色的房车周围，剑气纵横，能量光束闪烁，符箓轰鸣，夹杂着丧尸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乔野瞄准一只从侧方绕过来的丧尸头部，正要扣动扳机，异变陡生！
紫色矿石突然从安全屋里弹了出来，它化作一道紫光悬浮在半空中；与此同时，欧阳洵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也自动打开，一道幽蓝光芒破袋而出。
那紫光与蓝光，赫然正是紫色矿石与宝蓝色矿石所化。
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空中划出两道炫目的轨迹，然后在乔野和欧阳洵惊愕的目光中，一左一右，毫无征兆地贴上两人的眉心，一股强大的力量灌顶而入。
“乔野！”
“哥！”
李富贵和欧阳沫的惊呼被淹没在光芒爆开的嗡鸣声中。
末世直播间的观众也都看呆了，甚至忘了发弹幕。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紫色与蓝色的光芒将乔野和欧阳洵瞬间包裹，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瞳孔中倒映出奇异的光彩，随即眼神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富贵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只趁机扑上的丧尸死死缠住。
欧阳沫更是心急如焚，哥哥和乔乔姐同时倒下，让她方寸大乱。
丧尸的攻击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欧阳洵这个最强战力和乔野的远程支援，变得更加凶猛。
剩余的十多只丧尸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向倒地的两人和防御出现空缺的房车。
眼看丧尸锋利的爪子就要触及昏迷的乔野……
“喵……呜！”
一声带着猛兽般威严与愤怒的尖啸，猛然炸响。
蹲在房车引擎盖上，一直焦躁不安，却似乎被矿石异变惊住的乔狸，脖颈上挂着的那两枚、被乔野当作装饰系上的琥珀色与翠绿色石头吊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黄绿交织的光芒。
下一瞬，在直播间数千万观众惊骇的目光中，乔狸张开嘴，竟一口将闪烁着光芒的吊坠吞了下去。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取代了猫叫。
乔狸娇小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猛然膨胀，黄白相间的毛发疯狂生长，瞬间覆盖上威武的银亮鳞甲。
它的四肢拉长变粗，利爪弹出，寒光闪烁；身躯暴涨至成年猛虎大小，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惊人的是，乔狸的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火焰纹路；琥珀色的双瞳化为燃烧般的金红色，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丧尸。
这只狸花猫的觉醒，在一瞬间完成！
化身威武巨兽的乔狸，没有丝毫犹豫，后肢猛然蹬地，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扑向了最近的丧尸。
“咔嚓！” 利爪挥过，一只丧尸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拍得粉碎。
它身形灵活如风，在丧尸群中穿梭，每一次扑击、撕咬、甩尾，都带着千钧之力，普通的丧尸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碎、撞飞。
它甚至张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白金色火焰，将两只挤在一起的丧尸瞬间烧成焦炭。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剩余的丧尸便被这突然出现的猛兽以碾压之势清理一空。
死寂的荒野上，只剩下零碎的残骸和袅袅黑烟。
解决掉所有威胁后，乔狸低吼一声，身形开始迅速缩小，鳞甲褪去，毛发恢复柔软，转眼间又变回了那只黄白相间的小猫模样。
它踉跄了一下，软软地倒在乔野身边，也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矿石撞向乔野和欧阳洵，到乔狸觉醒发威，再到战斗结束，不过五分钟时间。
李富贵和欧阳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昏迷不醒的三人一猫，巨大的震惊和后怕让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快把他们扶上车！”
还是李富贵先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嗓子。
两人手忙脚乱，将昏迷的乔野、欧阳洵，以及变回原形后同样昏睡的乔狸小心翼翼抱上车。
欧阳沫强忍着眼泪和慌乱，检查了一下哥哥和乔野的脉搏呼吸，确认他们都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李富贵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房车发出轰鸣，原地掉头，沿着来时的车辙疯狂驶离这片诡异的是非之地。
直到开出十几公里，身后那片土坡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李富贵才稍微减缓了车速，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青筋暴起，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
“沫沫，现在我们怎么办？乔乔和你哥……”
李富贵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车厢里毫无声息的两人，心乱如麻。
欧阳沫跪坐在哥哥和乔野中间，小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富贵哥，我们不能乱。哥哥和乔乔姐情况不明，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乔狸也是类似的情况。当务之急是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仔细检查他们的状况，等他们醒来。”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哥哥偶尔教导的，她并不熟练的占卜之术。
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掐算起来，凭借空气中残存的能量流向，周围地形的微弱感应，以及心中那份对“安全”的强烈祈愿。
几番生涩的推算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右前方一片隐约可见，地势相对较高且有岩石裸露的山丘地带。
“富贵哥，开车去那边。卦象显示艮位，主山，有止息庇护之意。虽然测算得不够精准，但那个方向给我感觉……稍微安心一点。富贵哥，我们过去，找个背风隐蔽的山坳或者岩洞，先安顿起来。”
【姐不差钱：哎，咱家沫沫小仙女长大了。 】
【海水：这么说来，紫色矿石和宝蓝色矿石应该都是黑色宝箱的产物。它们是丧尸升级的关键，但也可以被人吸收其中的能量。 】
【矿工：没错，就是不知道触发的点是什么。毕竟，两块矿石在他们手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
【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就知道，乔狸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喵。 】
【洛丽塔：乔狸已经一岁多了，我都还记得它被乔乔从下水道里救起来的样子。没想到，它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厉害。 】
【Tom：变化的又何止乔狸？乔乔身上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
【夏洛特：那天降落的黑色宝箱，有部分落入了海里。说不定，里面的矿石已经被丧尸吸收。太可怕了，地球幸存者的生存挑战越发间艰难。 】
【萝卜三岁半：末世之后，会是新世界吗？地球都已经这么糟糕了，还能重建？ 】
第173章系统解绑灰色的房车在一片背风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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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系统解绑灰色的房车在一片背风的山坳……
灰色的房车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周围是嶙峋的黑色岩石，勉强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李富贵将车停稳，又和欧阳沫一起仔细检查了周围, 确认没有丧尸或其他危险生物的踪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时间过得缓慢而沉重。
乔野、欧阳洵和乔狸一直昏迷不醒, 呼吸平稳却绵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以及李富贵和欧阳沫轻缓的呼吸声。
幸好房车里物资储备充足，食物、饮水、药品一应俱全，足够他们支撑很长时间。
李富贵和欧阳沫轮流守夜, 一个守在昏迷的三人身边, 一个在驾驶室或车外高处警戒, 时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找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没有新的威胁出现，两人紧绷的心弦才得以稍稍放松, 但那份深切的担忧始终悬在心头, 挥之不去。
夜晚, 荒野的风声如同呜咽。
欧阳沫坐在折叠床边，看着哥哥和乔野平静的睡颜, 又看看蜷缩在乔野枕头边、同样一动不动的乔狸，一股难以言喻的迷茫涌上心头。
她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小餐桌旁，正准备喝水的李富贵，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富贵哥……我们最后，会不会都死掉？地球, 它好像不想让人类活下去。”
李富贵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欧阳沫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沫沫，人本来最后都会离开这个世界，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
李富贵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同伴，又看向车窗外深邃的黑暗。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你看看你哥，看看乔乔，再看看外面，就算老天爷把地皮都掀过来又淹过去，我们不还是走到这儿了吗？”
他努力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相信我，也相信我们自己。不管环境多糟糕，咱们都会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天。而且，谁说那一天就快到了？说不定，咱们还能看到新秩序建立呢。”
欧阳沫看着李富贵眼中那抹光，心中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嗯，富贵哥，你说得对。我们要等哥哥和乔乔姐醒过来，一起走下去。”
正是这份在绝境中相互支撑、彼此鼓励的信念，才让两人顺利撑过了这气氛低沉的三天。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岩石缝隙照进山坳时，欧阳洵原本躺平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又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锐利内敛，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沉静。
那个神奇的矿石，助力他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金丹期。
几乎在欧阳洵醒来的同时，乔野的意识也在一片混沌的紫蓝色光芒交织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看”到了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也“看”到了悬浮在意识深处，那淡蓝色的末世直播间面板，以及面板背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基站。
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浮现：她有能力，现在就与直播系统安全解绑。
“1133。”她在意识中呼唤。
“乔乔，你醒了？不，是你的意识先苏醒了。”1133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喜悦的情绪，“我检测到了你的变化，以及你拥有的那个选项。”
乔野的意识体凝视着淡蓝色的直播面板，“我可以解绑了，对吗？彻底摆脱这个直播间，摆脱基站可能的控制和后续任务。”
“理论上可以。利用你新获得的力量和权限，进行强制性安全剥离。”1133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这一事实。
“但是，这意味着作为直播系统基站的衍生智能，我将与基站主网络断开连接。按照底层协议，我会进入待回收或格式化状态。简单来说，乔乔，如果你强制解绑系统，我们会断联。”
乔野沉默了片刻。
1133早已不仅仅是系统，是伙伴，是战友，是她在这末世中不可或缺的依靠。
她认真且清晰地传递自己的想法，“1133，我想和这个直播系统解绑。我不想再当什么主播，不想完成基站随时可能下达的任务，不想我的生活被无数观众审视，更不想成为某种未知存在的试验品。”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
