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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恨不得当场死亡。
睁眼是绝望打工日常，闭眼是绿色打牌桌面。为什么呢？生活为何这样对我？
“重生之我在异世界当密教头子的第二次人生。”这标题听起来就非常邪恶。
上辈子当密教头子，这辈子还当密教头子。
1
上辈子在打完《密教模拟器》还差一点飞升的时候退出了游戏。看完攻略信心满满重开，却发现自己没保存存档。屏幕上只剩下干净的绿色桌面和“有志青年”初始角色。
当时就是一阵血液上涌。
然后一睁眼一闭眼，我就来到了这里。
2
《密教模拟器》，又称解密版合成大西瓜。原理很简单：收集卡牌，组合仪式，当你凑齐所有条件就“啪”一下成神了。听起来容易，实际上也确实不难，但非常非常麻烦，非常非常。
现在的感觉，就像手上只剩一张“健康”卡，却被“生病”状态包围，旁边还堆了一叠“衰老”。而季节牌堆刚刚刷新出疾病肆虐的季节。
简言之：马上要死了。
3
这就是为什么我大晚上站在一个不知名的港口。
其实不是我想来的。异世界一睁眼，人就站在这里了。穿着单薄的风衣，提着一个简单的皮质箱子，像是某个三流侦探小说里跑错片场的配角。
四月港口的夜晚不是给人呆的地方。风凉飕飕地刮过海面，带着咸腥和工业废料混合的怪味。水是暗沉的黑，底下不知道潜伏着什么。感觉自己马上要刷新出一张“恐惧”。
绝望无助的季节在看着你.jpg
然后我听见了爆炸声。
由远及近，火光先于声音撕裂夜幕，紧接着是冲击波。碎砖、玻璃、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像雨一样砸落。
4
下一秒，埃德蒙当场晕了过去。
太好了，新世界开局就无痛去世，速开下一把。
这是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5
闭上眼，我看见了真正的世界。
不是比喻。我真的看见了——熟悉的、如同褪色台球桌一样的墨绿色桌面悬浮在意识深处。卡牌槽位空荡荡，只有中央放着一张牌：
【有志青年·埃德蒙】
资源：健康（0）、理性（0）、激情（0）、金钱（0）
读作有志青年写作废柴教主。
这不对吧，你不应该给我医师开局，赠送我三张理性还有瞎胡搞都不会开除我的研究所工作吗，为什么是啥也不会啥也没有的有志青年。
我恨这个世界。
再说一遍，我恨这个世界。
6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有志青年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不好的。
但是好的也没有！
不对，按昏迷前的爆炸强度来说，我应该已经快死了。马上就可以重开下一把，选个靠谱点的出身。
好耶。
7
好消息：没有死。
坏消息：没有死。
发现自己连一张“健康”卡都没有的时候，谈什么死不死的都太奢侈了。哈哈。
真的太棒啦！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算了，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平淡是福，早死早超生。
8
埃德蒙醒来先看到的是一团色彩鲜艳的色块——红、绿、黄，饱和度拉满的那种。随后听见一个活泼的少年音：
“B！这里有一个昏迷的人！”
埃德蒙又把眼睛闭上了。
9
不是吧。
这给我干哪了？这还是国内吗？就算《密教模拟器》背景本来就在国外也不能给我放哥谭啊。真的太好了，哈哈。
还是晕过去好啊。
妈妈我想回家。（流泪猫猫头.jpg）
重生之我在哥谭当密教头子。
嗯，听起来不止是非常邪恶了，听上去像“蝙蝠侠我打算去阿卡姆医院住住了”。
我要回家！
再见了，理想的快乐生活；再见了，轻松愉快的异世界（虽然从没轻松愉快过也没开始）。从今天起我就要成为邪教头子了，希望下辈子我可以过得开心点。
10
埃德蒙眼睁睁看着意识里的墨绿桌面上，刷新了一张“邪名”。①
11
看见一个陌生人就要怀疑一下吗？
这很蝙蝠侠了。
那我怎么办？你们这种疑心病晚期的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种隐姓埋名的密教头子很难做啊！什么，你说我确实是邪教？
那没事了。
这有事啊啊啊啊啊！救救孩子！
再见了哥谭，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健康和理信的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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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还是决定开启有志青年异世界打工之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戏变为现实”的补偿机制，开局提供的小破工作给的周薪还挺可观。在意识里，他顺手把基础行动槽开了：入梦、研究、探索。
理论上，他现在可以尝试获取健康、理想和激情了——如果他知道在现实里该怎么操作的话。
随后，遵循肌肉记忆（游戏记忆）火速应聘了“格洛弗父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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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异世界还有这家铁公鸡公司。
上辈子（游戏里）为了升职，我连续处理了三次上司，才拿到个可以摸鱼的闲职。
不过打游戏就有这点好：一应聘马上通过，系统自动生成职位。可惜解雇你也容易，一点点风吹草动，比如说获得“邪名”，随后就会被立刻踢出董事会。
我是那种会刀下属和同事的人吗？明明我只会刀找茬的上司好不好！
老是找我茬的警察我都没管过，怎么能因为邪名就把我开了！
大声哔哔.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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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手指搭在颈部动脉上检查脉搏。这触感让埃德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罗宾的视线透过多米诺面具，对上了一双灰青色的眼睛。那颜色很奇特，像褪色的铜绿，又像森林清晨的大雾，有种说不清的、仿佛在缓慢旋转的质感。
埃德蒙低声咳嗽了两声，用最无辜的语气说：“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一下子晕过去了……？”
罗宾这时候才如梦初醒，收回手：“你刚才晕倒了。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感觉还好……？应该吧。”埃德蒙坐起身，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摸索着捡起旁边的箱子。他眯着眼环顾四周——哥谭港的夜景像一幅廉价油画：污浊的天空、锈蚀的集装箱、远处还在冒烟的建筑残骸。
除了眼前这只色彩鲜艳的小鸟，还有远处那个……黑漆漆的一团。
那是蝙蝠侠。
以及被黑漆漆一团拎着的、还在挣扎的绿色不明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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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罗宾。
你好蝙蝠侠。
你好谜语人……？
耶稣基督啊！
不对，我现在理论上是个密教头子。
辉光啊！
我连遗产都还没去领呢！入职第一天就偶遇哥谭经典保留节目——超英和超反的午夜街头斗殴？怎么这么倒霉！一点缓冲都没有吗？
那是不是等我真创了教，每次下副本，以我这倒霉运气警督上来就抓我。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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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已经从阴影中完全走出。那身铠甲在远处爆炸余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从黑暗本身锻造出来的。谜语人像一捆过度包装的绿色垃圾袋，被丢在集装箱旁，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大概率是谜语。
“身份。”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砂纸打磨碎石的质感，每个音节都带着威胁的重量。
“埃德蒙·伯克利。”埃德蒙下意识回答。这是他在上一个（消失的）存档里给自己起的名字，此刻脱口而出，仿佛这身份早已存在。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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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一睁眼就到了，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诉我是什么目的。
