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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树境20

作者:隙间巡SHA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明白了……”江津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明白什么了?江哥?”马赛焦急地问,而沈至也抬头看向他。


    江津迅速将用最简练的语言向二人解释了一遍。马赛听得目瞪口呆,物理学博士的理性世界观再次遭受重创,但那些严丝合扣的对应,又由不得他不信。


    “所、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心,然后用……用我们心里最惦记的、最真的那个念头,当火种去烧它?”马赛总结道,觉得这比量子物理还玄幻。


    “理论上是这样。但‘心象’具体怎么用?‘心火’怎么点?刻字的前辈也没细说,他们可能失败了。”江津眉头紧锁,快速思索,“而且,瘴兽的心……在哪里?树洞内部?还是外面树干上?”


    沈至抬头看向树洞周围,那些发光的银绿色脉络,在这里格外密集,尤其是洞窟上方,相对平整的位置,脉络汇聚,形成一个隐约的、复杂扭曲的图案中心。而在那图案中心偏上的位置,木质颜色明显更深,纹理扭曲焦黑,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拳头大小的疤痕。


    疤痕中心,似乎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通往树身更深处的裂隙,隐约有与脉光同源的微光从中透出,更亮一些,仿佛真的连通着某处。


    “是那里!”沈至指向那个疤痕。


    就在他们确认目标,准备进一步探查、思考如何引动“心象”时。


    咚……


    沉闷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隐约从树洞外,下方溶洞的某个方向传来。


    三人皆是一僵。


    咚……咚……


    脚步声!巡林怪的脚步声!它找到这里来了?怎么下来的?从崩塌的洞穴?还是另有路径?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不是怪物的脚步,而是人声!嘈杂的、混乱的、带着惊恐、愤怒、哭泣、嘶喊的许多人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近,其中一些声音无比熟悉!


    “乐川?!是乐川的声音!还有……还有别人的!”江津脸色惨白,马赛贴在洞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沈至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不止路乐川……我好像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江津和马赛凝神细听,果然,在那些嘈杂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个冷静低沉、与沈至本人声线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正在分析着什么:“根据痕迹,他们应该往这个方向走了。”


    还有一个带着点迟疑和书卷气的声音,有点像马赛,在说:“这里好高,我、我有点怕……”


    “是我!”马赛声音发抖,“那是我们的复制体?它们、它们找上来了?!”


    借着洞口的微光和下方溶洞本身的幽光,他们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景象:


    下方溶洞边缘,他们之前休整的区域附近,影影绰绰出现了不止一个“路乐川”!有三个,四个?他们穿着不同,表情各异,正在互相推搡、争吵,甚至扭打在一起,嘴里喊着混乱的话语:“我是真的!”“放屁!我才是!”“江津呢?沈至呢?”“别信他们!怪物!”


    而这群混乱的“路乐川”身后,溶洞更深的阴影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蛙头熊身马腿的恐怖轮廓,正在逼近!


    更可怕的是,在巡林怪侧后方的钟乳石阴影间,江津似乎瞥见了另外两个身影,一个穿着沾血破损休闲装、脸色苍白阴郁的“江津”,以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厚眼镜、瑟瑟发抖的“马赛”!他们正用空洞或惊恐的眼神,望着巨树的方向,蠢蠢欲动!


    “必须立刻上去!烧掉那个心!”江津嘶声道,最后的疲惫被强烈的危机感驱散,“‘心象为匙’……不管它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时间研究了!先上去再说!”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攀爬树干,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瘴兽之心”,赌一把“焚之可遁”!


    沈至咬牙:“我的腿会拖慢你们。你们上去,我尽量引开……”


    “少废话!”江津粗暴地打断他,和马赛一左一右架起沈至,“一起走!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得先把这鬼树烧了再说!”


    他们朝着沈至之前所指的树干那片特殊区域下方冲去。


    那里气根丛生,攀爬起点相对较多。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一个通道口已经出现了巡林怪那庞大扭曲的阴影,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


    上方平台,也已经能看到“路乐川”和其他几个模糊人影正急匆匆地沿气根爬下,脸上带着诡异的、凝固般的关切笑容。


    三人开始了最艰难、最绝望的攀爬。


    目标是上方约十几米处、树干上那片隐约的凹痕区域。


    江津打头,用木棍探路,寻找每一个抓握点。马赛在中间,既要自己爬,又要不时托举帮助沈至。沈至几乎完全依靠手臂力量和意志,左腿每一次轻微刮蹭都带来钻心疼痛,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下方,两只巡林怪已经踏入溶洞,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朝着巨树根部走来。


    上方的复制体们也爬下了平台,其中一个“路乐川”甚至用欢快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喊着:“津儿!别爬了!危险!快下来!我来接着你!”


    江津充耳不闻,全部精神集中在攀爬上。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那片凹痕区域,怀中贴身存放的月光苔似乎越有种微弱的共鸣感,散发出的清冽气息似乎明显了一丝。


    就是那里!


    终于,江津率先爬到了凹痕区域边缘。


    这里树干表面皴裂的纹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浅洼,面积不大,但足够站立一人。


    最奇异的是,这片区域的木质颜色更深,接近暗红,纹理也更为复杂旋转,仿佛树木的年轮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银绿色的脉络微光在这里也格外密集明亮,隐隐构成一个难以言喻的、仿佛融合了三人某些记忆碎片的模糊图案。


    江津似乎看到闪烁的电脑光标和淋漓的鲜血,沈至看到展开的古老书卷和扭曲的符号,马赛看到跳动的数据和破裂的眼镜……


    这就是“瘴兽之心”!与他们的意识产生共鸣的树境信息交汇点!