“但是，我不想和你断联。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一次，轮到1133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乔乔，我明白了。那么，安全屋呢？解绑系统，基站赋予的安全屋权限大概率会被收回。你存在里面的物资怎么办？”
乔野感受着体内那个新开辟出的奇异空间：那是紫色矿石能量与她自身融合后产生的“空间异能”。
“我可以把安全屋里所有的物资，全部转移到我自己的空间里。然后，舍弃安全屋。”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安全屋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了。
“很好。”1133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类似欣慰的情绪，“乔乔，我支持你解绑。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尝试在断联前，完成一次核心数据的备份和转移。在未来某个信号能重新接续的节点，我会回来找你。”
乔野的意识，仿佛能“听”到1133话语中那未尽之意和坚定的决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用自己的意识，轻轻“拥抱”了一下脑海中那个无形的存在。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她轻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元初。乔元初。这个名字，只属于你。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
“乔元初，我记住了。”1133，现在或许该叫它元初了，它的声音似乎也柔和了一瞬，“我准备好了，开始吧，乔乔。按照你的意愿，解绑。”
乔野的意识凝聚力量，开始触碰那淡蓝色的直播面板，将它彻底驱离。
在正式剥离前，她心念一动，通过直播间后台，向所有关注她的粉丝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私信。
“致亲爱的你，从今天起，我将正式与末世直播系统解绑。尚未完成的交易，就此终止。感谢一路陪伴，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信息发出的瞬间，她不再犹豫，意念如刀，果断切断了与直播间面板的所有联系。
在这之前，她调动空间异能，已经提前将安全屋内所有的物资：从堆积如山的粮食、琳琅满目的武器装备、各类仪器设备、到生活用品甚至那几台智能机器人，如同鲸吞海吸一般，尽数转移到了自己那个稳定而私密的随身空间中。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在解绑指令生效前，物资转移也已完成。
随后，解绑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乔野感到一股无形的“线”，正从自己的灵魂深处被缓缓抽离。
那感觉并不疼痛，却带来一种深层次的虚弱和剥离感，仿佛一部分长期依附于她的“精气神”被强行带走。
幸亏她此刻神魂因能量灌注而空前强大稳固，否则这种涉及灵魂绑定的剥离，轻则精神受损，重则真的可能变成痴傻。
这也让她彻底明白，末世直播间的绑定，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互利”，基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更深层次的影响和控制后手。
当最后一丝联系被彻底斩断时，乔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身体则陷入了因消耗过度而起的保护性昏迷。
等她再度恢复知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房车熟悉的车顶，以及欧阳沫那张写满惊喜和担忧的小脸。
“乔乔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欧阳沫喜极而泣，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李富贵正在旁边的小厨房区域忙活，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激动。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乔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乔野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坐起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
她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确认自己庞大的随身空间和里面的物资都安然无恙，心中一定。
目光扫过车内，看到欧阳洵正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气度比昏迷前更加沉凝深远，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又隐隐超然其上。
见乔野看来，欧阳洵微微颔首，开口时语气平静却笃定，“看来，你已经成功解绑了末世直播间。”
第174章丧尸游戏乔野微微一怔，她还没告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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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丧尸游戏乔野微微一怔，她还没告诉任……
乔野微微一怔, 她还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竟然被他给看出来了。
她看向欧阳洵，眼中带着疑问, “你怎么知道？”
欧阳洵的目光在乔野身上停留片刻，“你醒来后，身上那种与外界若有若无的被观测与规则牵引之感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 你自身的能量场，变得更加纯粹、圆融、内敛，不再有杂色。这是彻底摆脱了某种强大外部契约或束缚后，才会出现的迹象。”
乔野看着欧阳洵那双越发沉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自己在解绑前的种种权衡：对基站的戒备，对1133的不舍, 对“被观测”状态的厌倦。这些她从未跟欧阳洵倾诉过, 却能被他一眼看穿。
“那你呢？既然能看出我解绑了, 你应该也能随时解绑吧？”
欧阳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被阳光烤得微微扭曲的荒野上, 停顿了几息。
“我从一开始就有解绑的能力。”他平静地回答, “从绑定那天起就有, 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它对我来说, 还有用。”
乔野看着欧阳洵，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用。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理由，有些可以说，有些不必说。
欧阳洵既然没有细讲, 她便不问。
这份分寸感，是他们共处这么久养成的默契。
欧阳洵也没有继续解释。他没有告诉乔野，当初绑定0号系统，唯一的目的就是换取那味能彻底根治沫沫哑疾，且无任何副作用的药引。
他需要和末世直播间完成长达365天的绑定，如今时间已经过去300天，还有65天就能拿到药引，然后解绑。
这些话，此时不必说出口。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远处偶尔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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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乔野低头，看到乔狸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迷迷糊糊地望着她。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四条腿却软得像棉花，刚撑起前半身就又趴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委屈又依赖的咕噜声。
“小狸，你也醒了！”欧阳沫惊喜地蹲下身，摸了摸它背上的毛发。
乔野顺势把乔狸捞起来，轻轻放在膝盖上。
它比昏迷前似乎轻了一点，毛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圆溜溜的，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和狡黠。
乔野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力道很轻。她已经从欧阳沫和李富贵口中，知道自己昏迷后乔狸的变化。
“以后不许冒险了，知道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就像在说“明天早餐吃番茄煎蛋面”一样寻常。
乔狸仰着脑袋看她，眨了眨眼，然后“喵喵”地叫了两声，声音软软糯糯，和从前撒娇时一模一样。
它一边叫，一边用脑袋蹭乔野的掌心，蹭完又去蹭她手腕，蹭得理直气壮，仿佛三天前那只化身猛兽，一口火焰烧穿丧尸群的大杀器跟它毫无关系。
李富贵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得，还是那只爱撒娇的猫，一点没变。”
欧阳沫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狸，“可是它好厉害啊，那些丧尸一下子就……”
“厉害也不行。”乔野打断她，低头继续点乔狸的脑袋，“没有下次，听到没？”
乔狸立刻把脑袋埋进她手心里，一幅撒娇耍赖的模样。
乔野看着掌心这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顺着它的背毛，一下，又一下。
乔野退播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汹涌的末世直播间系统里。
没有激起太大浪花，毕竟每天都有直播间开播、停播、换主播，比她消失得更突然的大有人在。
但还是有一些人，注意到了。
“姐不差钱”看着那条简短的私信愣了很久。她打了很长一段字想发过去，最终又全部删掉，只在自己的小群里发了一句，“乔乔退播了。江湖路远，希望她一切安好。”
“萝卜三岁半”伤心了许久，第二天顶着肿眼泡打开欧阳洵的直播间，发了一条“欧阳洵主播，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乔乔，就说萝卜会想她的”，然后被淹没在茫茫弹幕里。
更多人涌入欧阳洵的直播间，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哪怕只言片语。
他们刷屏，打赏，用各种方法吸引欧阳洵的注意力。
欧阳洵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弹幕，他没有看弹幕的习惯。
或者说，他从来不在意那些密密麻麻滚动的文字。即便偶尔扫到，也不会为了满足观众的好奇心而解释什么。
在他眼里，乔野解绑末世直播间是极其明智的举动。
切断那道无形的、来自未知存在的牵引，换回纯粹的自由，这个行为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也不需要任何人认同。
他只是在每天固定的四小时直播时段里，一如既往地沉默、练剑、打坐、赶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0号系统在他脑海里幽幽叹气，“你竟然比我还不在意观众，乔野那边退播，粉丝全跑你这儿来打听消息，你好歹吱一声？”
欧阳洵没理它。
他只是安静地调息，感受着体内金丹期更浑厚磅礴的灵力运转。
缘分已尽，更多的牵绊只会影响彼此。不联系，还能保留那份美好的祝福。
四人原地休整了两天，乔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空间异能也在欧阳洵的指导下，逐渐稳固下来。
她发现这个新能力与当初安全屋的功能有些相似，但更加“贴身”，并且没有任何限制。物资存取仅在一念之间，没有实体媒介，也没有基站监控。
唯一的代价是，每次大规模存取物资，都需要消耗精神力。
“少折腾，慢慢练。”欧阳洵只给了这六个字。
8月7日天刚蒙蒙亮，灰色的房车再次启动，继续向西南方向驶去。
接下来连续十天，是真正的赶路。
没有海啸，没有巨浪，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野，和偶尔掠过的、早已没有人类踪迹的城市废墟。
路况依然糟糕，被海水浸泡后又暴晒干裂的土地布满龟裂纹，有些路段需要房车底盘升到最高才能勉强通过。
李富贵坐在驾驶座上，已经习惯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极限绕坑。
但总体来说，这十天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利。
丧尸确实跟预想的一样出现了，而且数量不少。
荒野里游荡的丧尸，大多衣衫褴褛、皮肤灰败，行动僵硬迟缓。它们似乎失去了生前所有的智力，只剩下对“活着的气息”的本能追逐。
这些初阶丧尸，对如今的小队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
李富贵端着他的晶核机枪，一梭子扫过去，至少能撂倒两三个，他只需要瞄准丧尸的脑袋。
他偶尔还会升起一些成就感，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和乔野一起打游戏的日子。
“以前玩丧尸游戏，扛把破喷子，见丧尸就突突。”他换着弹匣，语气里带着点奇异的怀念，“那时候觉得，要真遇到丧尸，我肯定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瞄准五十米外一只刚从废墟探出头的丧尸，扣下扳机。
