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在提示我们?”马赛惊讶道。
“或者,是在展示这棵树的某种特性。”沈至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恢复平常的树皮,“这棵树,可能不是普通的植物。它或许也是树境的一部分,甚至有可能是核心之一。看那些攀爬的痕迹!那些试图攀爬的人,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爬到顶端,而是想触及或激活树的某种状态。”
江津内心剧烈斗争着。沈至的推测听起来有道理,甚至可能直指树境的本质。这棵如此异常且贯通上下的巨树,出现在这个明显是“秘境”的地方,还被一头疑似意识投射的灵鹿引导,怎么看都像是游戏里关键的剧情触发点。
但风险也巨大无比。
攀爬本身对于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极大挑战,更别提这棵树本身可能蕴含的未知危险。
如果这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呢?如果爬上去的后果是被吞噬、同化,或者触发更恐怖的机制?
他再次看向高台上的鹿。它依旧静静站立,金色的眼眸清澈地回望着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等待。
这种近乎无为的引导,反而让人更加难以抉择。
“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沈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伤腿,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但语气坚定,“溶洞看上去安全,但是没有食物来源,月光苔也所剩无几了。我的伤势需要更好的处理,否则感染会要命。被动等待,不是办法。”
沈至顿了顿,看向江津,“这棵树,是目前唯一明确的路径。攀爬虽然危险,但或许是必须要冒的险。那些痕迹,至少证明有路可循。”
马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声道:“我、我可以试试先爬一段,看看情况……我体力还行。”他虽然害怕,但也明白坐以待毙不是办法,而且年轻人总有一股不信邪的冲动。
江津看着两个同伴,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溶洞不是终点。那香气幻境像是一次筛选,通过筛选的人才会被引到这里,面对这棵树。
这本身就是一种淘汰机制。
他深吸一口溶洞中清冷潮湿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作为作者,他太熟悉这种关卡设计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操纵角色的神,而是被困在关卡里的玩家。
“先休整。”江津最终做出决定,声音沙哑却清晰,“检查伤口,尽量喝点水,恢复体力。然后……”他抬头,目光沿着那巍峨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巨树主干向上望去,直到它没入朦胧的天光之中,“我们试着爬。”
做完决定之后,气氛反而比刚才单纯的震撼和犹豫多了几分轻松。
江津和马赛在确认水质安全之后,用找到的较大叶片折成容器,装了些水带回。
沈至则靠坐在一根石笋旁,重新处理腿伤。江津帮他拆开之前简陋的固定,发现断腿处肿胀得厉害,皮肤发烫,伤口在恶化。他们用冰冷的溪水浸湿布条进行冷敷,然后利用沈至那根坚韧的皮质腰带,还有几根相对笔直结实的粗树枝,加上所有能用的布条,制作了一个更加牢固的临时夹板固定。整个过程沈至冷汗淋漓,嘴唇咬得发白,但一声没吭。
马赛则收集了一些柔韧的藤蔓用来在攀爬时做安全绳或捆扎东西,他还捡了一些相对平坦的石片,也许能当做工具或武器。
休整期间,他们不时抬头看向高台。小鹿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活的雕塑,耐心得近乎诡异。
它偶尔会低头舔舐平台上凝结的露水,或者望向上方的天窗,但大部分时间,它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他们三人身上。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准备就绪。江津将最后一点月光苔碎屑小心包好,贴身存放。
他们选择了那处有古老攀爬痕迹,且有气根形成天然阶梯的区域作为起点。
江津打头,马赛居中,沈至在最后,方便前面两人必要时拉拽他。
开始的一段相对容易,粗大的气根提供了良好的抓握点和踏足点。苔藓潮湿滑腻,需要格外小心。
随着高度上升,溶洞的全貌在脚下展开,幽光点点,溪流如银带,更显其壮丽与神秘,但也让人更加眩晕。
攀爬缓慢而艰难。沈至几乎全靠手臂力量以及江津和马赛的协助,每上升一步都耗费巨大。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服,混合着苔藓的湿气,黏腻难受。
周围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喘息声、摩擦声,以及高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风声又仿佛树叶摩挲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他们爬升了约三四米,刚刚越过最下方那个由气根形成的简陋平台时,一直静静站在高处平台上的小鹿,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一跃,从那个平台跳到了旁边另一根更斜向生长的气根上,然后沿着那根气根,如履平地般向上走了几步,再次停下,回头望向他们。
它所走的路线,与那些带着人工痕迹的方向略有不同,看上去是一条更自然,也更加隐蔽的路径,被一些垂挂的藤蔓和气根须子半遮掩着。
“它……又在带路?”马赛喘着气说。
江津和沈至对视一眼。没有太多犹豫,跟着小鹿指引的方向向上。
这条路由更密集的气根和横向生长的枝桠构成,虽然需要更多攀爬技巧,但似乎比直接攀爬光滑的主干或者走几乎垂直的阶梯更省力一些。
随着高度继续上升,周围的光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溶洞底部反射上来的幽光和天窗投下的清冷天光逐渐混合,空气中飘散的那股古老树木与岩石的冷香愈发明显。
他们开始注意到,巨树的主干和气根表面,那些龙鳞般的皴裂缝隙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比之前更清晰的银绿色脉状微光,就像是深埋地底的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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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的攀爬,仿佛一点一点被逐渐唤醒。
更让他们心跳加速的是,在攀爬过程中,透过气根和枝桠的缝隙,他们隐约看到了嵌在树干内部和气根交织处的一些东西。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树瘤,而是一种别的,无法形容的东西。
在某个高度,他们瞥见了一截深深嵌入树干的,几乎被新生木质部包裹了一半的生锈金属片,形状不规则,无法准确描述,反而像某种工具的残骸。
再往上一点,另一处气根交错的阴影里,似乎卡着一个褪色严重的皮质背包一角,布料脆化,仿佛一碰就碎。
甚至,在一段相对光滑的树皮上,他们看到了用某种深色颜料涂抹出来的已经极其模糊的扭曲符号或文字,虽然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但这些或许是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与古老巨树融为一体,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时间感和悲剧性。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有人也像他们一样,奋力攀爬,怀着希望或绝望,最终却止步于此,成为这棵巨树漫长生命中的又一个注脚。
攀爬变得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更是心理的压迫。每一处发现的痕迹,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警钟,敲打在他们的神经上。
他们爬了多久?十米?十五米?距离溶洞底部的溪流和发光的小花已经相当遥远。
江津抬头看,那天窗似乎近了一些,但依然遥不可及,被更近处交错的气根和朦胧的天光遮蔽着轮廓。
三人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
江津手臂酸痛发抖,背后的伤处因为不断用力而传来阵阵刺痛。
马赛满脸是汗,眼镜滑到鼻尖,全靠一股劲撑着。
沈至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得吓人,每一次被拉动上升,固定伤腿的夹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江津抓住一根横向枝桠,准备喘息片刻时,他头顶上方不远处,一直引路的鹿,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叫。
不同于幻境中那声虚幻的鹿鸣,这一次,声音真实地回荡在巨树与溶洞穹顶构成的空间里,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小鹿站在一根斜向上格外粗壮平直的气根上。而在它身后,那根气根与主干连接处的阴影里,赫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约莫半人高的树洞。
那入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自然形成的树洞,又像被什么外力扩大过。
洞内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线透出。
但站在洞口的星斑鹿,却将头探入洞中片刻,然后又缩回来,再次看向他们,前蹄轻轻踏了踏气根表面。
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它要他们进入这个树洞。
江津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又看看脚下令人眩晕的高度,以及身旁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