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然的眼眶倏然红了，像是被春潮浸透的杏花，连睫毛都沾了湿意，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
“爹......我想跟您道个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他娘亲称帝太过突然，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当时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选择。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仔细想了好久好久。
“孩儿知道自己愚笨，以前您严苛监督我修炼，让我更加刻苦修炼，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男孩的缘故，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比较愚笨的缘故。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我还是觉得您给我很大的压力，所以每次看见您，我都有点难受......”
说到这里，陆正然眼睛中不着声色地滴下了一滴眼泪，这把他惊了一跳，他匆匆忙忙抹去。
因为父亲说过，男孩有泪不轻流。
“我不是讨厌您，也不是不爱您，只是......”陆正然说着时，这段时间挤压在心里的难受让他忍不住轻轻哽咽，为了让自己克制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真的不是讨厌父亲，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点怕跟父亲在一起......
陆清安伸手摸了摸陆正然的头：“好了，别说了，爹从未怪过你。”
儿子明显对那时做出的选择，感到了自责。
其实，孩子并没有错。
“爹，我当时真没想太多！我也没想到之后会变成这样......我当时就想着，你跟娘可能只是短暂分开，之后我还能想见您之时，就能见到您......哪曾想您是魔域这边的人......”
越说，陆正然越压抑不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双眼中滚落。
他依旧仓促擦拭，用力去掩饰自己的脆弱，不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
陆清安叹了一声，收紧臂弯，轻轻将儿子揽到身前。
“傻孩子，没事，哭吧。”
听到这话，被拥入怀里的陆正然再也忍不住。
他剧烈颤抖起来，像被暴雨打湿的雏鸟，双眼如涌泉一般无助地涌出泪水，嚎啕大哭。
“爹！我真的好想你......”
陆清安低头看着大哭的孩子，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深冬雨夜。
小小的孩童因为贪玩，没有按时修炼，考核时姐姐通过了，孩童没通过，他很伤心，又被说了一句，便偷跑出了家门，在后山里一遍遍练习剑招，冻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以后，爹不再严苛要求你修炼了......”陆清安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陆清安安静等待孩子哭完。
天空下起的小雨只是过云雨，片刻之后便停了下来。
陆正然哭过之后，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爹，让你见笑了......”
“没事，你一岁时，每天夜里还都会尿裤子，一尿裤子就会哭上一整晚，每次爹都得哄你好久好久。”陆清安笑道。
这孩子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越长大，反而跟他的距离越远了。
也许真怪他对孩子太严苛了。
听着此话，陆正然脸颊更红了。
其实他三岁的时候还经常尿裤子......
他都不敢跟父亲说，都是自己偷偷摸摸去洗裤子......
“好了，我找人给你登记。”陆清安拿出传音玉简，给鹿清虚传音。
片刻之后，鹿清虚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飞来。
“您来了？不知您找我有何事？我们院长今日也在书院呢。”鹿清虚快速飞落在陆清安面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