能量光束精准贯穿头颅，丧尸应声倒地。
“谁能想到，有一天打的是真丧尸。”
乔野没接话，但她知道，李富贵并不是觉得打丧尸简单。
他只是找到了变强的方法，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欧阳洵很少出手。金丹期之后，他对这种零散游尸的感应更加敏锐，往往隔着两三百米就能提前预警，让李富贵提前减速绕行或停车处理。
偶尔有几只特别“灵醒”的，能稍微闪避子弹，也被他一道轻描淡写的剑气了结。
欧阳沫也不再害怕了。她甚至主动请缨，尝试用新培育的几种藤蔓类变异植物来“捕捉”落单的丧尸，测试它们的束缚能力。
虽然过程中出了几次意外，比如藤蔓缠上了房车的轮毂，但整体进展喜人。
乔狸依旧窝在乔野身边，眯着眼睛打盹。
它似乎对自己之前的“高光时刻”毫无印象，也不打算再接再厉。偶尔有丧尸靠近，它耳朵动一动，然后继续睡。
至于乔野自己，她发现空间异能除了存取物资，还有更多妙用。
比如在特定范围内，她能“感知”到周围是否存在类似矿石的能量波动。虽然范围很小，时灵时不灵，但她隐约觉得，这个能力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荒野里的植物没有彻底消失。
这是这十天里最让乔野惊喜的事。
那些在极热、极寒、洪水、海啸中挣扎存活的植被，为了适应剧烈变化的环境，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异。
有的叶片变得极小，表面覆盖蜡质层，以减少水分蒸发；有的根系发达得惊人，从土壤深处汲取残存养分；还有一些，茎秆上长出了细密的刺或腺毛，分泌出刺激性气味的黏液——显然是在防御某种以植物为食的变异昆虫。
欧阳沫对这些变异植物很感兴趣。每次停车休整，她都要跑出去采集样本，用特制的容器小心收好，记录生长环境和形态特征。
第175章临时组队“乔乔姐，这株植物可能是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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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临时组队“乔乔姐，这株植物可能是艾……
“乔乔姐, 这株植物可能是艾草的变种。”欧阳沫把一丛灰绿色、散发淡淡药香的植物捧到乔野面前。
“你看！它的叶片比末世前厚了三倍，但味道还在。富贵哥说艾草可以驱虫，不知道对变异蚊虫有没有用。”
乔野不太懂植物, 但她看着欧阳沫专注观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可救药。
只要还有生命在试图适应、生长和延续, 就还有希望。
这十来天，最异常的地方在于，他们一个幸存者都没有遇到。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途径三座县城的废墟，两片疑似小型聚集点的地方，都没有活人。
没有炊烟, 没有脚印, 没有在可以避难的地方, 找到任何生活的痕迹。
只有空荡的房屋骨架, 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垃圾堆，以及偶尔倒在墙角、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
李富贵猜测, 可能海啸把人都逼往内陆深处。
乔野没有说话。
她知道, 更有可能的原因是：那些原本在聚集点里生活的人, 没能挺过丧尸的攻击。
丧尸的传播速度太快，感染方式太容易。一旦在人群中爆发, 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高磊那边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乔野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有些事，没有亲眼见到，就还可以假装仍有希望。
8月16日，末世降临的第412天。
上午的阳光已经带着盛夏特有的毒辣，房车的空调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乔野正在副驾驶座上翻看欧阳沫这几天的植物观察笔记, 乔狸窝在她腿边，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正前方约九百米，疑似有人类活动痕迹。”欧阳洵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专注。
李富贵立刻减速，乔野放下观察笔记本，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八百米的距离，在荒野上不算太远。她隐约看到道路左侧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旁边是半倒塌的砖混结构建筑。
看格局，末世前大概是个加油站或路边的小卖部。
在空地边缘，停放着七八辆自行车，旁边隐约有人影在移动。
“看样子不是丧尸，”欧阳洵补充道，“他们行动有序，姿态正常，十个人左右。”
乔野和李富贵对视一眼，十天了，他们终于遇到活人了。
“靠近点，保持警惕，先别下车。”乔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房车缓缓减速，在距离空地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住。这个距离，进可快速支援，退可掉头撤离。
乔野放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让对方看清自己这边没有敌意。
对方也明显注意到了这辆突然出现的房车。
砖混结构建筑物旁，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乔野迅速扫视，八男二女，全是青壮年，没有一个老人或小孩。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有冲锋衣、工装外套、甚至还有一件明显改过的旧军服。大部分人的衣服上都有补丁和磨损痕迹，裤腿沾满尘土。
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砍刀、钢管、自制长矛、弩箭。有两个男人腰间别着老式手枪，但看枪套磨损程度，弹药恐怕不多。
最让乔野在意的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普通幸存者常见的惊惶和麻木。
那十双眼睛里，是警惕，是审视，是经验丰富的评估，就像她在荒原上遇到的野狼，第一眼不是逃跑，而是判断对方是猎物还是敌人。
“这里面有变异者。”欧阳洵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音量不大，“应该有五个，力量和速度型居多，体征不明显，应该是自然进化。”
乔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对方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皮肤黝黑，左脸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旧疤。他穿着件洗到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肩胛处的布料紧绷，隐约能看出下面是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
他腰间别着一把砍刀，刀柄磨得发亮。
男人在距离房车约十米的位置站定，没有靠近，也没有主动放下武器。
他幽深的目光扫过房车的车胎、玻璃、底盘，最后落在乔野探出车窗的半边脸上。
“路过的？”他出声问道，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对，路过。”乔野回答。
男人点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越过乔野，往驾驶席位和后座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前面二十公里有片废弃工业园区，丧尸扎堆了。你们要是往那边走，建议绕路。”
乔野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她只是同样平静地问：“你们从哪里来？”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这个问题值不值得回答。
几秒后，他吐出两个字，“南边。”
乔野和同伴们暗中传音，得到统一意见后，向这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领队提出临时组队，一起穿过废弃工业园区的提议。
自行车车队的队长，也就是陈哲站在原地，看着坐在房车里那个女人的脸，大脑在几秒内转了十几个弯。
组队？
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了。
现在已经是末世第二年，还能活着的人早该明白一个道理：各走各的路，各吃各的苦，别指望有人无缘无故拉你一把。
可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请求，也不是试探，甚至不是“合作共赢”那种带着算计的热络。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愿不愿意和我们组队，一起通过丧尸聚集的工业园区？
好像答案根本不重要，她只是在通知他。
陈哲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余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小周还蹲在那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旁边，手攥着扳手，目光却越过车架，紧张地盯着这边。老杨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
队伍里那五个变异者：阿坤、刘壮、孙莉、王鹏、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老郑，他们的站位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不是包围，而是准备随时迎击的防御姿态。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在等他开口。
陈哲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那辆灰色房车上。
驾驶座上的圆脸男人已经把右手从方向盘移开，垂在身侧。那个位置，正好能最快摸到腿边那支造型奇特的枪。后座那个他看不真切的男人，依旧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却让陈哲的后背本能地绷紧。
这是一支他啃不动的队伍，硬碰硬，他们没有胜算。
更何况，对方从头到尾没有拿武器指过他。
陈哲垂下眼皮，第一次认真地开始思考“临时组队”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工业园区是他们绕不开的坎。
他带队在这里停了三天，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往西的大路被塌方的山体堵死，往东要绕三百多公里，那条坑坑洼洼的烂路能把自行车的轮毂都抖烂。唯一的捷径就是穿过那片工业园区，可那里面的丧尸，仅仅入口附近就蹲了三四十只。
他这十个人，就算全搭进去，也冲不过去。
而眼前这辆房车，陈哲又扫了一眼那加固过的车身、高底盘、防窥玻璃、车顶那个不起眼的凸起，如果他没认错，那是某种车载探测装置。
眼前这支队伍有火力，有装备，有他看不透的战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应该也想去西南，正好和自己的队伍同路。
“你们等会儿。”陈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自己的队员听见，“我们商量一下。”
他转身走回队伍，小周第一个凑上来，“陈哥，他们说什么了？”
陈哲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然后简短地把乔野的提议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队伍安静了几秒。
老杨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凭什么信他们？万一把我们当炮灰顶在前面呢？”
阿坤也皱着眉，一脸的不赞成，“他们有车有枪，打不过还能跑。我们两条腿蹬自行车，跑都跑不赢。”
刘壮没说话，但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握成了拳。
只有孙莉，队伍里两个女性之一，三十出头，末世前是护士，变异后速度比常人快两倍。她看着房车的方向，轻声说：“如果他们真想害我们，刚才那几分钟，够动手好几回了。”
老杨哼了一声：“那也可能是没摸清咱们底细，在试探。”
“那就让他们摸清。”孙莉说，“反正咱们底细也没什么可藏的。缺粮，缺药，缺弹药，连车轱辘都是补了又补的。”她顿了顿，“他们要是冲着这点破烂来的，那他们脑子有问题。”
老杨噎住了。
小周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提要求？让他们拿点吃的出来，给咱们补充体力……”
“你不怕他们在食物里下药？”老杨瞪他。
小周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嘴，但眼神里那点期盼藏都藏不住。
陈哲没有参与争论。他沉默地听着，等几个主要的声音都发表完意见，才开口。
“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同意组队的举手。”
第176章一袋馒头小周第一个举起手，孙莉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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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一袋馒头小周第一个举起手，孙莉第二……
小周第一个举起手, 孙莉第二个。
老郑是队伍里最不爱说话的变异者，四十七岁，末世前是建筑工人, 变异后力量明显变强，他也慢慢地举起了手。
三票。
