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秦灼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她思索了片刻，“阿谜，你能不能来帮我装点水带回去。”
“阿谜。”
“阿谜！”
秦灼回过头，她看见呆骷髅傻乎乎的拄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眼眶直勾勾看着某个方向，橙黄色魂火都不跳了。
她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什么都没看见。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秦灼：“你在看什么呢？”
悬恍然惊醒，眼眶中的魂火终于开始跳动，心有余悸，“咔吧咔吧。”
秦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悬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她想了想选择了闭嘴。
“咔吧咔吧……”我怎么装水？
秦灼：盯。
悬：？
看清她眼睛落向，悬：=_=#
秦灼在它愈发燃烧的魂火注视下，收回瞄肩胛骨的眼神。
人类的骨头确实都不怎么适合做容器。
*
“咔吧咔吧？”所以你在做什么？
秦灼：“外面都是亡灵，这里除了我们只有个大老鼠，我又不会种地。”
她喃喃自语，“食物只够吃三个月，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重回地表。”
骷髅：“咔吧咔吧。”说的没错。
秦灼：“我刚刚看见，地下城是有传送区域的，但离这里有点远，中途都是灰色区域，不知道危不危险……”
她其实在这里发指令，就能控制这座城市，但她指令发了，那边有没有收到她的指令做出回应，她也不知道。
“咔吧？”悬被她看着，不动声色的回视。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灼一脸真诚，“能不能再扛我一次？”
悬：“？”
悬：“……”
*
片刻后，在地底幽微的光尘下，银发青眸的女子牵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大老鼠，背后跟着个抱着臂骨的骷髅，漫步走在废墟残垣之中。
最终，秦灼也没坐上骷髅车，只能牵着只老鼠讨讨生活的样子。
经过秦灼的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老鼠从心的听从秦灼的指挥，哪都不敢去。
“咔吧咔吧。”这老鼠的血脉似乎不普通？
悬也实在闲着无聊，主动和秦灼聊了起来。
秦灼的目光也看向大老鼠。
此刻，她们已经走入墙垣的阴影中，幽微的光芒根本无法显现她们的身形，纵使秦灼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此刻大老鼠在她眼中，也只是模糊的一团。
但她记得大老鼠的样子，一个大概一米长，尾巴短，屁股大，毛色脏乱到看不清的大老鼠，唯有一点特别的是，它的眼睛很大，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像个小爱心，如果不这么脏的话，其实有点萌。
大老鼠察觉到秦灼的眼神，从心的看了过来，“吱吱。”
秦灼：“我实在看不出来它哪里特别。”
悬：“咔吧咔吧。”灵性。
她继续咔吧咔吧，“它的感知很强，一般的魔兽没有这么强的感知。”
本来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老鼠表现的那么惧怕，直到她自己也被注视过，她就明白了。
秦灼：“那它是个什么品种？”
悬：“咔吧咔吧。”我不知道。
浮望的物种千奇百怪，有的强大似神魔，有的羸弱如蝼蚁，谁知道这是什么品种。
“吱吱。”大老鼠突然停下了，反作用力拉住了秦灼。
秦灼：“怎么了？”
刚说起大老鼠的感知强，她此刻也停住脚，好奇的看着大老鼠。
大老鼠：“吱吱，吱。”
它自己择了一个方向，示意秦灼跟上。
秦灼下意识看向阿谜。
阿谜换了个姿势抱着臂骨，“咔吧咔吧。”走吧。
虽然她的实力较生前折损大半，但也有八阶，对付些小危险想来足够。
当然，若是那个存在的话……
悬短暂的想了想，竟然也没想出是什么样的存在，会有这样的威势。
亡灵大君都没它给自己的压迫感恐怖，它到底是谁？
说起来，这里死亡的力量的确异常强盛，她此前只以为地底都这样，但现在来看，或许和它也有关系。
也不知道这个地下城，对秦灼来说是福是祸。
不过至今秦灼也没什么事，想来又是什么魔神的谋划吧。
想到大陆上此起彼伏的阴谋与战争，悬冷淡的抱起臂骨，懒得置喙。
或许秦灼本身就是个魔神神嗣。
比如，她那身风亲和就很特殊，祖上至少有个半神级别强者，如果血脉久远，那可能还不止。
想到这里，悬扫了眼前方的人影，暗自嗤了一声。
秦灼惊奇的看着远处，在黑暗中，有淡紫色火焰在地面乃至墙垣间静静燃烧，刚刚大老鼠七绕八绕，就是带她们绕过那一片火焰。
秦灼：“那些火焰是什么，有危险吗？”
大老鼠露出心有余悸的眼神，“吱吱，吱。”
它甚至比划了一下小爪子，表示真的很危险。
秦灼拍了拍它的大脑袋，“谢谢你。”
“吱？”大老鼠歪了歪头，不明白一直凶神恶煞的人类怎么突然不凶了。
秦灼道，“带我们继续走，到了地方我就把你放了。”
“吱？！”
秦灼：“真的，不骗你。”
大老鼠：“吱！”
它信了！
悬狐疑的看了眼秦灼。
她总觉得秦灼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她一时没什么证据。
