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人:约翰·H·华生,医学博士
地点:伦敦,贝克街221B
日期:一个普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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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在医学院里是学不到的。
比如怎么处理一个饿了三天的吸血鬼的血糖问题。比如怎么在对方瞳孔已经变成竖瞳的时候还保持冷静。比如怎么在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秘密爱着的人——把尖牙抵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既不逃跑,也不尖叫,只是轻轻说一句“夏洛克,先吃点别的”。
这些,教科书上都没有。
但生活教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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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我第一次见到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在一个案发现场。
那时我还是个普通的战地医生,刚从阿富汗回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雷斯垂德探长是我的老相识,那天他带我去看一个“奇怪的案子”。
“华生,你见过被吸干血的人吗?”他问。
我见过很多死人。但被吸干血的,没有。
那具尸体很干净。脖子上两个小孔,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没了。没有挣扎,没有防御伤,死者的表情甚至很平静——像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这是第三起了。”雷斯垂德说。“上头不让声张。但我需要帮手。”
我蹲下来检查尸体。伤口的位置,深度,角度——太精确了。像是外科手术。
“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我说。
“那是什么?”
我正要回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捕食。不是谋杀。”
我回头。
他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长外套,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他的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死人。
“夏洛克·福尔摩斯。”他说。“咨询侦探。专门处理非常规案件。”
他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没有任何体温的凉。
他看了我一眼。
“约翰·华生,军医,阿富汗服役,最近刚退役。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全,但你不在乎。你看见这具尸体的时候,心跳只快了百分之五——你不怕。”
我愣住了。
“你怎么——”
“显而易见。”他说。然后他转向尸体,不再看我。
那个案子,我们一起破了。凶手是个吸血鬼——不是那种传说里的怪物,而是一个“失控了的同类”。夏洛克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不多,但存在。他们大部分时候和人和平共处,靠人工合成的血液制品生活。但偶尔有人失控,开始捕食人类。
“那你呢?”我问他。“你是什么?”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我也是。”他说。“但我不失控。”
那之后,我们开始合作。再之后,我搬进了贝克街221B。
他说需要一个人类室友,因为“吸血鬼也需要有人帮忙接电话”。
我说需要一个地方住,因为“军医的退休金付不起伦敦的房租”。
我们都说了谎。
他不需要我接电话。他需要我在旁边。
我不需要地方住。我需要在他旁边。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还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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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晚上11点
今天他又饿过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夏洛克办案的时候会忘记一切——吃饭、睡觉、喝水。对吸血鬼来说,“吃饭”就是喝血。他平时靠麦考夫——他哥哥——提供的合成血液制品生活。那东西装在血袋里,放在冰箱里,看起来像某种奇怪的医疗用品。
但今天,冰箱是空的。
“夏洛克,”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架子,“你上次补充是什么时候?”
他躺在沙发上,用一本书盖着脸。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案子太多。”他的声音闷闷的。“没时间。”
我看着他的脸——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他现在什么状态。瞳孔开始变大,体温更低,反应速度会变慢,但攻击性会增强。
“你饿了几天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大概。”
我深吸一口气。
“三天?你三天没吃东西?”
“不是完全没吃。”他说。“喝了一杯茶。”
“茶不管用!你是吸血鬼!”
他把书拿下来,看着我。
“茶很好。”他说。“可以暂时忘记饿。”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变了——瞳孔在放大,边缘有一点点红色。那是饥饿的信号。
“夏洛克,”我尽量让声音平静,“你需要吃东西。现在。”
他坐起来,看着我。
“冰箱是空的。”
“我知道。我去找麦考夫——”
“来不及。”他说。“太远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他饿过头的时候,都会这样看着我。但每次他都会移开目光,去喝一杯茶,或者拉小提琴,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夏洛克。”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饿。”
“是的。”
“你需要血。”
“是的。”
“你可以……”
他没让我说完。
“不行。”他说。声音很轻。“不行,约翰。”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饥饿,有克制,还有别的什么——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是你。”他说。“所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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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他没吃东西。
他去拉小提琴了。拉了两个小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坐在客厅,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琴声,什么也做不了。
一点的时候,琴声停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门口。门没锁。我推开门。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街道。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更白——白得几乎透明。
“夏洛克。”
他没回头。
“我没事。”
“你三天没吃东西。”
“我经常这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有点僵——那不是放松的状态。那是克制自己的状态。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夏洛克,看着我。”
他转过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了。瞳孔完全放大,边缘是一圈红色。那是吸血鬼饥饿到极限的状态。
但他在笑。那种很轻的笑,像是怕吓到我。
“不好看吧?”他说。“这个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看。”我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好看。”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你的眼睛,一直好看。”
他的脸很凉。但在我碰到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约翰。”他的声音很轻。“别这样。”
“别哪样?”