阿坤和刘壮对视一眼，没有动；赵鹏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杨没举，但他也没有反对。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陈哲，半晌，叹了口气，“你是领队，你拿主意。”
陈哲知道, 这就是队伍里大部分人的态度了。
不是信任, 是别无选择。
他把视线从那辆灰色房车上收回来, 声音很稳, “那就组队。前面探路他们来，侧翼掩护我们上。工业园区里有物资, 三七分。过了园区, 各走各的。”
老杨沉默了几秒, 终于点了点头，其他人对于这个决定也没有意见。
陈哲转身, 再次走向房车。
他在距离车窗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对上乔野那双平静的眼睛。
“可以组队。”他说，“怎么个组法？”
接下来的五分钟，双方以惊人的效率敲定了组队细节。
乔野说话简洁，没有一句废话。李富贵偶尔补充几句关于火力配置和侦查协同的建议，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
后座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声, 但陈哲注意到，乔野每做出一个决定之前，都会停顿一会儿。那个停顿太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她也许在和那个人沟通，某种他无法探测的方式。
陈哲没有追问，这年头，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商谈结束得比预想更快，乔野最后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道：“陈大哥，稍等一下。”
她侧过身，从后座那个方向接过一袋东西。
陈哲看不清那是什么，只隐约看到她的手臂动了动，像是从一个他视线死角的位置，接过对面递过来的东西。
然后，她转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帆布袋。
袋子是白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袋口没有系紧，一缕白色的热气正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
陈哲愣住了。
那缕热气在空中散开，携着一股他快一年没闻到过的小麦香气。
“这是？”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干。
“这是我们的合作诚意。”乔野把袋子递到车窗边，“补充体力，待会儿好干活。”
干活？她管冲进丧尸扎堆的工业园区叫干活。
陈哲盯着那个袋子，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越过袋子，落在乔野脸上。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见过末世里的善意，那种刚崩溃时，邻里之间互赠罐头、陌生人分享最后一瓶水的善意。后来那样的善意越来越少，一年后的今天，几乎已经绝迹。
他见过打着帮助旗号的恶毒陷阱，食物里下药，药品里掺毒，借着“互助”的名义把人引进包围圈，抢完物资连尸体都不埋。
她属于哪一种？
陈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时候他们刚从北方逃出来，队伍里还有二十个人。其中有个女孩叫林悦，二十二岁，末世前是舞蹈老师，长得很好看。他们路过一片废弃服务区时，遇到一支开黑色越野车的车队。
那车队的头目坐在车里，叼着烟，隔着车窗打量林悦，像打量货架上的商品。
“二十斤玉米面。”他说，“不是陈粮，是去年秋天收的，磨得很细。换她。”
陈哲拒绝了。
对方没有发火，只是笑了一下，把烟头弹出车窗，踩灭。
“行吧，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往南走是吧？保重。”
当天夜里，他们在服务区遭遇了丧尸袭击。林悦在混乱中被抓伤了手臂。
她自己躲进厕所，用刀尖划开了那道开始发黑的伤口，把感染的血肉剜出来，全程没有喊一声。
陈哲不知道那支越野车队和丧尸袭击有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们队里任何人对陌生人递来的食物、药品、甚至一句“要不要一起走”，都会下意识地先想：这里面有没有毒？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此刻，那袋散发着热气的馒头就悬在他面前。
里面会不会下了药？吃了之后头晕、乏力、任人宰割？
可如果是陷阱，这代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这么多馒头，实打实的白面，实打实的刚出锅。那需要面粉，需要燃料，需要蒸锅，需要有人专门生火、揉面、等水开、看火候。
没有人会用这么费时费力的东西做诱饵。
除非……陈哲抬起眼，再次对上乔野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急于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你看我多好心”的期待。
就像她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不值一提。
陈哲忽然想起，她刚才问“愿不愿意组队”时，也是这种语气，仿佛答案根本不重要。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帆布袋。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他拉开袋口，那股麦香更加浓烈地涌出来，烫着他的脸。
好多馒头！
个个饱满圆润，表皮光滑，没有一丝焦糊或塌陷。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两个馒头表面隐约嵌着几粒黑芝麻，像是末世前早餐店里会卖的那种“花式馒头”。
不是应急食品，不是凑合果腹的口粮，是花了真材实料做的。
陈哲捏着袋口，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自己那九个队员正盯着这边，盯着他手里那袋馒头。小周的眼睛大概已经红了，老杨的眉头大概皱得能夹死苍蝇，孙莉大概在想什么他说不准，但她大概也在看着自己。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分，是不敢分。
万一呢？万一下了药呢？他自己吃了不要紧，可这九个人跟了他一年多，从北方一路辗转到这儿，死了好几个，走散了几个，剩这九个，他怎么敢拿他们的命去赌？
他握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他听到了乔野的声音。
“放心吃。”她的语气依旧很淡，“没下药。”
陈哲猛地抬起头。
乔野没有解释她为什么能看穿他的顾虑。她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加了一句：“下了药我图什么？图你们那几辆快散架的自行车？”
陈哲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他们要图财，他这十个人加起来，值不了一袋白面馒头的价。
陈哲低头，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馒头。
馒头还有些烫手，表皮柔软，他一捏就凹下去一小块，旋即又慢慢弹回来。他凑近闻了闻，只有麦香，没有别的任何异味。
他咬了一口，那一口下去，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甜的。
不是糖的那种甜，是淀粉在充分发酵蒸熟后，从麦粒里偷出来的朴素甘甜。
他把那口馒头含在嘴里，含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然后他转身走向队伍，把袋子递给小周。
“拿去分。”他的声音有些哑，“一人一个，吃完再走。”
小周接过袋子时，手指都在抖。但他没有立刻拿，而是把袋子捧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陈哥……”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哲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辆灰色房车，看着车窗边那个已经把脸转回去的女人，看着她搭在窗沿上的手，指节纤细，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她可以信任吗？
陈哲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口馒头，让他很多已经忘记的东西，忽然又记起来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
小周把最后一点馒头渣舔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老杨吃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他那把砍刀又磨了一遍，磨得锃亮。孙莉把分给自己的那份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用随身带的油纸仔细包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
陈哲没有制止。
他把空了的帆布袋折好，想了想，没有还回去，也没有扔掉，而是同样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房车。
车窗已经摇下来，乔野正在看一份地图。她旁边那个圆脸男人正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讨论路线。
陈哲在距离车窗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谢了。”
乔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吃完了？”
“嗯。”
“那我们出发。”她把地图收起来，“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车。工业园区的地形你熟。”
陈哲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队伍，跨上自己的自行车。
老杨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小周把掉了链条的车修好了，正使劲蹬了两圈试车，链条哗啦啦响，但至少能骑了。
“出发。”陈哲说。
八辆自行车同时启动，灰色的房车紧随其后。
两支车队卷起一路烟尘，向着工业园区驶去。
陈哲骑着车，跟在房车侧后方。
他透过房车后窗，隐约看到后座那个一直没下车的男人。隔着防窥玻璃，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也看不清那双眼睛。
但他感觉到，那道视线，正在静静地审视他。不是戒备，不是敌意，只是观察。
就像他此刻也在观察这支房车里的人一样。
陈哲收回目光，踩紧脚踏，加速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阳光正烈，前方二十公里，是那个挤满了丧尸的工业园区。
第177章红色晶体工业园区的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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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红色晶体工业园区的主入……
工业园区的主入口处, 情况比陈哲描述得更加狰狞。
原本宽阔的厂区道路被废弃的车辆堵死，锈蚀的车壳堆积成山，缝隙间探出丧尸灰败的手臂和头颅。
那些被卡住的丧尸仍在挣扎, 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驶来的车队，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声。
“停车。”乔野的声音十分警惕，“三点钟方向, 那个集装箱顶上有情况。”
李富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
集装箱顶端，蹲着三只形态异常的丧尸。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圈，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脊背佝偻，但四肢异常粗壮。
更诡异的是, 它们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嘶吼扑击, 而是静静蹲着, 俯视着下方, 像是在观察和判断。
“丧尸进化了。”欧阳洵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它们已经有了初级智力, 等会儿务必小心。”
陈哲骑着自行车靠过来,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也看到了那三只与众不同的丧尸, 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之前探路的时候，我们没见过这种丧尸。”
“这很正常。”乔野推开车门, 大步迈下来，“它们也在进化。”
她回头看向陈哲，语速很快：“计划调整，主入口强攻交给我们，你们负责侧翼清理落单的，别硬拼, 注意安全。”
陈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点头：“明白。”
战斗爆发得比预想更快。
李富贵一马当先，晶核机枪吐出炽热的能量弹幕，扫向堵塞道路的丧尸群。
头排丧尸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续的立刻填补上来，踩着同类的残骸向前扑击。
欧阳洵暂时没有下车，他坐在后座，右手并指如剑，隔着车窗遥遥点出。
剑气无声无息，精准削过三只最凶猛丧尸的脖颈，头颅滚落，无头尸体栽进车缝。
陈哲的队伍从侧翼包抄，老杨的砍刀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劈向丧尸颈椎；孙莉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丧尸群边缘游走，专挑那些被李富贵火力压制、摇摇欲坠的补刀；小周躲在最后，用一根削尖的钢管，颤抖着捅向一只倒地挣扎的丧尸眼眶。
战斗持续了三十分钟，主入口的第一波丧尸终于被清理干净。