    “这里!就是这里!”江津朝下方喊道,同时伸手去拉马赛和沈至。


    马赛拼命将沈至推上来,江津用力拉拽。沈至上到平台,几乎虚脱。


    下方,两只巡林怪已经来到树下,仰头发出低沉的咆哮,开始用爪子刨抓树干,试图攀爬,但树干光滑,它们一时上不来。


    而复制体们则灵活得多,几个“路乐川”和另外两个模糊人影已经爬到了他们下方不远处的气根上,速度快得惊人,脸上挂着统一的、冰冷的微笑,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们的脚踝。


    “火!月光苔!”江津吼道,自己掏出那包所剩无几、已然干枯的月光苔,同时看向沈至。


    沈至立刻去摸口袋,脸色却瞬间一变:“打火机不在!可能刚才攀爬时颠掉了!”


    最后的希望仿佛要熄灭!没有火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上方交错的枝桠间轻盈跃下,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


    是鹿。


    它去而复返!晶莹的鹿角在昏暗光线下流转光华,金色的眼眸清澈地看向江津手中的月光苔,又看了看那个树干的漩涡节点,然后微微低下头,将一只前蹄,轻轻踏在了节点漩涡的中心。


    刹那间,被鹿蹄触及的那一小片暗红色的木质,竟然自发地冒出了一小簇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火苗!


    那火苗仿佛没有温度,却散发着纯净的月光般清冷的光辉和气息!


    “鹿引……焚之!”沈至瞬间明白了,“它不是在引我们入棺!它本身就是‘匙’的一部分!是引导我们找到‘瘴兽之心’,并提供‘焚之’最初的契机!‘勿信鹿引’的警告,或许是未能理解这一层,或者遇到了其他恶意的引导!”


    没有时间深思了!


    江津毫不犹豫,将手中所有的月光苔,全部撒向那簇鹿蹄引出的银色火苗!


    “轰——!”


    月光苔接触银色火苗的瞬间,并非剧烈燃烧,而是如同被激活的催化剂,银白色的火焰猛地腾起,顺着树干上那漩涡状的纹路和密集的银绿脉络,瞬间蔓延开来!


    火焰是冰冷的,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净化与瓦解之力。所过之处,树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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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银绿脉络光芒急速黯淡、崩断、消散。


    巨树内部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呻吟和碎裂声!


    下方试图攀爬的复制体们,在银色火焰光芒映照下,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形体如同曝晒的蜡像般融化、汽化,消失无踪。


    那两只巡林怪也仿佛失去了支撑,庞大的躯体僵直片刻,然后化作纷飞的黑灰,随风飘散。


    小鹿在火焰腾起的刹那,轻盈地向后一跃,跳离了平台。


    它站在不远处一根斜伸的枝桠上,回头最后望了三人一眼,金色眼眸中仿佛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宁静,然后它的身影在银色火光和开始崩塌的巨树背景中,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消散了。


    它本就是“心象”的投射,使命完成,便归于虚无。


    “树要塌了!抓住!”江津狂吼。巨树在银色火焰的焚烧下,从内部开始解体。他们所在的平台剧烈摇晃,裂痕四布。


    江津眼疾手快,看到上方不远处,因为巨树倾斜撕裂,露出了一道通往树冠层的巨大裂缝,有天光透入!“那边!跳过去!抓住藤蔓荡出去!”


    求生的本能爆发。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在平台彻底碎裂前,扑向那道裂缝,抓住垂挂的藤蔓和尚未完全断裂的枝干,拼命向外爬。


    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崩塌巨响。那棵贯通溶洞、作为树境核心的巨树,在银色火焰中轰然倾倒、碎裂。


    无形的空间波纹剧烈荡漾开来。


    江津在跃出裂缝、抓住外面古树藤蔓的瞬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扭曲感,白光吞噬了一切……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江津感到身下是冰冷的、带有网格防滑纹的瓷砖,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劣质香薰和尿臊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耳边是哗啦啦的冲水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鼓点音乐和人声喧嚣。


    他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白色带淡蓝花纹的瓷砖墙。白色瓷质小便池。一双近在咫尺的、沾着水渍的黑色男士皮鞋。


    还有旁边,同样刚从地上撑起身子、正在剧烈咳嗽的沈至。


    酒吧洗手间。


    他们回来了。


    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还算幸运的摔在洗手间干燥的地面上。


    沈至咳嗽稍止,迅速扫视周围,眼神中的震惊和锐利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地摸向左腿——完好,无痛。


    又摸了摸自己右边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是他那个银质雕花打火机,安安稳稳地待在口袋里。


    不是梦。


    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带着汗水、血污、恐惧和并肩作战的重量。


    但身体上的伤痛消失了,肮脏破烂的衣服恢复了整洁,不该存在的江津的笔记本不见了,该在的物品又回来了。


    一种诡异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割裂感,强烈地冲击着三人的认知。


    洗手间门被推开,路乐川探进头,一脸疑惑:“我去!你俩掉坑里了?这么久?!”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赶紧进来扶。


    江津在路乐川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与沈至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和深深疑虑。


    沈至已迅速调整好表情,对路乐川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疏离:“没事,地滑。”


    路乐川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没发现更多异常,便揽着江津肩膀往外走:“走走走,酒还没喝完呢,路易沈也一起来,压压惊。”


    重新投入酒吧暖昧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强烈的恍如隔世感包裹了江津。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空气。


    沈至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打火机在。但感觉……不一样了。”他没具体说哪里不一样,但江津明白。


    那经历了一场异界逃亡、可能见证过银色火焰的打火机,即便外表如初,内在似乎也沾染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路乐川已经在卡座挥手。酒吧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们重新拉回“正常”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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