“别靠近。”他说。“我控制不住的时候——”
“你不会失控。”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你。”我说。“因为你宁可饿三天也不碰我。因为你拉了两个小时小提琴而不是冲出来。因为你坐在窗台上,离我这么远。”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约翰——”
“夏洛克。”我打断他。“你饿。你需要血。我在这里。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
“我可以给你。”我说。“不是作为食物。是作为——”
我顿了顿。
“作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作为爱你的人。”我说。“作为愿意给你一切的人。”
他愣住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
“来。”我说。“就一点。够你撑到明天。”
他看着我的手腕。他的瞳孔在颤抖——那是本能在挣扎。
“约翰——”
“夏洛克。”我握着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腕上。“我在这里。我不会跑。我不会怕。你也不会失控。因为你是你。”
他的手指很凉。但在我手腕上,微微发抖。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爱我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的。”我说。“我爱你。”
他看着我。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我的手腕上。
他的嘴唇很凉。他的尖牙轻轻碰着我的皮肤——没有刺破,只是碰着。
“约翰。”他的声音闷在我的手腕上。
“嗯?”
“我也是。”他说。“爱你。”
然后他的尖牙刺破了我的皮肤。
不疼。只有一点点刺的感觉,然后是某种奇怪的温热感。不是失血的感觉,是别的——像是在交换什么。
他吸了三口。然后他停下来,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红色褪去,瞳孔恢复正常。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低头看着我的手腕——两个小小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够了?”我问。
他点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过那两个伤口。他的舌头很凉,但很软。伤口立刻不流血了。
“这是——”
“吸血鬼的唾液可以愈合伤口。”他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
“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他说。“关于吸血鬼。关于我。”
“那你可以告诉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月光在他脸上。
“好。”他说。“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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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我们坐在窗台上。他握着我的手腕,时不时低头看看那两个小伤口——已经快看不见了。
“夏洛克。”
“嗯?”
“你刚才说你爱我。”
他的耳朵红了一点。吸血鬼也会脸红?我第一次知道。
“是的。”他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
“第一次见你。”他说。“在案发现场。你蹲下来看尸体,不怕。你回头看我,眼睛很亮。”
我看着他的脸。
“我也是。”我说。“第一次见你。”
他转头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是吸血鬼。”我说。“我以为你不需要这些。”
他愣了一下。
“不需要?”
“嗯。你们活那么久,人类对你们来说——”
他打断我。
“约翰。”他握着我的手。“我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人。但只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只有你让我想留在同一个地方。”他说。“只有你让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只有你让我觉得,也许永生没那么长。”
我的眼眶有点热。
“夏洛克。”
“嗯?”
“你刚才那几句话,够你破十个案子了。”
他笑了。那种真正的笑。
“那值得。”他说。“为你,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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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冰箱里塞满了麦考夫送的血袋。
夏洛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袋子,表情复杂。
“怎么了?”我问。
“麦考夫问为什么这次消耗这么快。”他说。“他不知道我饿过头了。”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他说。“我只告诉他,以后每周送双倍。”
我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双倍?”
他的耳朵又红了。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也许以后还会饿过头。因为也许你会再给我。因为——”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因为你想留着这个选项?”我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想留着这个可能。”他说。“你给我的可能。”
我握住他的手。
“夏洛克。”
“嗯?”
“任何时候。”我说。“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久。
然后他靠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约翰。”
“嗯?”
“你知道吸血鬼和人类在一起,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
“我会一直活着。”他说。“你会老。会死。会离开。”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有一个办法。”他说。“但需要你愿意。”
“什么办法?”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害怕。
“我可以把你变成吸血鬼。”他说。“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脸。
“你愿意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想了想。
“夏洛克。”
“嗯?”
“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他说。“一直。”
“那不管我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我说,“我都愿意。”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的眼眶红了——吸血鬼也会哭?我第一次知道。
“约翰。”
“嗯?”
“你真的愿意?”