经过艰难跋涉，主要是不认识路，她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本该是传送区域的地方。
秦灼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一时有点无从下手。
事实证明，大部分所谓的传送阵，都已经挂了。
秦灼睁大眼睛努力看了半天，才终于在一片废墟中，看见熹微的亮光，她立刻奔了过去。
悬并不懂传送阵，但她生前见过很多，此刻仔细辨别了一下，便咔吧咔吧道，“阵纹完好，但没有能源供应，会发光是因为法阵的冷却液尚未干涸，它吸收了游离的元素力。”
在石碓下，幽蓝色的光彩透出石缝，散发细微辉光。
若非秦灼眼尖，可能真会漏掉。
此刻她松掉了大老鼠脖子上的绳索，随意的挥了挥手。
大老鼠不敢置信，注视着秦灼，发现对方真没看自己，遂悄咪咪的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转身就跑，眨眼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次，悬真没忍住看了眼秦灼。
她没说大老鼠的特殊之处就算了，说了为什么秦灼还要放掉？
她难道真是什么大好人？
想到这里，她就问了出来。
秦灼只是挥手，“我们先把这些石头搬开吧。”
地下城久闭地底，整座城都没几个活物，看大老鼠瘦骨嶙峋的样子，估计也过得不怎么样，只要它不离开这里，早晚还会与她见面，急什么。
悬不理解，但也懒得想，开始搬石头。
two hours later——
她们总算看清了这个仅剩的传送阵全貌。
这是个半径约三米的正圆形传送阵，阴刻的阵纹流淌着近乎黑色的幽蓝色冷却液，纹路繁复的令人头晕。
看了眼碎裂的石块上模糊的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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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秦灼猜测，它们原本的模样，应当相当精美。
悬用指骨沾了些冷却液，咔吧咔吧道，“好浓郁的水元素力……”
这是冷却液沾染了大量的水元素和死亡之力后融合的颜色，但死亡之力怎么会和水元素力融合？
除非，这里的水元素力已经浓郁到某种极限，迫使死亡的力量不得不与它融合，才会如此。
可这是地底，不是海底，怎么会有那么浓郁的水元素力？
她几乎瞬间想到了那个庭院，和那具如玉洁白的骷髅。
大陆上有什么水元素的强者吗？
足够极端，足够强势，匹敌神魔……
那一瞬间她脑袋就想到了某个存在。
一位，五百年前的，大杀神。
在每个人都觉得她必将成神的时候，一夜间入魔，屠尽人类联军。
罪人，沧溟。
悬摇晃了头颅，不再去想。
神明的博弈与否，不是她该思考的东西，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秦灼早已回答，“是啊，这是地底，又不是海底，哪来这么多水元素，难道有什么宝贝？”
她嘀嘀咕咕，“感觉离大厅越远，水就越多，我的风都快吹不动了，一吹全是水汽。”
她当时如果不那么急，都不用去喝水，张开嘴站一会，风带来的水汽都够她解渴了。
有一说一，她要是在这呆久了，指不定会老寒腿。
悬咔吧咔吧，“但你没有能源，启动不了。”
“光这些游离能量，可远远不够启动传送阵。”
秦灼：“山人自有妙计，我去去就来。”
十五分钟后，秦灼带着一个包飞奔而来。
风会记住走过的路，她一边跑一边用风给自己加速，身轻如燕，差点就飞起来了。
悬看了眼银发在风中胡乱飞舞的女子，就像看见了不修边幅的猴子，一眼都不想多看，眼眶移向了别处，“咔吧？”哪来的？
秦灼：“应急备用能源块，可惜我找来找去，只有五块了。”
有一说一，她这地下城真有点穷。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出去了，悬沉默了片刻，不自禁又看了她一眼。
秦灼脱了自己的外衣，扎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包裹挂在身上，包里最大限度的带了些应急食品块和五个能源块，“谢天谢地，终于能出去了，希望我出去的时候那群亡灵都死绝了，哦，也不知道会传送去哪……希望不危险。”
她回过神拍了拍悬的肩骨，“阿谜，跟紧点，希望这次能带回来足够的资源。”
她记忆中有手动制作能源块的方法，但这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可没本事将元素力直接压成能源，那是高阶强者的领域。
而且，这里总不能光有她自己吧。
根据操作手册，她只有出去的时候需要坐传送阵，回来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行。
but，如果她想带人回来，就必须找到个传送阵和能源才行了。
阿谜是她召唤的亡灵，和她共用一个号，不算第二个人。
“走你！”
悬：“……”
*
天是黑的。
出来的那一瞬间，秦灼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出没出来。
她沉吟片刻，捏着下巴道，“阿谜，我们出来没有？”
悬：“……”
悬：=_=#
悬：“咔吧！”快滚起来！
秦灼也觉得硌得慌，才发现自己压着骨头了，她说怎么这么硌她。
悬也觉得十分意外，但感受了片刻，她笃定点下巴，“咔吧。”出来了。
这里没有那么浓郁的水元素力和死亡之力，元素环境均匀，生命力量强盛，是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