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拓真快步走向凌皓,一脸着急。
“凌神探,现在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凶手肯定已经被打草惊蛇了。
如果现在警视厅发布通缉令,倒是能调动力量抓捕,但那样的话功劳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而且,我们东瀛的建成区只占国土面积的百分之三。剩下的,全是森林、山地、海岸线、废弃渔村……
有心人要躲藏,太难抓了。他可以一路往山里钻,几个月都不出来。凭我们警力,根本搜不过来。”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凌皓。
凌皓从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个深坑,然后抬起,落在眼前那栋安静的一户建上。
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二楼的窗户拉着窗帘。
看起来很普通。
但在他的视野里——
那栋房子的窗户、墙壁、门缝,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某种灰黑色的东西。
那颜色比坑底的煞气还要浓,还要重,像凝固的淤泥,又像活物般缓慢蠕动。
凌皓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高木拓真。
“把所有人全部清场。”
高木拓真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把所有人清出这个院子!”
高木拓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凌皓那双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大阪警察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见吗?!全部退出去!退到警戒线外面!立刻!马上!!”
那中年警察还想说什么:“可是高木警部,这是我们的管辖范围——”
“闭嘴!滚出去!”
高木拓真一声暴喝,那人终于闭上嘴,灰溜溜地带着人往外撤。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卷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凌皓转过身,目光落在高木拓真身上。
“你也出去。”
高木拓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也出去?”
他愣了足足三秒,一股火气从胸口冒上来。
这个华夏人,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
这里是东瀛!
我是东瀛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系长!
命案现场,我这个当地警方负责人,居然要被他赶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一只胳膊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结结实实地搭在了他肩膀上。
曹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高木警官,来来来,借一步说话。”
他搂着高木拓真的肩膀,往旁边带了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高木警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升官的通天路。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走了。”
高木拓真眉头拧成一团,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曹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个不开窍的后辈。
“凌神探在华夏,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破案率百分百,懂吗?百分之百!
来东瀛,也是看在委托人可怜的份上。人家住帝国酒店的,不缺钱,不缺地位,图你什么?”
他顿了顿,朝那栋房子努了努嘴:
“这案子,他们总要办的。帮你办也是办,帮你那个死对头办也是办。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差别。”
高木拓真脑子里在快速权衡利弊,随后捏着下巴点头。
“曹桑,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转过身,对着凌皓的方向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客气:
“凌侦探,我先出去。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快步朝警戒线走去,脚步甚至有点小跑的意思。
曹阳站在原地,冲他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凌皓。
凌皓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你也先出去吧。”
曹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处事圆滑,是他最大的优点。
有些事情,心中有了猜测,也不一定需要去证实。
心照不宣才是最高境界。
等闲杂人等都消失在警戒线外,林溪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打算怎么做?用灵鹤去找?”
凌皓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栋房子上。
“灵鹤追不了那么远,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要跑路,几百公里都跑出去了。
我们巡阳使这一脉,之所以没发展成道门,只是家族传承,有个很重要的原因——路子比较野。”
林溪眨了眨眼,有点没听懂。
凌皓见状,解释道:
“正所谓理解,成为,超越!理解邪修,成为邪修,超越邪修。不过我们不修煞,只修道。我会用一种方法来追踪到凶手的位置,不过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凌皓做法所需要的东西,在华夏很容易买到,但在东瀛却很难买到。
不过全世界都有华夏人扎堆的地方,人多了,就容易形成圈子,而各种文化也得以在这个圈子传承下来。
林溪拿着单子,让曹阳开车带他去当地的唐人街。
……
四十分钟后。
林溪把东西递给凌皓,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接下来呢?”
凌皓接过东西,转身走进屋内。
他把客厅的茶几挪到一边,从包里掏出那卷黄纸,铺在地上,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方位,开始布置。
将香炉摆在正中央,炉内填入檀香末。
在香炉四周按八卦方位摆好八根白色蜡烛,烛身用朱砂笔画上了简单的符文。
黄纸被他裁成符纸大小,铺在香炉前方。
毛笔蘸饱朱砂,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一道复杂的符文在纸上成型!
林溪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正一法坛布置?”
“哈哈,你居然能看出这是什么法坛?私底下没少学啊。”
凌皓笑了笑,头也不回,继续在符纸周围撒上一些像是木屑一样的东西。
“这是引魂香末,能让那些残留的东西,暂时活跃起来。”
“所以你要把死者的怨气逼出来?”林溪问道。
“准确说,是利用她们的怨气。”
凌皓站起身,把最后一道符贴在法坛正前方的地板上。
“死者被分尸,被食用,死得极惨,怨气极重。这些怨气在凶手的住所里会留下痕迹,就像指纹一样,只不过我看得到。”
他掏出打火机,先点燃了香炉里的檀香末。
青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室内笔直地往上飘,飘到半空时,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散开。
凌皓眯起眼,点燃了八根蜡烛。
烛火“噗”地窜起,却不是正常的橘黄色……
而是带着一丝幽蓝,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退后一步,站在法坛中央,闭上眼。
双手在胸前结印。
拇指压无名指根,中指相抵,食指微曲。
这是道门常用的“召魂印”。
但凌皓的指法里多了几个细微的变化,那是巡阳使一脉祖传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