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希望妹妹多一丝防备
“大哥，累了一天了，快回屋吃东西吧！”顾青儿连忙跑过来，伸手就要接他怀里的脏衣服，“这些衣服我去洗，你歇着就好。”
顾长风侧身躲开，沉声道：“不用。天太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我自己洗就好。”
说完，不等顾青儿回应，他看了眼白秋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炮制药材，还是下次再告诉她吧。
打定主意，他抱着脏衣服，大步走向村外的河边。
顾青儿见状，连忙跟白秋月道了别，小跑着追了上去。
………
回到屋里的白秋月，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又一次把荷包里的铜钱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数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钱的纹路，像是在数什么稀世珍宝。
看来，上山采药这条路，是走通了！
手里有了钱，想去镇上探探路，就容易多了。
只是，明天到底要不要去？
还有她到底能不能够走出这个村子？
这个世界的物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四十文钱，到底能买多少东西？
算了，不急在这一时。
再等两天，攒多点钱，她再去镇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别的商机。
毕竟，挖草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上山时，她已经碰到了三个同村人。
那些人年纪小，没看出门道，可要是碰上眼尖的长辈，见她们采的东西不像野菜，肯定会起疑心——迟早会被张氏那个老太婆发现！
心里有了决断，白秋月顿时觉得踏实了不少。
她刚躺上床，准备熄灯睡觉，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顾长风兄妹回来了。
白秋月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和顾长风的关系，应该比以前好点了吧？
以后，他应该不会动不动就想着，把她这个“恶毒女配”烧**吧？
想着想着，倦意悄然袭来，她阖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顾长风兄妹的屋里，兄妹俩都毫无睡意。
尤其是顾长风——这两天发生的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拼命想说服自己，白秋月还是那个心肠歹毒、视他们兄妹为眼中钉的女人，可妹妹的话，还有这两天亲眼所见的种种，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好像真的变了。
可当他瞥见妹妹一瘸一拐的腿，耳旁又响起顾青儿喋喋不休夸赞白秋月的声音时，一股寒意猛地从心底窜起，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安好心！现在连单纯的青儿都被她收买了，是不是等他和青儿彻底放下戒心，她就会露出真面目，给他们致命一击？当年她把青儿推下土坡的狠劲，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哥，我跟你说，今天二姐可厉害了，她刷刷几下就把……”
“青儿，来，把这个馒头吃了。”顾长风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要往顾青儿嘴里塞。
他现在一听到“二姐”两个字，就觉得无名火直窜，他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突然变好。
顾青儿偏头躲开，小声道：“哥，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今天吃得饱饱的。还有，我跟你说，今天二姐……”
“行了！不想吃就留着明天吃！”顾长风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明天我也不吃！明天二姐会给我留吃的！”顾青儿也急了，眼圈瞬间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大哥，你别对二姐有那么深的成见好不好？现在的二姐真的很好，她会给我留吃的，会教我认草药，还会护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大哥，我好怕二姐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别针对她了，对她好一点，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青儿，你……”顾长风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青儿见他虎着一张脸，还要开口，干脆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声道：“我累了，要睡觉了！大哥你吃完也早点睡吧！”
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顾长风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化作一声长叹，消散在夜色里。
他借着清冷的月光，又看了眼床上的野菜窝窝头，默默收了起来，摆放到墙角，这才合衣躺下，背对着妹妹。
床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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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顾青儿，看着地上纹丝未动的吃食，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这可是与她相依为命、拼了命护着她的哥哥呀。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快步走过去，端起土碗递到顾长风面前，吸着鼻子哽咽道：“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吃点东西吧，我以后……以后离二姐远点就是了……”
听着妹妹浓重的哭音，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顾长风心上，那滋味，比刀子凌迟还要难熬。
自打娘亲过世，他和青儿就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相依为命这些年，别说争执，就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
可这一次，却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曾将青儿推下土坡、让她瘸了腿，还屡次栽赃陷害他们的女人，他竟对着妹妹发了火。
胸腔里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一半是对自己的懊恼，一半是对白秋月的忌惮。
他太清楚妹妹的性子，单纯得像张白纸，别人给一点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回报。
可白秋月是什么人？那是骨子里带着毒的女人，她现在的示好，究竟是真心悔改，还是另有所图？
“好了，别哭了。”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掌心能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是哥不好，不该凶你。”
“那……那大哥是相信二姐改好了吗？”顾青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草叶，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顾长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怎么可能相信？
那个女人以往的所作所为，早已刻在他心里，成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可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他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舍不得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心里对白秋月的反感又添了几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警惕，却还是缓缓点了头，声音刻意放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嗯，哥相信了。不过青儿，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知道吗？”
他盼着妹妹能听进后半句，哪怕只是多一分防备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