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掏出手机,飞快地排了个局。
“……哥!”徐栩的脸色难看。
“嗯?”
“这卦象一塌糊涂啊。”徐栩呐呐,“你看这局,死门合天柱,临九地,门破又击刑,咱们这是一头撞进了天罗地网的绝杀局啊。”
李景行的目光,从那片黑暗的舞台上,移到了手机卦象上,随即又移了回去。
“要不是绝杀局,又怎么摸得到线索?!”
“……”徐栩一时竟无言以对。
跟这姓李的搭档,还真是,刀尖上跳舞,绝境里抠糖,活着全靠运气扛。
“哎!”徐栩叹了一口气,认栽。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一束巨大的追光,从高处打下,照亮了舞台的正中央。
光柱中,一个穿着火红演出服的身影,正在独自起舞。
是林雪。
她脸上戴着威严到有些狰狞的傩面,舞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个顿足、腾挪,都充满了祭祀般的原始张力。
她的手臂如流水般舒展,像在与某个看不见的神明对话。
而在二楼的灯光控制室里,灯光师的亡魂,正僵硬地操控着灯杆。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林雪一个华丽的旋转,她即将完成一段高难度的连续跳跃。
按照舞台剧的常规操作,最亮的主追光灯,应该牢牢锁定她的身影。
那道主光束却偏偏没有跟上林雪的动作,反而打向了林雪旁边。
是一步之遥的另一块地板。
半空中,沉浸在舞蹈本能中的林雪,被这灯光的变化,带偏了节奏。
她下意识地,顺着那光芒的指引,朝着那片被照得雪亮的地板跳了过去。
“哐——!” 木板崩裂发出响声。
徐栩目眦欲裂。
林雪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
她戴着那张狰狞的傩面,朝着舞台下方的水泥地狠狠栽了下去。
“砰——!!!” 整个剧院是骨肉撞击地面的沉闷巨响,血,流了一地。
舞台上的光,灭了。
绿油油的安全指示灯亮起,整个空间变得很黑。
“原来是他。”徐栩没好气道。
他见过的恶多了去了,阳间风水局里,多的是阴损招数,可这种利用一个人最专业、最信任的本能,去引导她自杀的局,恶毒到了骨子里。
“他利用了她的肌肉记忆。”李景行的声音冷冷的,“对一个顶尖舞者来说,他需要站在追光灯下,沈骁引导她的本能,创造了谋杀的契机。”
徐栩道,“沈骁为什么要杀他?”
“不好说,等明天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次。”
就在这时,一阵粗重慌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徐栩整个人瞬间绷紧,反手就摸向了他的老年机,准备随时当板砖拍过去。
李景行一把将徐栩拉到身后,那把刀已经捏在手中。
“是我!” 一个身影从观众席的过道里冲了出来,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徐栩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人:“王硕。”
他那身西装早就没了看相,他脸上与脖子上全是汗,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的鞋已经在电梯井因公殉职了。
他扶着膝盖,狼狈不堪,却还硬撑着一口气:“跑死老子了,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有发现。”
王硕一边喘,一边用那双写满了猜忌的眼睛瞪着他们:“你们十殿的人,就是他妈的不地道,白天一起查案不好吗?非要卷,想把我们的业绩都给偷了?!”
徐栩气笑了。
他看着王硕这副尊容,再看看眼前这片刚死过人的舞台,那股子无力感,瞬间被荒诞感给冲淡了。
“王大哥。”徐栩抱起胳膊,“你看上去一身腱子肉,却畏手畏脚的,刚才是你不乐意来,等我们好不容易加班出成绩了,你就赶来蹭,还倒打一耙了。”
“你!”
“你什么你?”徐栩撇撇嘴,“我们俩是来摸线索的,你呢?你是怕我们摸到线索,你分不到功劳吧?”
王硕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喊:“我这是来监督你们工作的,防止你们胡乱破坏因果!”
“哦,监督啊。”徐栩点点头,“那你来得可真巧,戏刚演完,凶手刚指认,你就来了,怎么着,你是来剪彩的,还是来领奖的?”
“什么?!”王硕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凶手?谁,你们找到了?”
他根本没在意徐栩的嘲讽,满脑子都是功劳。
“自己看呗。”徐栩用下巴点了点舞台,“重播刚结束。”
王硕狐疑地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舞台。
他壮着胆子,摸出手电,啪地一下打开。
光束照亮了舞台。
他抬高了手电,看到了高架上那个崩裂的窟窿。
王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从这儿掉下去了?”
