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不疾不徐走到张靖虚面前,在距离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张靖虚,冷冷开口,“你就是张靖虚?”
张靖虚的眼睛眯了起来。
“贫道正是张靖虚。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王大力,白龙村的。你刚才跟宋海说的那些话,我在树后听得一清二楚。顾盼盼脑子里的脑雾,每天跟她视频的人就是你吧?”
张靖虚一呆,然后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
“是你。是你清除了顾盼盼脑子里的脑雾。贫道还奇怪呢,那女人脑子里被贫道种下的魂引怎么会突然消失,原来是你搞的鬼。小子,有几分手段,竟然能破贫道的术法。”
他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大力。
“贫道之前听朱大炮提起过你,说白龙村有个叫王大力的小青年,身手了得,邪门得很。贫道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朱大炮那个蠢货在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倒是贫道看走眼了。”
王大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张靖虚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恼,把桃木剑收回来,横在胸前。
“小子,贫道问你,顾盼盼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
“她是我女人。”
张靖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女人?哈哈哈......宋海那个秃驴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能从地下爬出来找你拼命。”
“宋海要是能爬出来,我连他一块儿收拾。他一个假和尚,骗了顾盼盼这么多年,让人家一个女人独守空房,他不配做人。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现在连老虎都不是了。”
张靖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王大力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小子,你口气不小。你可知道贫道是谁?”
“知道。张靖虚,修道十几年的杂毛道士。不对,是学了佛法的杂毛道士。刚才你自己说的,在五台山修行了三年。”
张靖虚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大力连这个都听见了。
“小子,既然你知道贫道的底细,就该知道贫道不是你能招惹的。贫道今天心情好,不想多造杀孽。你走吧,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走,我走了,顾盼盼怎么办?她脑子里那个什么魂引,是你种下的吧?你每天跟她视频,让她做那些事,也是你干的吧?你把她当提线木偶使唤了这么多天,现在跟我说让我走?”
张靖虚的眼神冷下来。
“小子,贫道给你脸你不要?你别以为破了贫道的魂引,就有资格跟贫道叫板。那魂引不过是贫道随手种下的小术法,破它不难。但贫道这柄桃木剑,可不是你能挡得住的。”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王大力。
王大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靖虚。
“张靖虚,你就别逞强了。刚才跟宋海那一战,你消耗了不少法力吧?现在你体内经脉受损,气血翻涌,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跟我动手?”
张靖虚的脸色“唰”地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王大力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在朱大炮体内种了邪气,让他回光返照。我知道你让朱大炮来这山上挖坑,是为了血祭噬魂树。我知道你杀那五个人,是为了用他们的血和怨气切断宋海和噬魂树的神魂连接。我知道你要的不是金子,是噬魂树的内丹。”
张靖虚的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跟宋海那一战,他消耗了大半法力,又用佛门圣物强行破开噬魂树的神魂连接,最后还抽取了噬魂树的内丹。
这一连串的操作,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修炼者,早就法力枯竭、经脉尽断了。
张靖虚能撑到现在,全靠那口精血吊着。
可精血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每动一下,体内的法力就消耗一分,经脉就崩裂一寸,身体就虚弱一点。
王大力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张靖虚,你现在体内的法力还剩多少?三成?两成?还是只剩下一成了?”
张靖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体内的经脉至少断了三处,心脉受损,气血翻涌。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拿什么跟我打?”
“住口!”张靖虚猛地一声暴喝,“小子,你真想鱼死网破?”
王大力脚步一顿,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鱼死网破?张靖虚,你还不配跟我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张靖虚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桃木剑上。
那口血不是普通的血,是精血,是修炼者体内最精华的生命元气。
每一口精血都是以折损寿命为代价换来的,普通人喷一口精血,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修炼者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喷一口,修为掉一层,寿命短十年。
张靖虚这一口精血喷出去,整个人肉眼可见萎靡了下去。
但他眼中却迸发出一种疯狂的的光。
桃木剑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炸开的符文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光丝,缠绕在剑身上,整柄剑像是在燃烧。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道爷跟你拼了!”
张靖虚双手握剑,朝王大力猛劈过来。
剑未到,剑气先至。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刺王大力的胸口。
王大力眼神一凝,身形一晃,侧身躲开。
剑气从他身侧掠过,“嗤”的一声,在他身后的松树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树皮被灼烧得发黑发焦,冒着青烟。
好家伙,这一剑的威力比刚才对付宋海时还要强。
王大力心里有了数。
张靖虚这口精血,把他最后的潜力全部压榨了出来。
现在他的实力,不仅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但这种强,是虚假的强,是回光返照的强。
就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在熄灭之前猛地亮了一下。
亮过之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王大力不跟他硬碰硬。
他展开身法,在林中空地上游走,左躲右闪,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每次都在剑气即将临身的瞬间堪堪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