旅游？正常人都不会夜游哥谭，更不用说身上连件像样的旅游装备都没有——除非你认为单薄风衣和空箱子是哥谭深度游标配。
倒是游戏设定里，“有志青年”开局确实有一份神秘的海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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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埃德蒙大脑飞速运转，“律师通知我，有一份遗产需要来哥谭处理……？还给了我来的路费，指定我今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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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假的。
根本没有指定今天到，遗产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继承。为了解释为什么大半夜像个可疑分子一样站在港口只能这样说。
泪目.jpg。
19
“谁的遗产？”罗宾问。他稍微放松了些姿势，大概觉得“遗产继承者”听起来比“恐怖分子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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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安全多了。
“我……我不太确定具体名字。”埃德蒙半真半假地说，同时捏紧了箱子把手，做出努力回忆状，“律师信上只说，有一位远亲在哥谭去世，按照遗嘱要求，继承人必须今天抵达。信上还说，在港口附近的旅馆住一晚，明天早上去律师事务所……”
他适时地露出茫然又疲惫的表情。这倒不用演，穿越、爆炸、蝙蝠侠三连击，他是真的身心俱疲。
蝙蝠侠沉默地盯着他。
那双白色镜片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看穿谎言，看穿一个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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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要玩《密教模拟器》？
为什么我要在半夜研究飞升攻略？
为什么不仔细保存存档？
现在好了，直面蝙蝠侠的凝视。
下辈子对我好一点，可以吗？下辈子我一定好好保存存档，再也不乱退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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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蝙蝠侠伸出手，黑色手套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埃德蒙赶紧在风衣内袋里摸索。手指触到一个皮质物体——钱包。他掏出来，里面居然真的有身份证、几张皱巴巴的美钞、一张从“****”到“哥谭港”的船票，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他把所有东西都递了过去。
蝙蝠侠快速翻阅，罗宾也凑过来看。在交出证件前的那一瞬，埃德蒙瞥见了身份证上的照片：一张有自己上辈子七八分影子的脸，但更瘦削。头发是黑色的，眼睛却呈现一种奇异的灰青色——他醒来后就还没照过镜子，原来这双眼睛长这样？
信纸的抬头是“哥谭联合律师事务所”，内容简短专业，提及“已故A先生遗产”和“请于抵达后联系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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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游戏还怪好的，证件船票都有。
不过我眼睛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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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名消失了！……又刷新了一张。
没完没了是吧，蝙蝠侠，到时候放剿局抓人你替我坐牢行不行。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们有志青年就是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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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晕倒前看到了什么？”蝙蝠侠的问题转向了爆炸事件。
“只听到巨响，然后有东西飞过来……可能是碎石？”埃德蒙小心翼翼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心有余悸，“我本来在看海，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就……”
他苦笑了一下，这苦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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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边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是接下来要在哥谭当密教头子，还要躲避蝙蝠侠的监控，这人生难度直接是地狱中的地狱。
存档不仔细，亲人泪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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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转向蝙蝠侠：“B，时间不早了，谜语人需要押送，这位……”他看了眼身份证，“伯克利先生可能需要医疗检查。”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埃德蒙，以及他脚边的箱子。
“你的箱子里是什么？”
“换洗衣物，一些书。”埃德蒙顺从地打开箱子。里面确实只有几件折叠整齐的普通衣物和几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书。
蝙蝠侠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做了个手势，罗宾将证件和信件递还给埃德蒙。
“早点离开离开哥谭，最近不太平。”罗宾提醒道。
说完，罗宾朝埃德蒙点了点头，算是告别，随即跟上蝙蝠侠的脚步。两人带着还在嘟囔谜语的绿色反派，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港口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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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死，你真好罗宾，还提醒我早点走。
不太平……笑死，漫画里哥谭三天两头一爆炸，阿卡姆每周随机刷新超反越狱，哥谭什么时候“太平”过？
离开？游戏开局都把我放在这儿了，我还能去哪？
只能凑合着过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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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提起箱子，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远处传来警笛声，GCPD终于抵达了爆炸现场。
他抬头看向哥谭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永恒的阴云和探照灯划过的光柱。其中一道探照灯的光束，在云层上投射出巨大的蝙蝠标志。
那个标志像是在提醒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你正被注视着。
埃德蒙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好吧，”他轻声自语，“有志青年埃德蒙的哥谭求生记，现在正式开始。”
他转身走向港区出口，风衣下摆在潮湿的夜风中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