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第一个站起来，手里已经拿着医药箱，快步走过来，蓝眸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眉头微蹙：“受伤了？”
“小伤。”零简短地回答，侧身进门，动作因为腿痛和疲惫显得有些滞涩。他身上的黑色衣物沾满了灰尘、铁锈和可疑的污渍，手背和脸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最显眼的是右边小腿的裤管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纱布——那是旧伤在剧烈运动下有些崩裂。
“小伤？”松田阵平抱着手臂，墨镜后的眼睛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过，嗤了一声，“我看是运气好，没添新的大件。过来，坐下。”
零被景光和松田一左一右“架”到了沙发上。医药箱打开，景光开始熟练地处理他脸上的擦伤，动作轻柔。松田则毫不客气地撕开他小腿上浸血的旧纱布，检查伤口崩裂情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啧，果然裂了。你就不能安分点？”松田一边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周围，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小心，一边毒舌，“看来之前的复健强度还是太轻了，让你还有力气去废墟里跑酷。”
“阵平，”景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Zero，还有别的地方吗？”
伊达航走过来，沉声问：“东西呢？处理好了？”
“嗯。”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的金属盒，递给伊达航。班长接过来，掂了掂，没打开，直接走向零的房间——那里有他们之前“以防万一”准备的、一个不起眼但绝对安全的小型保险柜。
萩原研二凑到松田旁边，看着他给零的腿上药，啧啧有声：“哇，这口子……小降谷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不过看起来没伤到筋骨，算你走运。话说那边最后怎么样了？我和小阵平听到频道里乱成一锅粥了！”
“警方控制现场，逮捕了四人，击伤一人，跑了两三个。‘东西’没找到，正在扩大搜索。公安的人也到了，在跟警方协调。”零简短地汇报，省略了所有与他自身行动相关的细节。他微微蹙眉，因为松田上药时带来的刺痛。
“哼，算他们走运，没撞上我改装的那个‘烟雾礼花’的完全体。”松田哼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却稳当利落，“下次给你弄个带麻醉效果的，保证让靠近你的家伙三秒躺平。”
“我谢谢你。”零没什么诚意地说。
萩原千速一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此刻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零：“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衣服脱了检查。”
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用，真的只是擦伤。”
“让你脱就脱，废什么话。”千速挑眉，语气不容置疑，“还是你想让我动手？”
“千速姐，Zero他……”景光试图打圆场。
“景光，你别惯着他。”千速打断，目光如炬地看着零，“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你那个‘工作’到底有多危险，需要你拖着没好的腿半夜去钻废墟跟人抢东西？今天必须说清楚，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到底在什么程度的火线上跳舞。”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零。就连松田缠绷带的动作都停下了。
降谷零沉默着。他无法说出真相，但千速的话，还有同伴们眼中不容错辨的担忧和后怕，让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一句“机密”搪塞过去。那天松田的噩梦坦白，今天凌晨的联合行动，已经将他们更深地绑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无法告诉你们具体内容。但……我承诺，以后类似今晚这样高风险的单独行动，会尽量避免。如果无法避免，我会……尽可能提前做好准备，并且，”他顿了顿，看向景光和伊达航，“接受有限的支援和……事后处理。”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坦白”和让步。他承认了危险，承诺了克制，并默许了他们在“安全”范围内的介入。
众人对视一眼。伊达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记住你的承诺。我们不需要知道细节，但需要知道你大致的‘安全等级’。另外，”他看向松田和研二，“针对零的‘安全保障设备’，看来需要升级了。”
松田立刻来了精神：“早该升级了！光是追踪和警报不够，得加主动防御和紧急脱离功能……”
“还有信息过滤和反追踪！”萩原研二举手。
“行了，那些以后再说。”千速摆摆手，看着零被处理得差不多的伤口，脸色稍霁，“现在，先去洗个澡，把这一身灰和血污洗掉。然后，”她指了指餐桌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电磁炉和一口锅，旁边放着码放整齐的食材——肥瘦相间的和牛、豆腐、香菇、金针菇、茼蒿、魔芋丝……“吃寿喜锅。我饿了，景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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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夜。”
零愣住了，看着那桌丰盛的食材，又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这个时间……吃寿喜锅？
“看什么看？”松田把最后一点绷带贴好，拍拍手，“庆祝某个家伙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不行吗？而且某人昨晚消耗那么大，不得补补？”
“就是就是！”萩原研二已经屁颠屁颠地去开瓦斯了，“牛肉是我特意留的最好的部分！豆腐是景老爷一早去买的！汤底是千速姐调的独家配方！小降谷你今天必须吃三碗饭！”
诸伏景光微笑着收拾医药箱：“去吧，Zero，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这里我们来准备。”
伊达航也露出笑容：“吃饱了，才有力气写检查。”
零：“……检查？”
“五千字。”伊达航竖起五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关于未经报备、风险评估不足、在伤未愈情况下擅自进行高风险夜间活动的深刻检讨。明天交。”
零：“……” 他觉得伤口又开始疼了。
“还有，”松田补充，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在你的‘安全保障设备’升级完成并通过测试之前，你的外出活动，需至少两人陪同，其中一人必须为萩原研二或我。”
萩原研二立刻举手：“我我我！我可以负责记录小降谷的每日步数、心率、情绪波动和可疑通讯频率！”
零：“……” 他这是从“重点看护”升级为“全天候监护”了吗？
然而，看着同伴们虽然毒舌调侃、但眼神里满是真切关怀和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着那锅逐渐沸腾、香气四溢的寿喜锅，还有窗外渐渐亮起的、代表着新一天平安到来的晨光……
他忽然觉得，被这样“监管”着，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到这里，总有一锅热腾腾的寿喜锅，和一群会用最别扭的方式关心他、甚至为他“善后”的家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澡！水要烧干了！”千速催促。
“是……”降谷零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起身，拖着依旧疼痛但被妥善包扎好的腿，慢慢走向浴室。
身后，是朋友们拌嘴准备食材的熟悉喧闹声，和寿喜锅汤汁咕嘟咕嘟的、令人安心的沸腾声。
新的一天，在硝烟散尽后的温馨晨光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