“灯光师的问题。”李景行坦诚布公道,“他移动了灯光,林雪踩空了。”
“灯光师?” 王硕的脑子飞快转动。
他懂了。
王硕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功劳就在眼前,他绝不能让十殿的人抢走。
他必须是确认这个因果的第一人。
“不对!”王硕反驳,“你们怎么知道她一定是摔死的?万一是别的呢?我们必须严谨,我必须去确认。”
他需要一个仪式,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结案的动作。
“我得去看看她的致命伤。” 王硕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他打开手电,一瘸一拐地冲上了舞台。
“哎,王大哥!”徐栩在后面轻喊,“别乱动案发现场啊,一会儿动了不该动气场,引来什么,可不好说哦。”
王硕哪还听得见他的话,他冲到舞台边缘,用手电往下照。
林雪的尸体还趴在舞台下方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那身红色的傩舞袍像凝固的血。
王硕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楼梯绕了下去。
“真他妈恶心,死得这么难看。”
他离近了,那股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脚踢了踢林雪的胳膊。
尸体没反应。
王硕一咬牙,蹲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伸向了林雪的后脑勺。
那里的头发,已经和血污与脑浆糊在了一起。
他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地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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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的,他摸到了一个凹陷与碎裂的窟窿。
头骨碎了,他找到了林雪的致命伤,因果闭环了。
他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手上的黏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冲着还站在黑暗中的李景行和徐栩,得意地笑起来:“我确认了。”
他仿佛在发表获奖感言:“后脑粉碎性骨折,当场毙命。”
他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指着高架: “沈骁用灯光引导,林雪坠亡,头部重创,因果已定,真相是我王硕找出来的。”
他得意洋洋,“这功劳,是我的,是我们楚江殿的,李景行,徐栩,你们两个就只是协助而已,我会如实上报阎君,是谁找到了真凶。”
“……” 徐栩半张着嘴看他,几秒后,慢悠悠抬手,啪啪啪地轻轻地鼓起了掌,“王大哥,牛|逼啊。”
王硕被他这一下搞得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徐栩一脸诚恳,“我就是单纯羡慕,羡慕王大哥你这脸皮,练的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啊?能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换旁人,早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王硕皱眉,“你少阴阳我。”
“我是真佩服。”
徐栩转头对李景行说,“哥,你看咱们俩,辛辛苦苦,又是爬楼,又是躲鬼,又是分析,我们这种做实事的一线执行团队,负责把产品从0%做到99.99%。”
他冲着王硕一抬下巴,“王大哥,这个项目总监,在最后一秒,空降视察,在咱们的成品上,按下了那Enter键,把99.99%变成了100%。”
“转头跑去邀功,说这个项目全是他运筹帷幄与高瞻远瞩才拿下的,至于我们这两个一线员工,在发表感谢中,你顺嘴提一句,就不错了。”
“王大哥,”徐栩收敛起笑意,“你这职场厚黑学是跟哪个殿的阎王进修过的?这摘桃子捡漏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啊。”
“你他妈放屁!”王硕被戳得恼羞成怒,“老子擅长摸骨,林雪死亡的原因是老子亲手确认的,确认才是最后一步,你们懂个屁!”
“我们的目标,是破解伪地狱。”李景行终于开口,“功劳是谁的,不重要。”
“呵!”王硕一听,更来劲了,“说得好听,李景行,你他妈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鄙夷地看着李景行:“谁查出因果,这功劳簿上,最后就是谁的名字。”
“哎哟喂,王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卷KPI呢?”徐栩插话,夸张地摇了摇头,“生前没少卷吗?现在还想着当地府年度业务标兵啊?”
王硕:“……”
“那功劳簿有屁用?”徐栩撇撇嘴,“那就是领导画的大饼,P在地府年终总结PPT上好看的,跟今天看到的那荣誉墙一个德行,回头哪个领导看你不顺眼,让管理员拿刮刀给你刮了,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王硕:“……”
“要我说啊,阎王爷真要论功行赏,就别整那些虚的,我这人实在,我只要折现。” 徐栩越说越来劲:“直接往我阳间账户上打一个亿,再批我一套阳间大别墅,再配个道士哥哥……的同款的保时捷,让我下半辈子当个朴实无华的包租公就行了!”
李景行:“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