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都知情啊!”
顾震霆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顾丰收两夫妻。
“知道,爸,妈,我们觉得寒声两口子的想法不错。”舒美珍点了点头。
顾丰收则是坐直身体,郑重地看着顾震霆。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待会儿也会跟寒声和小暖说,赚钱归赚钱,家里人归家里人。”
“不能因为做生意,跟丰年闹矛盾。”
顾震霆缓缓点头。
“老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啰嗦了。”
“任何时候,亲情才是最重要的。你要记住,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我明白,爸。”
“奶奶,我吃完啦!”珠珠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哎哟,宝宝,怎么吃的小脸上到处都是啊?”舒美珍爱怜地看着珠珠。
“嘿嘿!因为太好吃了!”珠珠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那太奶奶的也给珠珠吃。”梅荣看着可爱的珠珠,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顾震霆父子俩也被珠珠的童言童语逗乐,气氛逐渐变得和谐起来。
而此时的书房内,则是另一番头脑风暴。
“寒声,小暖,你们做一个这样的蛋糕,要花多少时间?熟练情况下。”
顾丰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地转。
“单个人大概要一个半小时,两个人一起差不多一个小时。”
宋暖答道。
顾丰年点点头,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那如果招人呢?你有信心能教好他们吗?”
顾丰年紧接着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私人做的奶油蛋糕在松江市市场还是很大的,顾丰年觉得,既然要做,那就不妨再做得大一些。
“嗯......做倒是不复杂,但我觉得教的人选得先确定好!”
宋暖知道自己这个手艺并不是独有的,隔壁谢染还在虎视眈眈呢!
但她也知道,要想开店,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光有一份产品也是不行的。
“这个是自然。”顾丰年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多开两条线。”
“奶油蛋糕作为高端产品,单独一条线。然后可以再开一条平价一点的,大家都能买得起的。”
“你们觉得呢?”
顾寒声和宋暖对视一眼,不愧是小叔,两句话就切入正题了。
他们在家其实也商量了一下,这个奶油蛋糕的蛋糕胚就是大家都常吃的鸡蛋糕。
国营商店一斤鸡蛋糕三块二,还要票。
一斤鸡蛋一块一,一斤面粉一毛八。
再刨掉人工,房租各种成本,他们不要票,一斤鸡蛋糕单纯卖三块钱也是有得赚的。
宋暖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顾寒声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
顾丰年看着这小夫妻俩默契的模样,笑了笑。
他大侄儿如今真是不一样了!之前那么淡漠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说两句话就要看一眼媳妇儿。
难道这就是已婚的魅力嘛?
顾丰年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突然有种想结婚的冲动了呢!
“可以,我觉得你们初步的想法已经很完善了,而且这个还是很有搞头的,可以尝试一下。”
“另外,叔叔作为你们的先行者,又是长辈,理应给你们准备点东西。”
“我知道,你们不缺钱,我大哥大嫂不定给你们攒了多少。”
“做蛋糕的机器也不用我操心,对吧?寒声。”
顾丰年往嘴里放了颗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顾寒声和宋暖点头,他也跟着点点头,只是一味笑着,愣是不说下面的话。
一双狭长的凤眼看得宋暖心里慌极了。
顾寒声知道这是顾丰年又犯毛病了。
无奈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住羞耻说道:“行了,小叔,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叔,快告诉我吧!”
“诶,好嘞!我大侄儿真乖。”
顾丰年这下笑得更夸张了,不过也没再卖关子。
“资金,仪器你们都不缺。但是你们应该还没想好这些原材料的供应商吧!
“咳咳,小叔我呢,正好认识一个食品厂的主任。”
“我估摸着你们前期的货源,他都能给你们一手包了。”
“放心,叔让他给你们内部价。怎么样?够意思吧?”
顾丰年看着傻掉的两人,舌尖轻弹上颚,发出“得”的一声,同时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够意思,绝对够意思。就是,小叔,这不会是你原本要做生意的人脉吧?”
宋暖忍住激动,有些无措地问道。
她知道顾家人对自己人都好,但是那也不能抢了人顾丰年原本要做的生意,不然太不厚道了。
“小叔,咱们虽然是亲人,但还是要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太照顾我们了。”
顾寒声也一脸认真。
顾丰年看着这两小年轻亮晶晶的眼神,一时还真有点语塞。
现在的孩子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啊!
