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琉辉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瘦的锁骨线条。
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拎着喝了一半的香槟杯，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精浸泡过的慵懒。
“九条，厉害啊，第一次来店里的客人，就为你花了十万点香槟塔。”
旁边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牛郎凑过来，语气里酸溜溜的，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就是啊，真是羡慕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么大方的富婆啊？上次那个富婆说下次来给我开黑桃A，结果都过去仨月了，人影都没见着。”
另一个娃娃脸的牛郎也凑过来，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九条琉辉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他懒洋洋地抿了一口香槟，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
“这玩意儿，得看命。”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香槟塔。
“刚才那位，惠子酱，看到没？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指着最贵的酒单，我当时都愣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眼神有些迷离地望向天花板上旋转的霓虹灯。
“最搞笑的是这个客人，还是我之前另一个客户介绍来的。估计是萤酱没钱了，不敢来见我，就把朋友介绍过来，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还有这种操作？”金发牛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萤酱对你也是真爱啊。”
“那是。”
九条琉辉得意地挑了挑眉，但随即表情微微一垮，咂了咂嘴。
“就是这个惠子酱吧……长得也太他妈诡异了@你们是没仔细看，那脸，那轮廓，那下颌线……跟男人似的！
不是那种酷酷的中性美，是纯纯的爷们儿长相。我当时看到她第一眼，差点没绷住。”
娃娃脸牛郎捂着嘴笑：“那你还能陪这么久？还收了人家十万香槟塔？”
“废话，钱难挣屎难吃嘛。干咱们这行的，什么样的客人不得接着？关了灯都一样。就是刚才她让我摸头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浑身僵硬，跟块铁板似的，哈哈哈……”
几个牛郎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店里的经理。
“九条，你那个客人呢？”
九条琉辉正笑得开心，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经理一眼，甚至都没动弹一下。
换作平时，他早就条件反射地弹起来鞠躬了。
毕竟经理掌握着排班和惩罚权。
但今天不一样。
他有业绩。
十万香槟塔，够他在经理面前翘三天尾巴了。
“去卫生间了，她说待会儿回来还要帮我开香槟，让我等着。”
经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是看到她去了卫生间，但是这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就算拉肚子也该出来了吧？她不会晕倒在厕所了吧？”
九条琉辉愣了一下，但依旧没动。
“晕倒不至于吧，喝得也不多啊……”
“你的客人，你好好维护啊混蛋！”
经理突然拔高音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这么有钱的客人，第一次来咱们店，要是因为感受不好再也不来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知道现在生意多难做吗？”
这一嗓子把旁边两个牛郎吓得缩了缩脖子，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九条琉辉终于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试图让酒精从脑子里蒸发一点。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嘟囔道：
“行行行，我去看看。惠子酱估计是喝多了，在厕所睡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皱的裤子，晃晃悠悠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冲那两个牛郎竖起一根手指，眯着眼睛警告道：
“我警告你们俩啊，这个富婆你们谁也别想撬走。待会儿她要出来，你们少上去凑。谁敢撬我的人，我跟谁急！”
“知道了知道了，九条哥的客人，咱们哪敢动啊。”金发牛郎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
九条琉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来到卫生间门口，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习惯性地靠在走廊墙壁上，随手拦住一个端着托盘经过的女服务员。
“惠子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是不是喝多睡着了，我在这儿等着。”
女服务员点点头，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九条琉辉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接下来的戏码——
待会儿惠子酱迷迷糊糊地出来，我就用那种温柔又带着点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说一句：“你喝太多了，我看着好心疼，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然后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顺便再暗示一下下次可以单独约……
完美！
这种微妙的暧昧感和越界的关心，最容易让女客人上头。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女服务员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九条君，里面没人。”
九条琉辉正对着手机挤眉弄眼地练习深情表情，闻言动作一顿，手机差点没拿稳。
“纳尼？怎么可能？”他一把收起手机，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惠子酱明明说她去厕所了啊！我亲自看着她往这边走的！”
“真的没人，一个隔间都没有。”女服务员侧身让开门口，朝里面努了努嘴，“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九条琉辉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卫生间不大，灯光昏黄，一排五个隔间的门全部敞开着，一览无余。
空的。
全都是空的。
他又弯腰检查了一遍，甚至趴下去看隔间门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万一有人躲在里面缩成一团呢？
没有。
连个鬼影都没有。
通风口小得连猫都钻不出去，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通道。
九条琉辉站在空荡荡的卫生间中央，脑子嗡嗡的。
这时，经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后颈：
“怎么回事？你客户呢？”
九条琉辉猛地转身，对上经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不稳：
“惠子她……她说来厕所了，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结账先走了？”
“结个屁！”
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是结账了我能不知道？前台那边连个屁都没放！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九条琉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我还没存她号码……”
“你说什么？”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也没主动说，我以为反正她待会儿还要回来……”九条琉辉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开始冒汗。
经理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要是客人跑单，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混蛋！”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踩在九条琉辉的心尖上。
九条琉辉站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个死人。
“八嘎雅鹿！惠子酱！”
“你骗我感情，还不给钱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