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为了那批金子,斗了十几年?
王大力脑子转不过来,但手没停,手机举得稳稳的,镜头始终对准那两个人。
张靖虚脸色铁青,不再说话,双手握剑,朝宋海猛劈过去。
桃木剑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毒蛇,直刺宋海的咽喉。
宋海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前爪,爪尖金光大盛,迎上了桃木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林间的树叶簌簌落下。
桃木剑和虎爪相撞,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灌木丛被压弯,蕨类植物被吹倒,连那棵松树的树冠都在剧烈摇晃。
王大力趴在树后,被气浪吹得头发乱飞,脸上的皮肤像是被刀子刮过一样生疼。
他咬着牙,死死稳住身体,同时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用身体挡住气浪的冲击。
张靖虚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桃木剑差点脱手。
宋海也往后退了两步,前爪微微发颤,爪尖的金光黯淡了几分。
两个人的第一次交手,算是打了个平手。
但王大力看出来了,宋海落在下风。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如张靖虚,而是因为他这具老虎的身体,虽然强壮,但毕竟是借来的,不是他自己的。
而且他还要分出心神维持与噬魂树的神魂连接,能用在战斗上的法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不到。
张靖虚也看出来了。
他喘了两口气,稳住身形,嘴角又翘了起来。
“宋海,你不行了。你要是全盛时期,我可能还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边要跟我打,一边还要护着那棵树,你拿什么跟我斗?”
宋海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了,虎口处的金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更纯粹。
张靖虚不再废话,再次冲上去。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像是一条条毒蛇在飞舞,每一条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宋海左躲右闪,前爪不时迎上去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像雨点打芭蕉,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灌木丛被吹得东倒西歪,蕨类植物贴地伏倒,连那棵大松树的树皮都被刮掉了一层。
王大力躲在树后,被气浪吹得睁不开眼。
他索性闭上眼睛,把手机举过头顶,继续录像。
耳朵里全是金铁交鸣声和气浪的呼啸声,混在一起,震得他头晕目眩。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战斗,他不能错过。
这两个人的底细,那批金子的下落,顾盼盼被控制的原因,所有谜团的答案,都在这一战之中。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王大力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睁开眼睛,透过气浪的缝隙往前看。
张靖虚和宋海已经分开了。
两个人相距十来米,都喘着粗气。
张靖虚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握着桃木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宋海更惨,虎口处的金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前爪上有好几道伤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爪尖往下滴,落在腐叶层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暗色。
“宋海,认输吧。”张靖虚擦掉嘴角的血迹,“你把神魂和噬魂树连接在一起,本身就是找死。我现在杀不了你,但你也杀不了我。我们这样耗下去,最后死的一定是你。”
宋海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前爪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那棵古树。
古树的树叶已经开始枯萎了,紫色的叶片从边缘开始变黄,一片一片往下落。
树干上那些渗出暗红色液体的裂缝,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液体流得更多了,顺着树根往下淌,渗进泥土里。
那些泥土被液体浸透之后,开始发黑发臭,散发出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宋海的虎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分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悲哀,是无奈,还是一种解脱。
王大力看不懂。
张靖虚也看不懂,但他不关心。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宋海,口中又开始念咒。
这次的咒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都要复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嗡嗡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桃木剑上的暗红色光芒再次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更邪异。
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炸开的符文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丝,缠绕在剑身上。
宋海看着那柄桃木剑,忽然笑了。
“张靖虚,你以为你用这把剑就能杀我?”
“不是杀你。是拘你的魂。你的肉身已经死了,这具老虎的身体也是借来的。只要我把你的魂从这具身体里拘出来,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海的笑声更大了。
“拘我的魂?张靖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神魂和噬魂树连接在一起吗?”
张靖虚的咒语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因为这棵树的根系,一直延伸到地下的金库。我的神魂和树连接在一起,就等于和金库连接在一起。你想拘我的魂,就得先切断我和树的连接。而切断我和树的连接,就得毁掉这棵树。毁掉这棵树,金库的入口就会坍塌,那批金子就会被永远埋在地下。”
“你说,你怎么办?”
张靖虚的咒语停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举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不定。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宋海说得对。
他确实没有办法。
杀宋海,金库入口坍塌,金子拿不到。
不杀宋海,宋海不会让他进金库。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宋海自愿打开金库。
可宋海会吗?
张靖虚盯着宋海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宋海,你不了解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罗盘,托在掌心里。
罗盘的指针在剧烈颤动,发出尖锐的嗡嗡声。
“你以为你把自己的神魂和噬魂树连接在一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以为这十几年,贫道就只是在找你?你以为贫道这一身修为,都是从你那批金子上得来的?”
“贫道这十几年,走遍大江南北,拜了无数高人,学了无数秘术。你以为贫道只是为那批金子?你以为贫道只是为报仇?”
他高举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忽然停止了颤动,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正是那棵古树的方向。
“贫道要的是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