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在千速极其耐心和温柔的投喂下,终于见了底。降谷零虽然只吃了小半碗,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虚汗,但胃里有了点暖意,精神似乎也稍微好了一点点。他靠在被摇高的床头,眼皮有些沉重,但还强撑着没有闭上,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病房里熟悉的身影。
萩原千速细心地将空碗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动作依旧轻柔地替降谷零擦了擦嘴角。她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满足和欣慰,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让病床上的人感觉有些无措,又有点……暖洋洋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用眼神“控诉”的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了。
他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突然“嗷”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还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千速。手臂环过姐姐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埋进了千速的颈窝里,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还故意蹭了蹭。
“呜……姐!”萩原研二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戏剧化的“哭腔”,“你好偏心!你对小降谷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还亲自喂粥,还吹吹!我上次胃疼的时候,你只给了我两片胃药,还是过期了三天的!呜呜……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我也要喝粥!也要千速姐吹吹!”
这一连串的“控诉”伴随着假得不能再假的抽泣声,还有那耍赖般的拥抱,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刚刚安静下来的氛围。
降谷零原本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神,在看到这一幕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紫灰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尽管身体还在叫嚣着疼痛,但萩原研二这夸张的表演,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水面,激起了轻松愉快的涟漪。他苍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虽然很浅,却是他醒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甚至因为这一笑,牵动了胸腔,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但笑意却未减。
而猝不及防被弟弟抱了个满怀的千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被错愕取代。她感觉到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和弟弟柔软的发丝,那熟悉的、带着一丝依赖的触感……已经太久没有过了。自从研二长大,成为独当一面的警察,他已经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再像这样,像个孩子般直接扑过来撒娇了。
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怀念,以及一丝丝……酸涩的情绪。弟弟其实……一直都还是那个需要姐姐的弟弟。
听着研二那明显耍赖的“哭诉”,千速眼中的错愕渐渐化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漫了上来。她抬起手,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弟弟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他闯了祸或者受了委屈时,她做的那样。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伤员争这个?”千速的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嫌弃但又藏着宠溺的调子,只是比平时更柔和,“等你哪天也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姐姐保证也这么伺候你,行了吧?”
这话听着是怼,但配合着她摸头的动作,显然是妥协了,甚至带着点哄的意味。
“真的?”萩原研二立刻抬起头,脸上哪有一点泪痕,分明是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说好了啊千速姐!我录像了!”他作势要去掏手机。
“滚蛋!”千速笑骂着,作势要拍他。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松开手臂,从姐姐身上弹开,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大男孩,还冲病床上的降谷零得意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也争宠成功了!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松开手,退开一步,那属于弟弟的、带着暖意的温度和重量骤然离开的瞬间——
千速脸上轻松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那只刚刚还安抚地摸着弟弟脑袋的手,在身侧极其轻微地抬起了一个小幅度,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挽留那转瞬即逝的亲密和依赖。
但那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眼帘微垂,将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或者说是怅然若失,迅速掩去。抬起的手,也自然地、若无其事地慢慢放下了,转而理了理自己刚才被弟弟蹭乱的衣领。
这个细微的动作变化非常快,除了或许一直以观察者角度留意着姐姐的降谷零(他紫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其他人,包括正得意洋洋的萩原研二自己,大概都没有察觉到。
“好了,别闹了,让降谷好好休息。”千速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常态,“景光,医生那边关于饮食还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松田,你别老杵在那儿当门神。研二,你,去把碗洗了。”
她熟练地分配着“任务”,将那一瞬间的微妙情绪彻底掩盖在了姐姐的“威严”之下。
病房里重新热闹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日常的轻松。降谷零含笑看着朋友们拌嘴、忙碌,身体的疼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一些。
阳光依旧温暖,窗台上的小盆栽生机勃勃。而那份深藏在细微动作和眼神背后的、属于家人之间无需言说的羁绊与温柔,也如同这阳光和绿意一样,悄然弥漫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支撑着正在艰难恢复的伤者,也温暖着每一个守护在此的人。
病房里的热闹持续了一阵。萩原研二嬉皮笑脸地去洗了碗,松田阵平被千速“指派”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几瓶水(虽然他嘀咕着“凭什么是我”,但还是去了),伊达航和风见裕也在病房外的走廊低声讨论着什么后续安排。诸伏景光则被医生叫去办公室,详细沟通降谷零接下来的康复计划和用药调整。
降谷零终究是精力不济,在喝了些水后,又沉沉睡去。