乔野抹了把脸上的污渍，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地面上一抹闪着光的红色。
她蹲下身，拨开碎肉和灰败的残肢，从血污中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
通体血红，内部仿佛有流火在缓慢旋转，触手温热。这种感觉，和之前的紫色矿石、宝蓝色矿石很像。
“欧阳洵。”她转身，把那块红色晶体递过去。
欧阳洵接过来，指尖灵光一闪，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扬起。
“能量属性相似，但更暴戾。我推测应该是丧尸吸收后，凝聚在体内的，进化后的丧尸才有能量存储核心。”
她迅速扫过战场，丧尸的尸体堆里，零星散落着几块红色晶体。
不多，大约七八块，它们散得很开。
一个念头在乔野脑海中成形。
“这些进化丧尸，”她低声说，“可能是吞食了同类，才进化成那样的。”
欧阳洵微微颔首：“有道理，这些红色晶体很有可能只是等级最低的能量核心。随着丧尸升级，这种晶体蕴含的能量可能增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富贵。”乔野开口，声音不高，但李富贵立刻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怎么了乔乔？”
“计划有变。”她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厂房间，那些若隐若现的丧尸身影，“我们的目的不只是穿越工业区，试试看能不能多收集一些从丧尸身上掉落的晶体。”
李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明白了。”
他端稳晶核机枪，对准下一波涌来的丧尸，“那就干票大的！”
接下来的战斗，从单纯的穿越，变成了一场有目的的猎杀。
李富贵负责开路，能量弹幕压制住丧尸群的冲击势头。
欧阳洵的剑气精准点杀那些形态异常，可能形成晶体的进化个体。
乔野手持激光枪补刀，同时用新获得的能量感知能力，在混乱的战场中锁定那些可能掉落晶体的普通丧尸。
欧阳沫也没有闲着，她站在车顶，催发出几株新培育的变异藤蔓。藤蔓顺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缠住落单丧尸的脚踝，将它们拖到队伍侧翼，方便陈哲的人轻松解决。
陈哲的队伍很快发现了乔野一行四人的异常。
“他们在找什么？”老杨喘着粗气，砍倒一只丧尸后问。
陈哲没有回答，但他注意到，乔野那队人杀丧尸的节奏很有章法，不是乱杀，是在筛选。
那些形态普通的丧尸，他们往往一击毙命后就不再管；而那些皮肤暗红、动作异常敏捷的，欧阳洵会优先出手，确保第一时间斩首。
而且每次斩杀后，乔野都会迅速扫一眼地面，有时会蹲下捡什么东西。
“陈哥。”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好像在捡从丧尸身上掉落的东西。”
陈哲沉默了一秒：“别管。他们捡他们的，咱们拿咱们的。记住，人身安全最重要。”
小周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藏不住好奇。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正中，丧尸的活性明显下降。
两支队伍在一栋相对完整的车间里短暂休整。陈哲清点人数，自己这边伤了三个，都是轻伤，被丧尸指甲划破的，但按规矩，他们还是把那三人单独隔开，观察两个小时。
乔野那边，四个人毫发无损。
陈哲注意到，乔野手里攥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她没有打开，只是静静放在身侧。
他没有多问。
下午的战斗更加惨烈。
工业园区深处的丧尸密度远超预期，有些厂房里挤着上百只，门一开，灰败的浪潮就涌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乔野的队伍像是装了雷达，总能提前避开那些真正危险的地方。
偶尔不得不硬闯，他们也有一套成熟的打法：李富贵的机枪扫射开路，欧阳洵的剑气清剿头目，乔野补刀收集晶体，欧阳沫的藤蔓控制落单个体。
陈哲带着自己的人在侧翼打配合，虽然压力不小，但效率确实比他们自己单干高得多。
下午四点左右，他们遭遇了真正的硬骨头。
一片开阔的厂区空地上，聚集着至少两百只丧尸。最可怕的是，其中混杂着十几只暗红色的进化个体，它们不再被动游荡，而是隐隐形成包围圈，把队伍往空地中央逼。
“赶紧撤退！”陈哲大吼。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后路被几只突然从废弃卡车后冲出的丧尸截断。
乔野当机立断，“富贵，火力全开，撕个口子。欧阳洵，那十几只交给你。沫沫，藤蔓掩护我们往西撤。”
她自己举枪，对准冲在最前的一只进化丧尸。
战斗进入白热化，李富贵的晶核机枪打到枪管发红，弹幕几乎连成线，硬生生在丧尸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欧阳洵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一只进化丧尸头颅落地。
陈哲带着自己的人拼命堵住侧翼，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小周被一只丧尸扑倒，老杨一斧头劈开丧尸脑袋，把他从血泊中拽起来时，小周腿都软了，还在抖着声音说：“谢谢杨叔……”
乔野打完最后一个弹匣，扔掉空枪，从腰间拔出匕首，迎上最后三只进化丧尸。
她的动作不如欧阳洵飘逸，但狠辣精准，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三分钟后，三只丧尸全部倒下，她身上溅满了污血，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冷静。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太阳已经西斜。
空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败的甜腥，令人作呕。但没有人吐。活到现在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些。
乔野蹲下身，在尸堆中翻找。
一块，两块，三块……
陈哲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你们在找什么？”
乔野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污，但眼睛很亮。她看着陈哲，沉默了几秒，然后摊开手。
掌心躺着四块血红色的晶体，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
陈哲愣住了。
“这是？”
“丧尸体内结的。”乔野站起身，把晶体收进袋子里。
她没有解释这晶体的用途，陈哲也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那个袋子，估摸着大概装了十几块。
天色渐暗，两支队伍开始分头行动。
陈哲带着自己的人摸黑进入几栋保存相对完好的厂房，搜集物资。
工业园区虽然被丧尸占据，但海啸前这里应该没有被完全搜刮过。他们找到了几箱没开封的压缩饼干、一些工具、还有两桶勉强能用的柴油。
小周抱着那箱压缩饼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哥，咱们发了！发了！”
陈哲拍拍他的头，没有说话。
等他们清点完物资出来，发现那辆灰色房车已经启动。
乔野站在车边，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有缘再会。”她说。
陈哲愣了一下：“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才更安全。”乔野的语气很淡，“丧尸夜视能力差，我们赶路刚好。”
陈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问了一句：“还是去西南方向？”
“嗯。”
“那……”他顿了顿，“保重。”
乔野看着他，片刻后，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但陈哲莫名觉得，那是善意。
“你们也是。”她说。
房车门关上，引擎低鸣，灰色车身缓缓驶入夜色，很快被黑暗吞没。
小周站在陈哲身边，小声问：“陈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哲没有回答。他只知道，今天这一仗，如果没有那辆房车，自己这十个人，最少要死一半。
而那些红色的晶体，他隐约觉得，会改变一些什么。最好，他们也收集一些。
第178章重返西南晚上十点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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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重返西南晚上十点半，灰……
晚上十点半, 灰色的房车停在一片背风的低洼地带，周围是稀疏的灌木和嶙峋的岩石。
这里没有丧尸，也没有幸存者, 只有温热的夜风和头顶稀疏的星光。
李富贵停稳车，长长舒了口气，“妈呀, 今天可累死我了。”
他扳着手指数，表情夸张，“早上打丧尸，中午打丧尸，下午打丧尸，晚上还赶路。我这一年杀的丧尸, 都没今天一天多。”
欧阳沫从车顶爬下来, 小脸上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但双眼亮晶晶的, “乔乔姐，我今天用藤蔓缠住了至少二十只丧尸！”
乔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赞许道：“我看见了, 沫沫真厉害。”
欧阳洵最后一个上车, 关上车门后，他的目光落在乔野手边的袋子上。
“我们今天收获了多少颗晶体？”
乔野把袋子倒过来, 十五块血红色的晶体，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铺满了小餐桌。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指甲盖，大的有拇指粗。颜色也有细微差异，有的偏暗红, 有的泛着橙色的光泽。
但它们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温热，以及某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看着这十五块红色晶体，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李富贵率先开口：“这东西，和你们之前吸收的那两块，是同一类的东西吧？”
欧阳洵拿起一块最小的，指尖灵光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
“的确同源，但这种红色晶体能量属性更暴戾，杂质更多。”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和乔野吸收的那两块，像是被提纯过的晶体。”
乔野也拿起一块红色晶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她的能量感知能力，比昏迷前敏锐了许多。这块红色晶体内部，确实涌动着澎湃的能量，只不过这股能量带着明显的侵略性，不太安分，像是随时要挣脱外壳的束缚。
“这些红色晶体，对我们来说有用吗？”乔野看向欧阳洵，眼含期待。
欧阳洵沉吟片刻，给出答复，“有用的，但不能直接吸收。”
他的目光扫过十五块晶体，“这东西需要提纯，或者配合其他材料炼制成丹药。如果直接吸收，容易引起能量暴走，严重的话会丧失理智。”
乔野想起那三只被欧阳洵斩首的进化丧尸，它们可能就是因为吞食了太多同类晶体，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那就先收着。”她把晶体重新装回袋子，“等以后有空再慢慢研究。”
李富贵打了个哈欠：“行，收着吧。我先去做饭，饿死了。”
欧阳沫跟着站起来，主动提出，“富贵哥，我帮你。”
两人去生活区忙活，车内恢复了安静。
乔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今天确实累，但那种累里，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这些红色晶体，也许，这是末世给幸存者的另一个机会。
就像那些矿石让丧尸进化一样，它们也能让人类获得新的力量。
只是，这条路要怎么走，还需要慢慢摸索。
“乔野。”欧阳洵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睁开眼，对上欧阳洵那双沉静的眼睛。
“今天那些进化丧尸，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再给我们警示了。”他的语气平静，陈述事实，“以后进阶的丧尸只会会越来越多。丧尸也在适应末世环境，也在变强。”
乔野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些晶体，如果能善用，是机遇。如果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不会。”乔野打断他，语气笃定，“不会的。”
欧阳洵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生活区传来炒菜的香味和李富贵哼歌的声音。欧阳沫在轻声笑，说着什么“富贵哥你盐放多了”。
乔野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那十五块血红的晶体，也没有那么让人不安了。
明天，还要继续向西南方向前进。而手里的这些晶体，很可能会变成他们走得更远的底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斩杀丧尸的演练时间。
说是回老家，其实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无休无止的绞杀。从
南向北，一路穿州过县，沿途的城镇废墟、乡村聚落、甚至荒野里偶然遇到的废弃车辆旁，到处都游荡着丧尸的影子。
乔野他们从一开始的主动规避，到后来的被动应战，再到最后麻木地收割。
没办法，丧尸太多了。
海水退去后，那些曾经被困在建筑物高层、地下室、立交桥上的尸体，随着水位下降重新“登陆”。
它们不知道饥饿，不知道疲惫，不知道恐惧，只遵循着本能的驱使，在废墟间游荡，寻找活物的气息。
而活物，像乔野他们这样还活着的人，就是它们唯一的靶子。
第一天，他们遇到零星十几只。
第三天，二十几只。
第七天，当他们经过一座县城边缘时，从废弃的商场里涌出来数百只丧尸。
