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撞见村民
白秋月干笑两声，也不多解释，只默默坐正了身子。
再厉害又如何？
如今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只要她肯用心，总能慢慢捂热、慢慢靠近，摆脱掉她惨死的命运。
又等了半炷香，牛车总算坐满，轱辘碾着土路，摇摇晃晃地上了路。
一路颠得人骨头发酸，好不容易才挨到邻村村口。
天色已不早，白秋月拎紧手里的东西，跳下牛车便快步往家赶。
刚走到村尾，一道清脆又带着雀跃的声音先飘了过来：“二姐！”
她抬眼望去，顾青儿正从老槐树后跑出来，小脸蛋冻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光，一看见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瞧见白秋月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裹，青儿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接：“二姐，路上累坏了吧？东西给我，我来拿。”
白秋月确实累得胳膊发酸，便把装鸡蛋的蓝子轻轻递过去，轻声叮嘱：“这里是鸡蛋，拿稳些，别磕碎了。”
顿了顿，她微微俯身，凑近青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青儿，你太瘦了。这次买的鸡蛋、红糖，还有杂粮面，你都悄悄藏去你屋里，自己想吃就吃，千万别让娘看见。鸡蛋补身子，红糖泡水暖身子……”
“藏、藏我屋里？”顾青儿猛地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手里的蓝子晃了晃，险些没拿稳。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不藏你屋藏哪儿？”白秋月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轻缓，“放我屋不行，你也知道娘总爱往我屋里翻，真被她瞧见，东西没了是小事，后果我们两个承担不起的……”
“二姐……这些、这些全都是给我的？”青儿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嗯。”白秋月点头，语气柔得能化开，“二姐说过，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现在钱不多，先给你买些吃的补身子，等以后二姐赚了钱，再给你做新衣裳、买头花。”
“二姐……”
话音刚落，哽咽声便压不住了。
白秋月转头一看，顾青儿早已泪流满面，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动容，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看得人心头发紧。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跟二姐说，二姐替你撑腰。”白秋月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二姐！”顾青儿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你是除了爹和大哥，对我最好的人……你、你怎么乱花钱呀，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省着、要攒钱吗？”
听着她又哭又絮叨的模样，白秋月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别哭了，大路上人来人往，被人看见笑话。
擦擦眼泪，咱们赶紧回家，该做午饭了。”
青儿慌忙止住哭声，用袖口胡乱抹了抹脸，依旧抽抽搭搭，小手却死死攥着白秋月的衣袖不肯松开：“二姐，鸡蛋和糖我不要……你拿去退了，或是自己留着补，你也瘦。”
白秋月知道她性子执拗，硬塞只会让她舍不得吃，便放缓语气哄道：“都买回来了，哪还能退。
不如这样，咱们姐妹一起吃，每天一人一个鸡蛋，二十个正好吃十天，吃完二姐再去买，好不好？”
“二姐……”青儿眼眶又热了，重重点头，“好。”
“乖，不哭了。”
两人特意绕着小路走，避开村里往来的人，免得被人看见手里的东西多嘴多舌，一路安安稳稳回了家。
今日做饭比往常晚了些，白秋月一边往锅里添水蒸馒头，一边不由分说，把带回来的两个白面馒头塞到顾青儿手里：“快吃，等会儿娘就回来了。”
顾青儿死活不肯，非要分她一个，白秋月拗不过，只得接了过来。
她一口气吃了三个白面馒头，午饭时便只喝了一碗稀粥。
那杂粮面馒头实在粗糙难咽，她像往常一样夹了点野菜，端着碗走出了屋……
顾青儿望着她的背影，低头轻轻笑了笑，小口啃着手里半块杂粮馒头，心里却甜得发烫。
换作以前，这半块馒头她都舍不得吃，是要省给大哥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能吃上杂粮馒头，还能尝到白面的香，屋里更藏着二姐特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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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的鸡蛋和红糖。
这样的日子，好得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饭后，张氏夫妇下地忙活，白秋月和顾青儿收拾完碗筷，挎上背篓准备上山。
天一天比一天冷，草木大多枯黄，寻常草药也枯败难寻，她打算带着青儿往深山里多走一段，寻些更值钱的药材。
到了山脚，顾青儿眼尖，一眼看见一株蒲公英，抄起小镰刀就要挖，白秋月连忙拉住她：“青儿，蒲公英不值钱，别费力气，咱们专找值钱的挖。”
“好！”顾青儿虽有些舍不得，却早已把二姐的话放在心上，当即收了镰刀，乖乖跟在她身后。
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两人停在一片从未来过的坡地。
“就从这儿找。”白秋月指着四周，仔细叮嘱，“蒲公英、龙胆草这些普通的就别挖了，咱们主要找淫羊藿、当归、党参，这些你都认得吧？仔细些，别认错。”
“二姐教过的，我都记得。”
“那就好。”
目标明确，挖得自然慢些，一个多时辰过去，背篓才装了小半，可里面的药材，却比往日满满一筐普通草药都金贵。
两人正蹲在地上低头挖得专心，旁边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地方偏僻少有人来，两人瞬间警觉地站起身。
白秋月顺手抓起脚边一根粗树枝，往草丛里敲了敲，想把里面的东西惊走。
就在两人心都提起来时，三个提着竹篮的老妇人从树后探出头——正是村里最爱嚼舌根的李氏、吴氏和罗氏。
李氏目光在她们的背篓上飞快一转，立刻凑上来，脸上堆着假亲热，语气却满是试探：“哟，秋月、青儿也进山挖野菜呢？让婶瞧瞧，都挖着啥好东西了？”
白秋月心里一沉，暗道不好，刚想伸手阻拦，可她身形瘦小，哪里拦得住李氏。
李氏一把拎起她的背篓，伸手就往里面乱翻。
顾青儿见旁人乱动她们辛苦挖来的药材，吓得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都微微发颤。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