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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点火

作者:奶油霸天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果读者没有跳着看的话,那么前面所有来有关于我的“纪实”,就是我成年以前经历过的全部内容了。


    其中大多数都发生在小学。在我初中生病痊愈后,除了写下的那些内容,实际上我也遇到过一些别的奇怪的事情。但那些事件太细小和迅速到我也很难分辨其是否为精神紧张时产生的错觉之类。总之,太模糊,我自己都不觉得那有什么奇怪的,当然也没有写下的意义。


    我一度以为自己的“灵感”消失了,又难道像神经科学解释的那样吗:许多人孩童时期的所谓“灵视”或“幻觉”,根因往往是大脑发育的不完全。


    未成熟的海马体与前额叶在处理感官信息时,容易产生逻辑上的断裂或错误的信号传导,这种生理性的“错线”在认知层面上也就总会被披上灵异的外衣。随着大脑结构的日趋精密,现实与虚构的边界被理性加固,那些古怪、扭曲的黑影也就烟消云散。


    也许吧。不过我并不怀疑自己那些细腻的感知和有时甚至算得上是冗长到无聊的古怪经历,毕竟我的大脑本来和普通孩子也不太一样,但我依然对于可能失去了另一种看待世界的角度而感到遗憾。


    再到后来,我去上大学,又很快地去了德国,从未独居过的我直接开启了在异国她乡的孤独之旅。那些生活里种种的琐碎宛如粗砾的磨刀石,将我变得无所畏惧。我甚至能整晚关掉灯,在幽闭的房间里看吓人的恐怖短片,内心却没有真正再被影响到。


    直到四年前,我遇到了我的女友。


    第一次约会时,我已经习惯成自然地开始用这些说烂了的鬼故事来拉进彼此的距离——如果她不信并且说一些很扫兴的经典白人话,那刚好可以直接下一个更乖。


    然而,她竟然很激动地说她的身上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告诉我,她在儿时曾多次预言第二天的经历,有时甚至细节到某一位老师说了哪些具体的话。


    这些事情后来我都在她朋友的口中得到了验证。


    她还说,让我们相遇的那场聚会,其实一开始作为I人的她本来是拒绝了的,却在聚会的当天在心底浮现出一个声音:“你会在这次聚会上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于是她去了,然后和我相识。


    和她在一起后,生活被甜蜜填满,我们简直是出奇地相契合。


    同为夜猫子的我俩在城市褪去喧嚣的深夜最喜欢在阴影里穿梭,像两朵阴暗的蘑菇蹲在街口观察那些大半夜还在外面鬼混的人类。我们还曾在一次德语直译过来名为“城市节”的那种全城年轻人的狂欢散场后帮一个醉倒在路边、神志不清的女孩拨通家人的电话,这期间也一直保护她免受一些男醉鬼不怀好意的骚扰。现在想来依然还是很自豪!


    我们并不缺乏胆量,唯独有一个地方,让我们两人同时感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这是我俩公寓附近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社区花园。白日里有时我们也会从这里经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行步道;哪怕是入夜后,大约每隔十几分钟,也会有遛狗的人匆匆路过。花园中央有一个沙堆,我们走累了常坐在旁边的石质花坛上休息。


    而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座弧形的花廊。


    那花廊被层层叠叠的、辨认不出品种的藤蔓严丝合缝地覆盖着。在路灯昏黄的余光下,那里不仅是黑,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具有吸纳力的浓稠。


    “要进去看看吗?”我也是安全久了,心里的猎奇欲实在是被压抑已久,我怂恿她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但她早就习惯了和我一起做各种奇怪的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手牵手走进了那个廊道。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藤蔓的枯叶偶尔掠过肩膀。令人索然无味的是,里面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我提心吊胆的桥段。我们只是平静地穿过了总长那不到十米的黑暗,重新回到了路灯的光晕下。


    “看来这次我们都只是神经过敏了。”我笑着调侃道,她也松了一口气。为了庆祝这小小的冒险,我们决定穿过两条街去吃那家她曾经提议但我一直拒绝的印度料理。


    可是走着走着,我的世界变了。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因为只有感觉而已。


    我并没有感到眩晕或疼痛,而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成了细长的面条——为什么是面条呢?因为我当时的感受就是觉得自己变成了面条。走路没有问题,但四肢不再受骨骼的支撑,而是变得像橡胶一样充满弹力,且不断向上拉伸。


    我的感官开始剥离。我能看到眼前的街道、霓虹灯和过往的车辆,但它们却显得无比遥远。那种距离感不是空间上的,而是存在本身被拉开了鸿沟。


    “你怎么了?”女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我听到了,但我无法回应。我的意识蜷缩在大脑深处的一个小盒子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弹动地向前迈步。她叫了我很多次,声音从疑惑变成惊恐,最后她不得不半拖半抱着我,艰难地把我弄回了家。