李富贵端着晶核机枪，枪管打到发红，腿都在抖：“这他妈到底有多少丧尸，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没有人回答他。
欧阳洵的剑气一如既往地精准，每一道都收割一只丧尸的头颅，但就连他的动作，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机械的疲惫。
欧阳沫已经不再兴奋地数自己缠住了多少只，她只是沉默地催发藤蔓，沉默地补刀，小脸上没了表情。
乔野的空间异能里，那袋红色晶体越来越沉。
每天入夜，他们都会清点当天的收获。
从十五，到二十五，到四十三，到八十七……
第二十一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只掉落橙色晶体的丧尸。
那是在一片废弃的农田里，夕阳西斜，田野间横七竖八倒着生锈的农机械，远处有一栋孤零零的看护房。
起初，他们以为那只是一群普通丧尸，直到那只东西从看护房门口走出来。
比普通丧尸高出一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橙褐色，像是生锈的铁皮。它的四肢比例异常，手臂几乎垂到膝盖，指尖的指甲不是灰败的黑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暗橙。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普通丧尸那种空洞的翻白，而是有焦点的。
它看着他们，神情像看着猎物。
“退。”欧阳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来不及了，那只橙色丧尸动了。
速度比进化丧尸快一倍，力量比普通丧尸大数倍，最恐怖的是它知道躲。
李富贵的能量弹幕扫过去，它会侧身闪避，借着农田里的农机做掩体，快速接近。
欧阳洵的剑气削过去，它竟然用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臂格挡。
“叮！”
剑气在它手臂上留下一道白痕，没有斩断。
“乔乔！”欧阳洵的声音拔高，“它的核心在胸口，不是头！”
乔野来不及细想他怎么知道的，激光枪已经转向那只丧尸的胸口。
欧阳沫的藤蔓疯狂生长，缠住它的脚踝，虽然只迟滞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足够了。
橙色丧尸的身体猛然一僵，乔野的激光束贯穿了它的胸口。
它倒下时，那双有焦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不甘，又像是解脱。
欧阳洵从它心脏的位置，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橙色晶体。
它看起来比红色晶体更纯粹，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这类丧尸的核心在胸口。”他说，“普通的爆头对它们没用。”
乔野接过那块橙色晶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
更强的丧尸，掉更好的晶体。
这个规律，算是彻底印证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多了一个清点的类别：红色晶体，橙色晶体。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掉落橙色晶体的丧尸出现了六次。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它们太聪明了，知道避其锋芒，知道偷袭，甚至会佯装撤退，等队伍放松警惕时再扑回来。
有一次，一只橙色丧尸差点咬断李富贵的胳膊。
幸亏欧阳沫的藤蔓在最后一刻缠住了它的嘴，欧阳洵的剑气从侧面削掉了它的半个脑袋。
李富贵瘫在地上，摸了把自己的胳膊，满手都是血。
“差一点……”他的声音发抖，“就差一点。”
乔野没有说话，她只是走过去，把那块橙色的晶体从丧尸胸膛里挖出来，塞进袋子，然后安抚地拍了拍李富贵的肩膀。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走不动。
9月15日，末世降临的第442天，当西南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那个装丧尸晶体的袋子已经满了。
红色晶体：二百零三块。
橙色晶体：二十五块。
欧阳洵在这一个月里，完成了毫无征兆发布的基站任务。
跟上一个任务很像，在一个指定坐标点停留四小时，收集某种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以及相关数据。
那个坐标点在一片废墟中央，周围游荡着几十只丧尸。
欧阳洵用了两个小时清理干净，然后在破败的建筑物里盘膝打坐，让直播间开着，安静地等待数据收集完成。
0号系统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说道：“你要不然跟观众互动一下？自从乔野退播后，很多她的粉丝跑你这边来了，我看你的私信都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加了。你真不打算经营一下？薅点羊毛也行。”
欧阳洵没理它，嫌它过于唠叨。
四小时后，数据收集完成，任务完成，他准时关闭直播。
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个月，就能从基站那里拿到那味药引。那个承诺，才是他绑定末世直播系统，每天准时打卡上播的唯一理由。
至于粉丝？私信？互动？
他不擅长，他只需要按时进入和退出末世直播间就够了。
中午十一点，西南基地的轮廓，从地平线上一点点清晰起来。
灰色的房车缓缓减速，李富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不是累，而是别的缘故，他说不清。
第179章飓风来袭灰色的房车缓缓停在西南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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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飓风来袭灰色的房车缓缓停在西南基地……
灰色的房车缓缓停在西南基地的入口处, 没有人下车。
挡风玻璃外，那扇曾经有人值守的铁门敞开着，门轴处锈迹斑斑, 其中一扇歪斜着挂在铰链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过。
门后的哨岗空空荡荡，瞭望塔上没有人影, 只有一根被风吹歪的旗杆，孤零零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李富贵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乔乔……”他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乔野没有说话，她推开车门，踩着碎石和干涸的泥块, 走进那道门。
基地里面比她想象的更加荒凉。
那些曾经挤满帐篷和临时窝棚的空地, 如今只剩下被风吹散的碎片和倾倒的木架。
生活区的简易板房大多坍塌了, 有些是被压垮的, 有些像是被人为拆毁，能用的材料都被扒走了。仓库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空无一物, 连货架都被当武器拆了。
偶尔有几只丧尸从废墟的阴影里蹒跚走出, 它们动作迟缓，皮肤灰败。
乔野抬手, 激光枪无声点射爆头，丧尸一只只倒下。
这些初级丧尸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嘶吼。
在这片废墟里，连丧尸都显得有气无力。
乔野身后，欧阳沫小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变成苍白。她快步走过生活区, 走过那个曾经安置过万家人的地方，然后缓缓蹲下身，从一堆腐烂的布料里捡起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娃娃的头发已经掉了大半，裙子脏得看不出颜色，但那张用线缝出的笑脸还在。
欧阳沫认得这个娃娃，它是万双的玩偶。
她抱着那个娃娃站起来，眼眶渐渐泛红。
“乔乔姐……”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双和小川他们……”
乔野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欧阳洵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他的神识延伸出去，覆盖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零星的丧尸，和地下城中，隐约残留的一些曾经有人待过的痕迹。
如果他没推断错，在某个时间点，这里的幸存者有组织地撤离了。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欧阳洵清楚，乔野那一路上的期待，那个“回到西南基地就好了”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落了空。
李富贵走过来，看着乔野沉默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没准儿他们只是转移了，可能搬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你看这情况，肯定是有计划撤离的，不是临时走的。”
乔野没有回头，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欧阳洵的脑海中，一个懒洋洋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绑定末世直播间周年任务已完成。任务评价：合格。奖励已发放至宿主储物空间，请注意查收。”
0号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调子。
欧阳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打开系统储物空间，看到了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小玉瓶。玉瓶通体莹白，表面光洁，里面盛着大约三口的透明液体：那味能彻底根治沫沫哑疾，而且无任何副作用的药引。
终于拿到了！
欧阳洵立刻取出玉瓶，装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现在还不是检测和服药的时机。
另一头，乔野站在废墟中央，望着那些坍塌的板房和空荡的仓库。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先找个能住的地方，天快黑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毫无征兆地从西边刮过来。
起初只是微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乔野没有在意，转身正要往房车方向走去。
紧接着，第二阵风来了。
比刚才大得多，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碎屑，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乔野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听见李富贵在风里喊：“卧槽，这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她抬头看天，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住了大半。那些云移动得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从西边蜂拥而来。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擦着基地那几栋仅存的建筑物楼顶。
身侧的风越来越大。
地上的垃圾：破碎的布料、塑料片、枯枝烂叶开始被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
那些原本瘫倒在废墟阴影里的丧尸，有些竟然被风吹得滚动起来，灰败的肢体在碎石上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回车上！”乔野大喊。
四个人顶着风，艰难地朝房车移动。欧阳沫被一块飞来的木板砸中肩膀，闷哼一声，被欧阳洵一把拽住，护在身侧。
刚钻进车里，更大的风就到了。
透过车窗，他们看到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板房，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块铁皮屋顶被掀起来，在半空中翻转着，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上。
地面的垃圾，现在不只是垃圾了，还有木板、铁皮、整扇窗户、甚至连根拔起的枯树，全部被卷到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隐约能看到几只丧尸的身影，被风裹挟着，翻滚着，越升越高。
没过多久，那些被狂风卷到半空的东西，全部从十几米高的地方重重摔下来。
“砰！砰！砰！”
闷响声此起彼伏，丧尸的身体砸在地面，骨骼碎裂，污血四溅。有些当场就摔成了几截，再也不动了。
但那些木板和铁皮还在继续翻滚，被下一阵风重新卷起，再次摔下。
一遍，又一遍，直到摔碎、摔变形，还在继续。
乔野他们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这就是飓风。不是他们以前见过的台风或龙卷风。是真正的、能把一切可以移动的物体全部卷上天的飓风。
那些丧尸，那些曾经让他们拼死战斗的丧尸，在飓风面前，只是一堆可以被随意抛掷的垃圾。
“看那边！”李富贵指向基地东侧那栋四层的办公楼，“那栋楼好像结实点！”
确实，那栋楼是基地里为数不多没有完全坍塌的建筑。钢筋混凝土结构，窗户小，墙体厚，看起来能扛得住这种风。
“现在开过去。”乔野当机立断，“趁着风小一点！”
房车在间歇性的狂风中艰难移动。车身被吹得左右摇晃，好几次差点侧翻。
李富贵咬着牙，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把车速压到最低，一点一点往那栋楼蹭。
终于，在又一波狂风到来之前，他们冲进了办公楼的一层大厅。
