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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黎明前的凝视】(3236字)

作者:零松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终于,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后,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身穿手术服、一脸疲惫但神情严肃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疲惫的医护人员。


    等待的几人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医生摘掉口罩,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焦急的面孔,知道他们都是公安系统内的重要人物,尤其是里面那位伤者的身份。“手术完成了,子弹已经取出,伤口进行了彻底的清创和修复。”他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的疲惫,但很清晰,“右腿腓骨末端粉碎性骨折,伴有严重的软组织损伤和血管神经挫伤,我们进行了内固定。左腿的子弹嵌得很深,造成了严重的肌肉撕裂和感染,清创范围比较大。”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陡然变得更加紧张的脸色,继续道:“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感染。送来时已经出现了败血症的早期症状,高烧不退。我们已经用了最强的抗生素联合治疗,并进行了相应的支持治疗。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24到48小时非常关键,要看他能否挺过感染关,以及神经和肌肉的恢复情况……右腿的功能,尤其是脚踝,可能会受到永久性影响。”


    永久性影响……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心里。对于一个身手矫健、常年身处一线的公安警察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们能看他吗?”松田阵平哑声问,拳头紧握。


    “可以,但病人需要绝对安静,而且还在麻醉苏醒期,可能暂时没有意识。一次最好不要超过两个人,时间要短。”医生点头,“另外,他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严密观察。”


    不久后,在重症监护室的隔离玻璃窗外,他们终于看到了降谷零。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管线和监护仪器。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燥没有血色,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随着微弱的呼吸泛起微小的白雾。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舒展,仿佛仍被无尽的痛苦缠绕。被子盖到胸口,但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还能看到一些擦伤和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都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固定着,架高摆放,尤其是右腿,从脚踝一直到大腿中部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安静,与平日那个强大、锐利、仿佛无所不能的降谷零判若两人。


    诸伏景光隔着玻璃看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小时候发烧时,Zero守在他床边的样子;想起了警校时,两人并肩训练、互相扶持的日夜;想起了无数次任务中,彼此交付后背的信任……而现在,Zero却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伤痕累累。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低声骂了句脏话,却又不知道是在骂谁。伊达航只是沉默地看着,宽阔的肩膀微微塌下,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萩原研二和千速互相握紧了手,眼中满是担忧。


    风见裕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初步的调查信息,但他的目光也久久停留在病房内的降谷零身上,脸色沉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萩原千速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他们认识的那个降谷零,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而这场战斗,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战场在哪里。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祈祷,并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出真相,保护好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云,却更加浓重。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漫长。


    重症监护室外惨白的灯光,映照着几张同样苍白而凝重的脸。玻璃窗内,那个被仪器和绷带包围、了无生气的身影,与三天前那个鲜活、锐利、甚至有些“吵闹”的形象,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三天前……记忆清晰得几乎刺痛。


    松田阵平还记得,就在那个假期的第二天早上,降谷零还因为牛奶盒的摆放位置跟他针锋相对,两人差点在客厅里用靠枕“决斗”。那家伙的眼睛闪着光,下颌微抬,一副“来打架啊”的挑衅模样,生动得仿佛就在眼前。他还记得降谷零撸起袖子时露出的结实小臂,那是在无数次训练和实战中锤炼出的力量。可现在,那条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无力地垂在床边。


    萩原研二脑子里是降谷零嘲笑自己打游戏太菜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转眼间,那张脸上就只剩下灰败和痛苦,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辅助?


    诸伏景光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早晨触碰降谷零空荡荡床铺时的冰凉感。他以为Zero只是又一次普通的、早出的公安任务。他甚至习惯性地为他留好了早餐,用保鲜膜仔细盖好,放在微波炉旁。他记得Zero以前加班回来,总是会饿,会悄悄溜进厨房找吃的,有时还会因为动作太轻吓他一跳。那时的Zero虽然疲惫,但眼神是清亮的,带着完成任务的锐气,或者对某个线索的沉思。而现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紧闭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睁开,里面又会盛着怎样的痛苦和秘密?


    伊达航想起的是降谷零离开公寓那晚的背影。安静,干脆,没有像往常那样跟谁多交代一句,甚至没有和景光多说一句话。当时只觉得是他一贯的风格,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安静里,是否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决绝,或是……已知前路的沉重?那个挺直的、仿佛能扛起一切责任的背影,怎么就会倒在血泊中,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萩原千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她想起假期里降谷零偶尔流露出的、对景光习惯性的照顾,想起他和松田斗嘴时那种近乎幼稚的认真,想起他提到某个案件时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的眼神。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复杂而立体的男人,有着强大的能力和柔软的内心。怎么短短三天,就被摧残成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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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这具似乎一碰即碎、生死系于一线的躯体?


    “三天……”松田阵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盯着玻璃窗内,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就三天时间。他是去剿灭了一个武装军团吗?还是单枪匹马去闯了什么龙潭虎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什么样的“公安任务”会让一个顶尖好手受这样重、这样……残忍的伤?那两处枪伤的位置,分明是刻意为之,是为了最大程度剥夺行动能力,施加痛苦。


    “普通的任务,就算再危险,以Zero的身手和谨慎,不至于……”诸伏景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放在玻璃上的手微微收紧,“而且,他回来的样子……没有任何装备,没有通讯,甚至没有……求助。” 他是怎么在双腿重伤、高烧感染的情况下,独自回到公寓的?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意志的挣扎。这绝不正常。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风见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关于他这次‘任务’的。”他看向一直忙碌不停的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合上平板,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降谷先生这次的行动……权限极高,记录极其模糊。我能调阅的表面记录只显示他奉命执行一项‘特殊外勤’,具体内容、地点、对接人员……全是空白,或者加密等级超出了我的权限。这很不寻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伤口初步分析来看,子弹型号和射击角度……有些微妙。”


    有些话,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公安内部的特殊任务他们理解,但保密到这种程度,配合上如此诡异的伤势和回归方式,种种疑云开始汇聚。


    “他是不是……遇到了连公安内部记录都不能留的东西?”萩原研二轻声说出大家的猜测。


    “或者,他根本不是在执行‘公安’的任务。”松田阵平咬牙道,这个可能性更让人不寒而栗。


    诸伏景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降谷零背负着什么,也更清楚有些黑暗的领域,一旦涉足,就可能身不由己,伤痕累累。难道Zero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活下来。”伊达航用力抹了把脸,将翻腾的思绪和担忧强行压下,“只有他醒过来,我们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得守住这里,用我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众人沉默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病房内。


    三天前活蹦乱跳、拌嘴打架的同伴。


    三天后命悬一线、重伤昏迷的伤者。


    这中间巨大的、染血的空白,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他们的认知,也激起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决心——必须保护他,必须让那个强大的降谷零……回来。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照亮重症监护室的,依旧是那盏惨白而恒定的灯,映照着病床上安静的身影,和玻璃外,五双写满忧虑、困惑与坚定誓言的眼睛。黎明将至,但迷雾,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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