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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澍国风云(六)

作者:懵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官差带着店小二离开了,客栈外面的人在漆黑的夜中被昏黄的烛火照亮,七嘴八舌地议论指点,掌柜的在冲着破烂的墙壁大哭,嘴上骂着:“这些该死的修士,仗势欺人,没完没了。”


    澍国的修士大多是有权有钱之人,所以肆意妄为,澍国百姓敢怒不敢言。


    一有用灵力造成的混乱时,澍国百姓往往就想到的是澍国苍苑宗的修士们。


    有几个小二在安慰他,还有几个急忙劝他别再说了,再招惹祸事就不好了,掌柜的哭得撕心裂肺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几个修士冷漠的眼神。


    明明是那醉汉用符纸弄坏的墙壁,却骂售卖符纸的修士。


    客栈里不全是澍国修士,大多是他国修士客居此地,初次听到对修士不夸反骂的人,既惊奇又嫌恶。


    月色朦胧,大堂一阵骚乱,掌柜的哭嚎声不绝于耳,绕梁悠悠,二楼客房的栏杆旁围了许多事不关己的人,好奇地看着这场惨事。江辞默默从中走过,不给任何眼神,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慈。”


    她的后背被人拍了拍,耳朵听到带着熟悉的带着雀跃的声音。


    江辞掩去眼神中的冷漠,好奇地回头,看着对面那个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女孩,面容素雅,侧挽着发髻,头上那个蝴蝶发簪在烛光下闪烁,仿若在秋天难得一见的蝴蝶,轻吻着枯萎的花。


    她试探说道:“是熹微吗?”


    对面人对江辞认出自己,显得很高兴,她开心道:“是我呀,是我。”


    李熹微拉上江辞的手。


    江辞感受到她手指冰凉,想必是去客栈外面了。


    江辞明显松了一口气,回握她的手,担心地问道:“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我刚才上楼拿了件东西,一下楼就看见好几个官差,吓了我一跳,我还找不到你们,急坏了。”


    人越说越委屈。


    李熹微赶紧握紧江辞白皙的手掌,感受到她手上的薄茧,着急解释道:“我们刚才打了个人,不想招惹官兵,就出去再换了张脸,重新住的客栈。”


    江辞明显放下心来,只是带着些软嫩的鼻音:“嗯。”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那沈修士呢?”


    “走,我带你去找他们,谢修士和我哥都在都在。”


    李熹微拉着江辞快跑起来,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蝴蝶,振翅高飞,她们在人群中见缝插针,避开拥挤的人群。


    李熹微猛然打开李奚知房间的门,三张脸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中断了他们刚才正在说的话。


    江辞一眼就看到了谢弃,她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谢弃注视着江辞的脸,留意到什么,伸出手摸了摸江辞的眼角,指尖摩挲着那泪痕。


    他没说话,只默默握住了江辞的手。


    谢弃的手有点凉,沾染了外面高悬于天月亮的温度,正好江辞的手也不是很暖,他的手温不会温暖得让人排斥,现在这样就很好。


    江辞冲谢弃笑了笑。


    她重新看向屋子里的人,李奚知表情严肃不知在和李熹微说些什么,李熹微也不像之前那样打着哈哈一听就过去了,看那表情是真听进去了,屋子里另外一个陌生的人应该是沈易安,他也换了一身衣服,只有身上扔挂着那串熟悉的铜钱。


    在李奚知说完话后他们二人才重新坐上桌,李熹微看了一眼江辞,面露愧色。


    知道谢弃的性格,李奚知率先开口:“我和谢兄进了陈府后分开行动,我跟着那富商走了一路,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偷听到了他三日后要去本地青楼买下那里的头牌,听说他是那里的常客,我们可以去那里埋伏他。谢兄发现了什么?”


    谢弃在桌下握着江辞的手,看向桌子上的人,淡淡回道:“我在他书房里发现了密室,里面全是已经赋有灵力的符纸。”


    李奚知不自觉握紧自己腰间佩剑,注视着谢弃,他问道:“全是?那间密室有多大?”


    谢弃想了下:“大概和客栈一楼差不多大。”


    他浅浅描述,全然没有感觉出自己说出了多令人震惊的事。


    李熹微,李奚知,沈易安,都被这一情况惊到了。


    就连江辞心里也一惊,这么多符纸需要多少灵力。


    李奚知眼神严肃:“这些符纸大概需要十几个个灵力强大的人穷尽一身灵力才能制作出这么多符纸。”


    若是普通人的话,不敢想那究竟到底需要多少人,李奚知没说出后面的话。


    沈易安没心思喝茶,他垂眸思索,道:“我们之前并没有查到他和什么灵力高深的人有什么关系,虽说澍国盛产符纸,但也是有节制的,就连京都做符纸生意的大商都不会存上这么多,他的符纸必然来路不正。”


    李熹微停下转茶杯,手指还停留在茶杯边缘,也没心思开玩笑,她的想法简单:“既然他要去青楼,那我们到青楼抓他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江辞想了想,建议道:“那陈富商既然想买下那头牌,我们可以抢先买下,一来会不会她知道些什么,二来也可以拖延一下那陈老爷的时间。”


    李奚知握着剑柄,目光清明却又内敛着什么,说道:“确实,反正多审一个人不多,少审一个人可就少了。”


    暂定了计划后,天上已星子遍布,外面路上已无百姓行走,只剩打更人敲着棒子,客栈里几乎都在房间休息,只剩几个住店的小二清扫着客栈大堂,把地板擦的一尘不染。


    李熹微和沈易安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江辞叫谢弃去了外面一趟,回来后二人身上带着夜的寒意,随后谢弃把江辞送到了她房间。


    谢弃徘徊着,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矗立在门口,身姿明显,身形挺拔,他想要进去却不知怎么开口。


    江辞疑惑不解地看了看他,礼貌问道:“怎么了,你要进来吗?”