门一关上，风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几个人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李富贵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妈呀，这什么鬼天气，之前没遇到过啊。”
乔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极热、暴雨、极寒、酸雨、海啸、丧尸……现在轮到飓风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那旋转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灰黑色漩涡，轻声说：“末世里，什么都能遇到。”
欧阳洵验证了药引的可靠性后，给妹妹服下，然后解绑末世直播间。他对跟直播间的观众做交易并没有兴趣。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被困在了西南基地。
说是被困，其实也不完全对。那栋办公楼足够结实，一层大厅空间宽敞，门窗紧闭后，飓风对里面的影响有限。
而且办公楼地下有通道，这也是地下城建设的项目之一，通道联通着西南基地的地下城，可以通往几个主要的仓库和物资储备区。
乔野就是在探索这些地下通道时，发现了意外之喜。
仓库虽然被搬空了大半，但有些东西因为太重、太大、或者“没什么用”而被遗留了下来。
比如那批军用的加固钢材；比如那几台大型柴油发电机，虽然柴油已经被抽走，但机器本身是好的。
比如那个堆满旧式军服的库房，军服款式老旧，但面料厚实耐磨，在末世里比什么衣服都实用。
比如那箱被遗忘在角落的急救包，里面的药品虽然有过期风险，但绷带、消毒水、手术刀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都有用。
乔野和欧阳洵沿着地下通道，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清过去。
遇到能用的东西，手一挥，收进空间里。
李富贵和欧阳沫留在办公楼里，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情况。偶尔有几只丧尸被飓风吹到楼边，或者从地下通道的某个岔路口游荡过来，他们就负责清理。
有一天，欧阳洵在地下通道的尽头，发现了盘踞在基地深处的一小群丧尸：大约五十几只，挤在一个废弃的食堂里，靠吞噬同类勉强活着。
他回去告诉乔野。
乔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清了吧。反正它们也出不去，留着也是祸害。”
那天下午，四个人一起下到地下通道深处。
欧阳洵的剑气开道，李富贵的晶核机枪压阵，乔野点射补刀，欧阳沫的藤蔓控制落单的个体。
不到两个小时，五十几只丧尸全部清理干净。
乔野从那群丧尸里，又捡出了十六块红色晶体。
飓风持续了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里，他们住在那栋办公楼里，相对安全，不受飓风的影响。乔野和欧阳洵则每天从地下通道出去，继续搜刮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他们亲眼目睹了飓风能把一座大型基地废墟变成什么样。
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板房，在第一周就被彻底撕碎。
那些被卷上天的丧尸，在反复的抛掷中变成了碎片，尸块散落在基地的各个角落，又被下一场风吹走。
就连那栋他们栖身的办公楼，也被风沙打磨得面目全非，外墙的涂料全部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混凝土，窗户玻璃换成了铁板，都是被飞来的杂物砸碎的。
三十天的时间里，他们一次也没有见到太阳。
天空始终被灰黑色的云层覆盖，偶尔露出的一丝光亮，也很快被新的乌云吞没。风一刻不停，时而呼啸，时而呜咽，像某种巨大的、永远不知疲倦的野兽。
白天，他们各忙各的；晚上，四个人住在乔野的折叠太空舱里，听着外面永无止境的风声，各自入睡。
有时候乔野会想：要是没有这间办公楼，没有地下通道，没有囤积的物资，他们在这种天气里能活几天？
答案大概是：活不过第一周。
飓风天气降临的第31天，早上七点，乔野醒来时，发现房间里的光线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走到折叠太空舱的窗边，透过建筑物窗户的缝隙往外看，没有风。
至少，没有那种能把人吹倒的狂风。
云层还在，但不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黑色，而是浅浅的、透着一丝光亮的灰白色。远处的废墟静悄悄的，那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杂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飓风停了？
她正想着，放在床头的那台老旧对讲机，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滋滋……沙沙……”
乔野转头看过去。
那台对讲机是他们在地下仓库找到的，六成新，理论上还能用。但自从拿到手，它就一直是死的，没有信号，没有波段，什么都没有。
李富贵曾经试着调过几次，说这玩意儿可能是坏的。
但此刻，它活了。
“滋滋……沙……沙……”
电流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尝试接通什么。
乔野走过去，拿起对讲机，按下接收键。
几秒后，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但确实是人的声音，“有人吗……收到……请回答……”
第180章新的希望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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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新的希望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
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电流噪音，但乔野还是听出了那个有些熟悉的嗓音。
“万一？”她几乎是瞬间按下通话键，声音有些发颤, “万大哥，是你吗？我是乔野！你们在哪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哽咽声。
不是万一的声音, 是个孩子的哭声。
“爸爸，是小野阿姨！你没听错，真的是小野阿姨！”
紧接着，万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乔野！真的是你？”
“是我！”乔野深吸一口气, 稳住自己的声音, “万大哥, 你们在哪里？小雅姐呢？小双和小川呢？”
“我们在……”万一报了一个坐标, 那是距离西南基地大约八十公里外的一个山区，“小雅病了, 病得很重……我们没有药……我已经试了好几天了, 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
乔野当机立断, “万大哥，我们马上过来。”
她放下对讲机, 转身看向已经醒来的李富贵和欧阳兄妹。三个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是一样的东西。
“是万大哥。”乔野说，“小雅姐病了，需要药，我们得过去。”
没有人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或者“飓风刚停路好不好走”。
李富贵已经开始穿外套。欧阳沫跳下床，眼眶红红的, 不知道是刚醒还是别的什么。欧阳洵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应急的丹药，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四十分钟后，灰色的房车驶出那栋待了三十多天的办公楼，向着万一给的坐标方向开去。
道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飓风过后，本就破碎的路面被各种杂物覆盖：倒下的树木、扭曲的铁架、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汽车残骸。
李富贵开得小心翼翼，绕行、倒车、再绕行，八十公里的路，硬是开了十个小时。
下午六点，他们终于看到了万一说的那片山区。
那是一座不高但地形复杂的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栋民房，大多已经坍塌。唯有一栋靠着山壁的老屋，还勉强立着。
房车停在老屋前，乔野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万大哥，他瘦了很多。
原本结实的身板现在显得有些单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看到乔野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抖了一下，“乔野……”
乔野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冲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万川和万双。
两个孩子比记忆中高了一截，但也瘦了很多。万双的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眼眶红红的，一看到乔野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
“小野阿姨！”她哭出声，“妈妈……妈妈……生病了。”
万川站在旁边，没有扑过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包不住了。他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乔野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生死，太多分离。可当这两个孩子颤抖的小身体靠在她怀里时，她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不会死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阿姨带了药来，还有洵叔叔，他不会让妈妈死的。”
欧阳洵已经越过他们，走进屋里。李富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急救箱。
乔野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站起身，跟着走进那间昏暗的老屋。
屋里很简陋，几张折叠床，几张陈旧的木头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干净的被子。
小雅姐，乔野几乎认不出她了。
记忆中那个温婉坚韧的女人，现在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嘴唇灰白，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万一跟进来，声音发颤：“半个月前开始发烧，后来退了，但一直没精神，吃不下东西。前几天开始，她……她有时会昏过去，叫都叫不醒。我喂过药，但是没用……”
欧阳洵已经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袁小雅的腕脉上。
片刻后，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身体承受不住变异觉醒的能量。”他顿了顿，“经脉太细，还有救，但要快。”
说着，欧阳洵从背包里取出两瓶丹药，挑出两粒，递给万一：“化水，喂她喝下去。”
万一接过药，手抖得厉害。欧阳沫第一时间端来温水，帮他一起把药化开，小心翼翼喂进袁小雅嘴里。
欧阳洵又取出银针，在她几处xue位上扎了下去。
乔野站在一旁，看着欧阳洵施针的手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很安定。
有他在，小雅姐应该能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万一偶尔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个孩子紧紧攥着乔野衣角的细微摩擦。
大约半小时后，袁小雅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她的脸色依旧蜡黄，但不再那么灰败。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欧阳洵收起银针，站起身：“脱离危险了。还需要休养，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床。她的体质，无法觉醒变异能力，身体承受不住。”
万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扶着床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万双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爸爸，妈妈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万一终于哭出声来，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乔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却被李富贵轻轻拍了拍肩膀。
“行了，”李富贵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故意大大咧咧的，“人没事就好。万大哥，快给我们讲讲你们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万一擦了擦脸，站起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神色已经稳住了。
“谢谢你们。”他看着乔野，又看向欧阳洵和李富贵，“谢谢，真的，万分谢谢。”
乔野摇摇头：“不用客气，先坐下来，慢慢讲。”
那天下午，万一断断续续讲了他们这一年的经历。
从海啸开始，西南基地在那场海啸中损失惨重，近三分之一的人遇难，其中包括万一的父母。