见他睡熟,千速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然后才轻轻舒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媚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侧影显得有些安静。
伊达航和风见谈完话走了进来,见降谷零睡了,便示意大家到病房外的小会客区说话,不要打扰他休息。
松田阵平也拿着几瓶水回来了,分发给大家。他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目光扫过窗边千速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正凑过来拿水的萩原研二,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诸伏景光。
“喂,景老爷。”松田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看着萩原研二的方向,意有所指。
诸伏景光刚和医生详细沟通完,正将注意事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闻言抬头,顺着松田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松田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极其轻微地、模仿性地做了一个“抓”的动作,指尖在空中虚虚一蜷,然后又看向窗边的千速,再看向浑然不觉、正拧开瓶盖喝水的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怔了怔,随即,之前病房里那短暂一幕中的某个细节,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千速姐在研二松开拥抱后,那只抬起又放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挽留意味的手。
他当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Zero身上,但也确实用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动作,只是当时没多想。现在被松田这么一点,立刻明白了。
松田这家伙,观察力真是敏锐得可怕。
诸伏景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感慨。那是姐弟之间,一种很深、很柔软的情感流露。研二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大概根本没注意到姐姐那一瞬间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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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见诸伏景光领会了,便不再多说,自顾自地喝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过了一会儿,在萩原研二放下水瓶,又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游戏机可以借来给“无聊的”小降谷(虽然他还在睡)解闷时,松田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喂,萩原。”
“嗯?干嘛卷毛笨蛋?”萩原研二回头。
松田晃了晃手里的水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刚才你抱着千速姐鬼哭狼嚎的时候,演技太浮夸,零分。”
“哈?要你管!千速姐吃我这套就行!”萩原研二得意地挑眉。
“是吗?”松田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说,“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松开的时候,你姐好像……有点舍不得?”
萩原研二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他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啊?舍不得?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打我?” 他显然没往那个方向想。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诸伏景光,这时温和地开口补充道:“松田的意思可能是,千速姐其实……很怀念你像小时候那样跟她撒娇吧。你松开得太快了,她可能……还没抱够。”
这话说得委婉又体贴,直接点明了那份情感的核心。
萩原研二愣住了。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像是被什么触动了,渐渐变得柔软,甚至有点无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边姐姐的背影。
千速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但肩膀的线条似乎并不像往常那样充满绝对的、飒爽的力量感,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落寞。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显得有些……孤单。
研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小时候摔倒了扑进姐姐怀里哭;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找姐姐出头;第一次考上警校时,姐姐笑着拍他的肩膀,眼里却有泪光;还有刚才,他扑过去“哭诉”时,姐姐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温柔摸头的动作……
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纯地、像个依赖姐姐的弟弟一样,去拥抱她了。他总是插科打诨,总是试图表现得独立可靠,总是用玩笑掩盖真实的情绪。他以为姐姐喜欢这样,以为这就是他们长大后的相处方式。
可是……姐姐也会想念那个会直接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弟弟吗?
松田看着萩原研二怔愣的表情,知道这家伙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转身走到另一边,把空间留给他。
伊达航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拍了拍研二的肩膀,沉声道:“你姐姐,很关心你,也很关心降谷。她只是不常说。”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千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股暖洋洋的、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来。他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个拥抱,对姐姐来说,可能不仅仅是他一时兴起的玩闹。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而是多了几分认真和柔软。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背影,和刚才景光与松田的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熟睡的降谷零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有些话,不需要立刻说出口。有些情感,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心领神会,并在未来的日子里,用更加体贴的方式去回应和守护。
萩原研二知道,他以后大概会多一种“烦”他姐姐的方式了——不是揪耳朵追打的那种,而是更黏人、更直接地表达依赖和亲近的那种。毕竟,他的千速姐,好像……还挺吃这套的。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看向姐姐背影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