不过还不错,俩孩子都谨慎,在这么大的馅饼面前,还能保持自己基本的判断,这是好事儿。
顾寒声沉稳,宋暖聪明,加上还有技术的加持,这生意还真适合他俩做。
“没有,我在花市都忙不赢,哪管得了这边。这就是我一朋友。”
“行了行了,你们就说要不要吧!要的话,我过两天组个局,把他叫上。”
“正好呢,你们这几天好好想想,要开多大的店,要请多少人,总得弄个章程出来。”
“到时候,我可是要看的啊!弄得太烂,我可是会生气的,等下有辱我顾丰年的名声。”
顾丰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顾寒声和宋暖都知道这只是顾丰年想让他们没有心理负担的一种说法。
“好,我们知道了,小叔。”顾寒声点点头。
“行,那你们在里面躲会儿,甭出去了,等下我大姐又找你俩麻烦。”
“我也先撤咯!”
顾丰年摆摆手,然后一溜烟儿地跑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宋暖看着这个来去匆匆的小叔,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毕竟,顾丰年的性格,跟其他顾家人相比,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没想到我小叔是个这样的人儿吧?”
书房里就剩下小夫妻两个人,顾寒声也没了顾忌,紧紧拉住宋暖的手。
“是呀,我也没想到,原来我老公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竟然还会对小叔撒娇诶!”
宋暖一把扑进男人的怀里,仰头看着男人白皙的脸庞逐渐变成粉红色。
“这不是想让他快点说嘛!”
夸顾丰年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叔还是顾寒声小时候被连哄带骗的事情。
等他开智之后,顾丰年就再也没得逞过。
谁承想,小叔都快四十的年纪了,还这么童心未泯。
他刚刚看了小叔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那个停顿。
其实当时说完就后悔了,他就知道这个小女人会嘲笑他。
顾寒声抿着嘴,沉默地掐了掐宋暖的腮帮子。
“嘿嘿!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啦!”
说认真的,宋暖第一次看见顾寒声的这一面。
在顾丰年面前,顾寒声不仅情绪更加外放,就连人也变得幼稚了些。
可能顾寒声自己没有发现,但宋暖坐在一旁,瞧得真真的。
“其实,从小到大,陪伴我最多的不是我爸妈,是我小叔。”
“小叔跨过年就三十八了,他大我十一岁。”
“小的时候,我爸妈工作忙。寒暑假就经常把我送我爷爷奶奶家里来。”
“但是呢,我爷奶也很忙,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小叔带着我到处混。”
“捉知了,撵狗追鸡,我俩算是大院里的头号坏分子。”
顾寒声慢慢地说起他和顾丰年的往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
宋暖窝在男人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
从顾寒声的这段话里,宋暖就能在脑海里很清晰地勾勒出两人的童年画面。
“然后呢?然后呢?小叔是怎么想着去做生意的啊?”宋暖有些好奇地问着后续。
顾寒声顿了会儿,手里抱着宋暖的动作收紧,慢慢又放松下来。
“然后就是有一天,我跟着我小叔去他朋友家里玩。”
“他当时跟他们玩打枪游戏玩疯了,就没顾上我。”
“十来岁嘛,玩性大。然后我那个时候呢,也很调皮。”
“当时那个哥哥家里有爆竹,我就想玩,结果没弄好。”
“然后就是我耳朵被爆竹炸伤了,我小叔被我爷打了个半死。”
听着这话,宋暖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老公......”
“我没事儿!”顾寒声尽量笑得轻松。
“后来就是小叔去北大荒插队了,这一去就是十年。直到政策逐渐松动,他才开始做生意。”
宋暖没想到顾寒声叔侄俩轻松的表情下竟然藏着这么惨痛的往事。
她默默地抱着顾寒声,心里有些酸涩。
“其实我没怪过他!真的。”
顾寒声语气也有些艰涩,这是他第一次回忆起这件往事。
这件事情,不仅改变了他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小叔的人生。
“老公,我一定会把你的耳朵治好的。”
宋暖眼睛通红,语气却无比坚定。
“好!”顾寒声笑了笑,大手轻轻抚了抚宋暖殷红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