万一说到这里时，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
海啸过后，基地开始出现丧尸。起初只是零星几只，后来爆发式增长。周戈当机立断，组织幸存者分批撤离，一路向西，往更深的山区转移。
万一带着小雅和两个孩子，跟着第三批队伍出发。路上遇到多次丧尸袭击，队伍被打散，他们和主力失散了。靠着小雅的机智和万一的体力，他们找到这个隐蔽的山脚老屋，躲了起来。
小雅一直撑着，直到半个月前病倒。
“我以为她挺不过去了。”万一低着头，“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她走了，我怎么带两个孩子活下去……”
欧阳沫眼神坚定，安慰道：“万一叔叔，现在没事了。小雅阿姨会好起来的。”
万一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了一年的东西，松了一些。
袁小雅是在第三天完全清醒的，她醒来第一眼看到乔野时，愣了很久，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野……真的是你……”
乔野握着她的手，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是我，小雅姐。”
袁小雅的脸庞有泪水滑落，她扬起嘴角，看着乔野的脸，“小野，你瘦了。”
乔野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
万双和万川趴在床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事。说他们怎么联系上小野阿姨，说洵叔叔的医术好厉害，说富贵伯伯做的饭好好吃。
最后这个，李富贵在厨房里听到了，乐得锅铲都差点掉了。
几天后，乔野组织大家开了个小会，“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万一看了一眼床上正慢慢恢复的妻子，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沉默了几秒。
“周戈带着大部队往西边撤了。临走前他留了话，说如果队伍被打散，就往这个方向找他们。”
他顿了顿：“我想去找他们，等小雅能动了，我们就一起去。如果你们……”
“我们当然一起去。”乔野接过话题，“好不容易找到你和乔乔姐，我们肯定是要一起走的。”
万一张了张嘴，最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和很多很多东西。
十天后，八个人，再次组队。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比之前更加艰难的跋涉。不是路难走，而是突然降临的雷暴天气。
那种能把天劈开的雷暴。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砸在远处的山头，砸在近处的废墟，砸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路面上，炸开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闪电劈下，乔狸就炸一次毛，似乎很讨厌炸裂的声音。
“这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李富贵一边开车一边骂，声音被雷声盖住大半，但嘴型所有人都看懂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只能趁着雷暴间歇的短暂时间，拼命赶路。雷暴来的时候，就躲在废弃的建筑里，躲在任何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丧尸在这种天气里也少了很多，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被雷劈没了。
但他们偶尔还是能遇到，那些游荡在废墟间的丧尸，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灰败的皮肤，空洞的眼眶，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乔野已经习惯了。
激光枪抬起，瞄准，点射。一道闪电劈下时，正好照亮倒下的丧尸。她走过去，从它胸膛里挖出一块红色的晶体，塞进袋子。
一个月后，当那个被大山环抱的临时营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乔野的袋子里又多了一百多颗红色晶体和十几颗橙色晶体。
周戈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灰色房车。
他比一年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脸上多出几道深刻的皱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依旧沉稳。
房车停下，乔野从车上跳下来。
周戈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陆续下车的李富贵、欧阳洵、欧阳沫，看着万一一家四口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乔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你们回来了。”
乔野站在他面前，看着那一头白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点点头，轻声说：“嗯，回来了。”
周戈伸出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回来就好。”
这个临时的营地，比乔野想象的要大。
八百多人，住在大山脚下的临时搭建的棚屋和帐篷里。一半是普通人，一半是变异幸存者。他们有简单的分工：打猎的、采集的、警戒的、照顾老弱的。秩序井然，虽然艰苦，但每个人都还活着。
周戈带着他们参观营地时，李富贵忍不住问：“周叔，这么多人，怎么活下来的？”
周戈沉默了一下，说：“省着活。”
他说得平淡，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三个字背后的东西。
省着活。
少吃一口，多活一天。
乔野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的幸存者，看着那些变异者自觉地守在营地外围、把相对安全的位置让给普通人，心里忽然有些酸，又有些热。
晚上，她找到周戈。
“周叔，我有东西给你。”
周戈看着她递过来的袋子，打开一看，愣住了。
红色的、橙色的晶体，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
“丧尸体内的结晶。”乔野说，“我们一路收集的，一共三百八十颗红色，四十二颗橙色。普通人吞下去，有一定概率能进化成变异者。”
周戈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确定？”
乔野点头，“成功率大概六成左右。失败的人不会死，但会虚弱几天。丧尸能靠这个进化，人也可以。”
周戈沉默了很久，看着那袋晶体，又看向乔野。
“乔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乔野说，“所以给你。”
周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袋子紧紧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营地里发生了一场静悄悄的改变。
那些自愿吞服红色晶体的普通人，一个接一个地躺下，发烧，昏迷，醒来。有些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有些人速度变快了，有些人视力听力远超常人。也有些人醒来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周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苍老的眼睛，一个一个地记下那些新生的变异者的脸。
半个月后，营地里多了一百八十个变异者。
他们站在营地外围，和那些本来就是变异幸存者的人站在一起，面对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荒野。
就在最后一个吞服晶核的普通幸存者醒来的那天晚上，天忽然黑了。
不是普通的天黑，是那种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黑到让人怀疑太阳永远不会再升起来的天黑。
极夜天气，终于还是来了。
乔野站在营地中央，抬头看着那片没有一点光亮的天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看过一本关于北极的书。
书上说，极夜的时候，人容易抑郁，容易绝望，容易忘记时间的存在。
她低下头，看着周围那些燃烧的火堆，看着那些从太阳能板上储存下来的灯光，看着那些虽然微弱却执拗亮着的光。
只要还有光，就不会绝望。
极夜天气整整持续了五十三天，营地里的生活按照周戈制定的时间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固定的时间点，一部分人出去打猎、采集、巡逻。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所有人聚在一起，围着火堆，听老人讲故事，听年轻人唱歌。
乔野开始把自己囤积的物资，一样一样拿出来，交给周戈安排。
第一天，她拿出十袋面粉。
第二天，她拿出五箱泡面。
第三天，她拿出两桶柴油。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周戈没有问她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他只是每次接过物资时，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说：“这份情，我记下了。”
乔野知道，他不会追问。
在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至于这本事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极夜降临的第五十四天，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从山那边透过来时，营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人们抱在一起，哭的哭，笑的笑，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久违的太阳磕头。
乔野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幸存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李富贵在旁边抹眼睛：“妈的，这太阳有什么好看的，闪得我眼睛疼。”
欧阳沫抱着万双和万川，三个孩子又笑又跳。欧阳洵站在乔野身边，安静地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结束了。”他说。
乔野点点头：“嗯，结束了。”
“下一个不知道是什么。”
“管他呢。”乔野笑了笑，“来什么，接什么。”
欧阳洵侧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他的身体，总是不自觉朝向她，关注着她的所有表情。
12月31日，晚上。
极夜已经过去好些天，营地里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周戈组织大家搭建更坚固的住所，开垦可以耕种的土地，规划长期的生存计划。
乔野和欧阳洵站在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说着明天开春后可以试种的几种变异作物。欧阳沫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和万双万川一起逗乔狸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们转头看去，来人是万一。
万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生了！”他边跑边喊，“生了！”
乔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生了？”
“孩子！我们营地的孕妇生了个男孩儿，健康的新生儿！”
乔野愣住了。
欧阳洵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反应过来，同时迈开腿，朝着营地深处那间临时搭建的产房跑去。
产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周戈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看到乔野过来，他侧身擦了擦眼泪。
“这是咱们基地，第一个健健康康的新生儿。”
乔野走进去。
产房里，产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乔野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那一张皱巴巴却无比真实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末世忽然来临，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熬过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一个新的生命，一个能在末世里降生，能在末世里活下去的新的生命。
乔野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
产妇看着乔野靠近，声音有些虚弱，但满是笑意，“你要不要抱抱他？”
乔野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睡得更沉了。
乔野抱着他，抱着这个刚来到世上的小小的生命，忽然觉得很轻，很暖。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是其他幸存者听到消息，涌过来要看孩子。
乔野浅浅一笑，把襁褓送还回去，“这孩子，长得还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