    回到家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断层。我只记得自己喝了点水,吃了几片维生素(德国人真的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疯狂地喂你维生素),然后就跌入了深渊般的睡眠,没有任何梦境。


    第二天醒来时,我足足睡了十六个小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女友却是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会叫救护车。”她告诉我。


    她还说,昨晚把我弄上床后,我整个人看着就呆呆的,她懂一些急救知识,就拿手机的手电筒照我先看我的瞳孔。她说,我的瞳孔扩散得很大,黑漆漆的一片。她吓坏了,守在床边不停地犹豫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后来她看我睡下了,呼吸也很均匀安静,帮我测了体温等也都正常,就暂时只是守着而没有大张旗鼓地送去医院。过了没多久,我起身和她抱了一下,就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去上了个洗手间,再回来和她对话了几句就继续睡了。她这才放心,觉得我之前可能就是突发低血糖之类的。没想到这一觉我睡了这么久,又把她给担心得不行。


    我却哑口无言。


    坐起来说话、去厨房喝水、上厕所…这些动作在我的记忆里完全不存在。在我看来,我从躺下去开始睡觉之后直接就是断片。


    好吧,我可能很难说服所有人来认同这是一次“灵异故事”,可这件事虽然无惊无险,但实在是古怪,哪里都不对劲。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是遇到她以后,我的体质就“回来”了...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之后再讲。


    本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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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再说一点关于女友的预知能力吧。近些年,她因为开始工作变得班味很重,也再没有做过可以预知未来的梦和感应了,而最后一次她预知到一些东西是在前年和去年的跨年。


    德国这边烟花很难通过日常途径合法地买到,留子里甚至有人搞倒卖烟花的生意。当然她们卖的也不贵,每单就是赚个几欧这样。我一般是能在超市抢到就玩,抢不到就在家打游戏,或者和朋友一起去慕尼黑看烟花秀——说到这里,不推荐任何人在跨年晚上去大城市凑热闹,因为散会后的现场堪比二|战,连警车都难逃一炸。


    前年年末女友起了个大早去排队,只抢来了可怜兮兮的两根爱心形状的仙女棒,最后还是我朋友送了我们几个可以丢到地上玩的烟花。既然烟花到手,怎能不出门呢?


    我们沉浸在节日的快乐之中,烟花放完了就看别人玩,只把仙女棒留在跨年后。


    一切都很完美,可是到了真的要点燃仙女棒的时候,不知道那个该死的仙女棒到底是多偷工减料,竟怎么都打不着火。


    女友是个执着的人,跟这玩意儿较上了劲,我呢是个急性子,在旁边等了五六分钟已经快要挂脸了。


    我不想让这么美好的一天被这个东西给影响到,就拉着她说不弄了不弄了回家看电视吧。她却不说话,还在坚持点火。


    我笑不出来了,觉得她没事吧??


    大概是察觉到我开始生气了,她这才跟我说,表情有些委屈:“我就是有种预感,如果我们不能点亮这两根仙女棒的话,我们今年就不会开心和幸福。”


    这话说的也太那个了...我只好让她继续试,可最终也没能点着火。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我也很膈应她说出的那些奇怪的预感,便直接夺过仙女棒,插在路边的地上,胡乱地说:“好啦,我们放在路边肯定会有人把它给点着的,现在我们就直接回家吃好吃的,我们今年一定会开心幸福的。”


    这一年我们并没有幸福。


    倒不是说我和她的感情发生了什么变故,而是一些很现实的情况横亘在了我们之间。


    我已经在德国连续学了两个专业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的很累。上学是我最讨厌的事,可我又喜欢通过我最厉害的学习能力来轻松地我获得身边人的羡慕以及夸奖。


    这矛盾的一切在我研究生入学后彻底爆发,我像个懦夫一样逃回了国。本计划着只是推迟半年休整一下再重新入学,可是在家里一边躺着一边刷我感兴趣的慕课实在太舒服了,这样低配版的到处上学汲取知识却不用背负任何来自外界压力的生活对我来说堪称完美。


    若说她的“预知”是通过朝夕相处体察到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深处那想要离开德国的想法,也有可能;可是曾经细细做过计划想要和我一起回中国生活的她,竟也遇到了麻烦的事情。


    很多的突发的偶然的事情困住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和义务也跑到了她的肩膀上。此外,毕竟她还是要上班,一年只能来拜访我一次以及圣诞节时邀请我去找她玩。而我也很难给她一个对未来的确切回复。


    不管怎么样新的一年已经来了,那就希望我们之后能好好的吧!也希望在阅读的读者不论在面临何种选择的时候,总能随心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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