    这句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嗯。”他长腿一迈,衣角微动,毫不客气进来了。


    江辞倒吸了一口气,心想,我就和你客气一下,你还真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要和我单独谈谈。”


    烛光昏暗,暖橙橙的烛火照耀在室内,给他一贯看上去不近人情的面孔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生气。


    谢弃拿出一块折叠好的手帕,递给江辞。


    江辞接过打开,是一块用羊脂玉制成的耳坠,小巧玲珑,工艺精巧,摸起来还是块上好的材料。


    看起来和谢弃耳朵上那个是一个款式,像是一节竹子,高风亮节。


    他耳朵上的耳坠江辞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而手上这个,江辞默默地想,他是什么时候起了送她耳坠的念头,江辞看着这耳坠,眸光摇晃,不知他是买的还是早就去首饰店里打的。


    她不想接着往下想了。


    除了让她心软,毫无用处的东西。


    江辞扬起嘴角:“送我吗?”


    ”嗯。”


    江辞拿起来耳坠在耳朵上比了比,没去照镜子,只让谢弃看,故作羞涩问道:“好看吗?”


    “好看。”


    “怎么突然想送我这个?”


    “这上面赋有灵力,我可以轻而易举根据这灵力找到你,你不用担心自己独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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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去找你。”谢弃认真说道。


    原来是个法宝。


    还是个能限制她行动的法宝。


    江辞一脸感动,眼中似盛有盈盈泪花:“嗯,我以后独自一人时绝对不会胡思乱想了,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会等你等到你来找我为止,我保证。”


    她抬手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一脸认真。


    江辞心中却不如她面上一般诚恳,反而因谢弃的耳坠而升起了叛逆,反而更想与他较劲,反正她自己对灵力免疫,谢弃就找到天涯海角,也不一定能找到她,而且她一身武功,未必就输得了他,能找得到就算她输。


    谢弃浅茶色的眸子泛起波澜,仿若刚刚飘落的雪花,那么轻又那么凉,却透露着一股执拗。


    他轻声道:“我会找你的,不论你是死是生,纵使是一捧黄土还是一具尸骨,亦或是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都会去找你。”


    谢弃坐在凳子上,江辞站在他身旁,她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不染尘世的眸子。


    口中吐出的却是要与她抵死纠缠的决绝之语。


    她心间不由得一颤,眸色间有些慌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消化,她敛了敛神色,随后才调整成那伪装的神情,温柔又小意。


    江辞拉起谢弃带着薄茧的手,抬起来贴到自己的脸上,细细蹭蹭,紧贴着,眼中只倒映那一人,她嗓音轻柔,开口说:“我会等你的,只要知道你在找我,我就不会放弃回到你身边。”


    听到对方的承诺,谢弃才放下心来,初次时,指尖触摸过的那抹泪痕感受到的陌生的感觉,才逐渐消去。


    他一直觉得,承诺是不会改变的,也不能改变的,或许是心中感觉他曾经被欺骗过,当时的对那个人不守约定的愤怒与祈盼那个人回来解释的希望,相互交织,在心底狠狠烙下了烙印。


    虽然当时的他年幼,早已不记得那人是谁,但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他永远都记得。


    谢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将近寅时。


    他说道:“早点休息吧,现在早就过了你睡觉的时候了。”


    谢弃总是以为江辞与他晚安的时候睡觉,但不是的,她要想的事情很多很多,其中一件事就是要如何欺骗他。


    江辞送谢弃离开后,关上屋门,身体靠在门上,嘴角的弧度逐渐落平,眼神渐渐冷漠下来,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


    看来抛下谢弃独自离开的计划不可行,保不准这个人一根筋,真要把天也要翻过来,找不到她誓不罢休。


    她重重叹了口气。


    她坐在床上,开始回想着今天有关那个店小二的事情,她刚刚在回房前特意叫谢弃出去,让谢弃帮忙看了看天空上的命星。


    “生,澍国,在边缘附近,和我们离得很近。”


    谢弃看出来的一点不差。


    江辞看着窗外,心事郁结,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穿越者是有命星的,为何独独是她没有命星,为何独独是她对灵力免疫。


    天光欲曙,灰蒙蒙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星子。


    那醉汉被官兵带走后,一听他和陈老爷有关,没多久就被放走了。


    那大汉酒早就醒了,身上疼得不行,他骂道:“今天真他妈倒霉,碰上了几个破修士,一群道貌岸然的王八蛋,我呸。”


    “还有那楼妈妈,敢拒绝我,不就是赊了点钱,就敢赶我?她赚那么多钱,还不让我赊点,一个老婆子,我呸。”


    他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阵银辉划过月亮,他脖子上留着鲜血,瞪大着双眼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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