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从一户建里出来,找到蹲在尸体旁,跟石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陆秋雨。
他走过去,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哎呦!”
陆秋雨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看清是凌皓后,她不满地撇了撇嘴。
“干嘛?吓我一跳!你走路咋没声儿的,跟鬼似的?”
“我从小练功跟你闹着玩呢?”
凌皓笑了笑,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待会儿我跟他们说,是你通过网络技术锁定了凶手的准确位置。记住了,别露馅。”
陆秋雨眨了眨眼:“你找到凶手在哪儿了?”
“嗯,用了一种邪门的方式。之前没成功几次,这次居然异常顺利。也不知道是到了东瀛这地界,老子的道法突然就支棱起来了,还是那凶手命里该绝,活该被我逮着。”
陆秋雨盯着他看了两秒,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懂了懂了,技术宅拯救世界嘛!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的呗,别一会儿那孙子又跑路了。”
院子门口。
高木拓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曹阳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曹桑,你跟我透个底,你跟那位凌侦探到底熟不熟?这个案子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我们警视厅里头,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多着呢。要是我那个死对头抢先破了案,我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再出头了!”
曹阳被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但好歹忍住了。
他斜靠在院墙边,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导:
“这么跟你说吧,凌神探的破案方式不太一样。很多时候,他靠的是直觉。但邪门的是,他这直觉,准得吓人。”
“直觉?”
高木拓真愣住了。
那表情很明显,就写了几个字——你特么在逗我?
“靠直觉破案?这真的大丈夫(没问题)吗?”
“也不完全是靠直觉,这么说吧,一般警察破案,是顺着证据链条,一步一步往前推,最后锁定凶手。
他不一样,他往往是先凭某种感觉判断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然后再回过头去找证据,去验证,去补全链条。
我们私下管这叫逆向破案流!”
高木拓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破案的?真是匪夷所思”
两人正聊着,凌皓等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高木拓真立刻像被按了弹簧一样,一个箭步迎了上去,脸上瞬间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他微微躬着身子,语气急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凌桑!勘查结束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凶手的逃跑路线现在完全是随机的,大阪这边的警方……
唉,说实话,他们不一定愿意全力配合我们。这种大案,他们也想立功啊!”
凌皓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边的警方都是这种各自为营的风格吗?
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抢功劳?
虽然国内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但至少表面上还得讲个团结协作、大局为重。
这里倒好,简直是把“抢功”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不过他也懒得细究这些弯弯绕绕。
这个案子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凶手的长相他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连藏身地点都精准锁定。
要不是对东瀛警方这复杂的办事流程和微妙的人际关系还没摸透,放在国内,估计又是一场4时极速破案的经典战役。
他懒得废话,直接对高木拓真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得像下命令:
“去把车开来,直接抓人。”
“抓人?!”高木拓真又是一愣,眼睛瞪得像铜铃,“去哪儿抓?凌桑,我们还没……”
凌皓打断他,指了指身边的陆秋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别问了,我知道他跑哪儿了。我团队里的这位,是顶尖的黑客高手,只要确定了准确身份,找人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高木拓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陆秋雨。
陆秋雨配合地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却莫名给人一种靠谱的感觉。
高木拓真脸上瞬间绽放出压抑不住的狂喜,那态度跟在警视厅会议室里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哈伊!哈伊!我这就去!马上!几位稍等!”
说完,他像屁股着火一样,转身就朝着停车的地方狂奔而去,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傍晚时分。
大阪某处僻静的住宅区。
暮色像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缓缓笼罩了这片略显萧条的街区。
街道两旁零星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光线有气无力地洒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山田英司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又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珠在暮色里转了转,左右张望,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野鼠,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端。
确认没人,他才快步闪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一户建门口。
作为东瀛版的“寄居郎”,这门营生他干了多年。
得益于曾经那份房产经理的工作经历,他手里攒了一大堆业主的联系方式。
定期发条问候信息,要是连续几个月都石沉大海,他就开始留意那处房产的动向。
没人入住,没挂牌出售,院子里杂草丛生,信箱塞满了没人取的广告单……
基本可以断定,业主要么绝户了,要么出了意外还没被人发现。
这种房子,就是他眼里最完美的“安全屋”。
不会有人找上门,不会有人起疑心,就像这座城市里一个凭空消失的盲点。
他再次确认周围无人,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制的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院门那把锈迹斑斑的挂锁。
院子里荒草丛生,枯黄的野草没过脚踝。
他沿着房屋外墙转了一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安全。
他这才绕回玄关,用同样的手法撬开木格门。
屋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息。
长期没人交电费,水电早就被停了。
山田英司从背包里摸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他将蜡烛举在身前,看着烛火轻轻晃动了几下,又恢复稳定的燃烧。
“呼——”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榻榻米上。
“奇怪,大阪警察是狗吗?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