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病重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刻,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死死捂住嘴,眼泪砸在泥地上,更有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哽咽得几乎断气。
“东家大恩大将!我们没齿难忘!”
“跟着东家干,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们也心甘情愿!”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人这么待我们……
东家放心,我们拼死干活,绝不敢有半分偷懒!只要东家需要我们,我们绝对不离不弃。”
“就是就是,从来还没有人把我们穷苦百姓当人看,只有东家你们……”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几个糙汉子抹着满脸泪,一声声念叨着遇上了活菩萨。
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里淬着死忠的狠劲。
就在这一刻,众人的心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一文钱、一碗饭、一份体谅,在最底层最穷苦的人心里,便是重过天地的大恩。
见众人情绪彻底被点燃,江浩便把昨夜与白秋月、顾长风商量好的、对付市井无赖与突发状况的法子,一五一十当众讲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一张张嘴全合不拢——原来遇上事,还能这么办!
之后江浩带着众人外出送货,只觉这群人像打了鸡血疯了般的拼命。
昨日还有几人偷奸耍滑、磨磨蹭蹭,可今日,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畏严寒,手脚麻利,风风火火,眼神亮得吓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中几人应对突发状况,竟比他想得还要利落干脆,甚至能举一反三、见招拆招。
江浩连忙把这事告诉顾长风,顾长风眼神微微一沉,眸光冷锐如刀,只低声叮嘱:“多多留心那几个人,好好栽培,说不定日后还有大用呢。”
江浩点点头,转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年关越来越近,他们的豆腐生意红火得快要烧起来。
白秋月跟着江浩母子,从原先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渐渐也能写下自己的名字,看懂简单的文书。
其中又以白秋月最为惊人——顾长风教过一遍的字,她全能记住。
虽说写得歪歪扭扭,像鸡爪刨过一般,可这学习进度,还是把一众人惊得瞠目结舌。
镇上与江浩家的两处豆腐作坊,日夜不停的做豆腐,如今竟也快要供不应求了。
恰在此时,苏文轩又募了一批无家可归的乞丐,这批人手脚勤快、听话肯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顾长风干脆将苏文轩一家单独拎出来重用,让苏文轩专管镇上所有账目,他媳妇和妹妹则留在镇上作坊,手把手教新来的工人做豆腐。
豆腐的名声越传越响,不光镇上人人谈论,就连乡下村子里,也到处都是夸豆腐好的声音。
这日一大早,张氏就用两斤豆子换了两块白嫩豆腐回来。
她看着豆腐滑嫩细腻、透着豆香,馋得咽了口唾沫,立刻亲自动手,烧了一锅清水豆腐。
白花花的豆腐在清汤里微微翻滚,只撒一点点盐,就香得勾人食欲。
顾青儿坐在一边,默默啃着干的窝窝头,连点汤都没沾上。
几人正低头吃着早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听得人心里发紧。
张氏一听那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她慌忙放下碗筷,快步冲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娘家大嫂王氏。
王氏一身灰扑扑皱巴巴的旧布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眼睛肿得核桃一般。
一看见张氏,她立刻扑上来死死攥住她的手,声音又哑又慌,带着绝望的哭腔:
“三妹啊!你可算开门了!咱娘这回是真不行了!高烧烧得滚烫不退,郎中说了,再抓不上药、吊不住气,人就撑不住了!
如今家里一分银子都掏不出来,锅都揭不开了,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你的。
求求你了,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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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嫂子给你磕头了——”
张氏一听亲娘病重到这般地步,脸“唰”地惨白一片,眼圈一红,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真、真这么严重?我前几日回去,她还好好的……”
“前几日抓了药勉强压下去一点,谁知道头两天突然又凶起来,现在躺在床上,连睁眼都费劲,起都起不来了!”王氏抹着泪,哭得肝肠寸断。
“嫂子一路奔波,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先进来吃口热的,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白秋月一脸诧异看向开口之人——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在家当隐形人的顾老爷子,竟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张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抹掉脸上的泪,连连点头:“对对对!嫂子快进来,吃口热乎饭,暖暖身子,咱们再想办法!”
一行人进了厨房,白秋月陪着张氏夫妻与王氏说话,顾青儿默默守在灶前,忙前忙后,端水添柴,半点不敢吭声。
“三妹,不用忙活了,娘还躺在床上等着救命,我得赶紧回去。”王氏压低声音,眼神直勾勾盯着张氏,“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先凑点银子?”
张氏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进自己房间,抱出一个陈旧的小木匣子,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匣子里铺着一块旧布,里面零零散散堆着碎银子和几串铜钱。
最大的也不过一两一块,最小的只是些碎角子,拢共堆在一起,也才七两多一点,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可怜。
“只有七两多啊……”王氏一看,脸立刻垮了下来,声音又急又苦,“郎中说了,娘这次病势汹汹,非得用人参吊着命才行,少说也要二三十两!你这七两多,连零头都不够啊,三妹!你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嫂子,我们就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张氏眼圈通红,声音发颤,“这七两银子,是我这几年省了又省、抠了又抠,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活命钱!
家里田地薄,收成差,平日里吃的是糠咽菜,一件衣裳缝缝补补穿好几年,实在……实在是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