我握着他的手。
“真的。”我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老一点。”我说。“等我活够人类的日子。然后我变成吸血鬼,继续和你活。”
他笑了。那种真正的笑。
“好。”他说。“等你。”
我靠着他。他靠着我。窗外的伦敦在夜色里安静地呼吸。
“夏洛克。”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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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在想,”我说,“不管我是人类还是吸血鬼,不管我活多久,只要你在旁边,就够了。”
他握紧我的手。
“我也是。”他说。“只要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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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宫殿(吸血鬼版)
条目:关于约翰·华生
·身份:人类,医学博士,我的室友,我的——
·血型:O型,Rh阳性,味道……无法用语言描述
·特殊属性:不怕我。不怕我的眼睛。不怕我的尖牙。不怕我失控。
·重要数据点:三天前,他把手腕给我。他说“我爱你”。他说“任何时候”。
·今天,他说愿意变成吸血鬼。等我。
结论:
我活了两百年。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
但只有他,让我觉得永生值得。
另注:
明天去买戒指。
不是人类的戒指。是吸血鬼的戒指。可以永远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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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他拿出那个戒指的时候,我正在看报纸。
“约翰。”
我抬头。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我看不清是什么。
“夏洛克?”
他看着我的眼睛。
“约翰·华生。”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愣住了。
“我是男的。”
“我知道。”
“我们是两个男的。”
“我知道。”
“你是吸血鬼。我是人类。”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
“但你刚才说‘嫁’。”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查过。人类和吸血鬼的婚礼,没有固定的称呼。可以用‘嫁’,可以用‘娶’,可以用‘结合’。我选‘嫁’,因为——”
“因为什么?”
他的耳朵红了。
“因为我想听你说‘我愿意’。”他说。“不管用什么词。”
我看着他的脸。这个活了两百年的吸血鬼,站在我面前,拿着戒指,耳朵红得像人类少年。
“夏洛克。”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可爱?”
他愣了一下。
“可爱?”
“是的。可爱。”
他想了想。
“数据点已采集。”他说。“可爱。原来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了。
“夏洛克。”
“嗯?”
“我愿意。”我说。“不管用什么词。”
他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戒指,握住我的手,慢慢地、很认真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尺寸?”
“观察。”他说。“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我看着那枚戒指。上面刻的字是——
永远
我抬头看着他。
“夏洛克。”
“嗯?”
“你知道永远有多长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不知道。”他说。“但想和你一起试试。”
我笑了。
“好。”我说。“一起试试。”
他吻了我。在221B的客厅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在这个我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他的嘴唇还是凉的。但吻很暖。
---
婚礼
婚礼很小。只有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麦考夫。
哈德森太太哭了。雷斯垂德一直在笑。麦考夫站在角落里,表情复杂——但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夏洛克握着我的手。
“约翰·华生。”他说。“我的医生。我的搭档。我的——”
他顿了顿。
“我的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家。”他说。“你是我的家。”
我握紧他的手。
“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说。“我的侦探。我的吸血鬼。我的——”
我也顿了顿。
“你的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永远。”我说。“你是我的永远。”
他笑了。那种真正的笑。
我们吻了。
哈德森太太哭得更厉害了。
雷斯垂德鼓掌。
麦考夫转过身,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我看见他在擦眼睛。
---
今晚
我们坐在221B的沙发上。他躺在老位置,我坐在他旁边。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他的凉了,我的还热。
“夏洛克。”
“嗯?”
“你说,变成吸血鬼以后,还会喜欢喝茶吗?”
他想了想。
“会。”他说。“茶很好。”
我笑了。
“那以后一起喝茶。”
“好。”
他靠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约翰。”
“嗯?”
“今天的数据点。”
“什么数据点?”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他说。“你的笑。你的温度。你的心跳。你的——”
他顿了顿。
“你的什么?”
“你的存在。”他说。“你在旁边。这个数据点,每天都要采集。”
我忍不住笑了。
“夏洛克。”
“嗯?”
“每天都可以。”我说。“每天让你采集。”
他看着我。然后他凑过来,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
“晚安,约翰。”
“晚安,夏洛克。”
窗外的伦敦在夜色里安静地呼吸。暖气片咔哒响着。哈德森太太在楼下看电视,隐约传来笑声。
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吸血鬼,一个人类——靠着彼此,看着窗外。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这就是我们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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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H·华生,记录于一个普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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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很多年以后,我还是人类。
夏洛克问过我一次:“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
我想了想,说:“等我活够。”
他点点头。
“活够是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的眼睛。
“活到我觉得,”我说,“这一生够长了。然后开始下一生。”
他握着我的手。
“那我等你。”
“等多久?”
他笑了。
“我是吸血鬼。”他说。“我有的是时间。”
我也笑了。
窗外还是那个伦敦。221B还是那个221B。他还是靠在我肩膀上,握着我的手。
这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